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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无处不寿,无寿不欢。
侯府老夫人身穿大红寿服端坐于房中,由着纪委丫头伺候着梳发。
“儿子给母亲请安了。”二老爷进了老夫人屋后,便笑嘻嘻的给老夫人屈膝下跪请安。
“你这孽障,还知道家来,请什么安。安的也要被你这孽障气的不安。”老夫人看到二儿子进门,便挥手让后面梳发的丫头让开,嗔骂了一句,拿着玉如意作势要砸二儿子。
“母亲可是冤枉儿子了,这些时日儿子可没有胡来,儿子可是寻了一处最为灵验的寺庙,这些日子儿子沐浴斋戒,一直在菩萨地下跪着念经呢,经也是儿子特意向禅师讨教的‘延年増寿经’;信徒们都说这经最是灵验了。这不儿子昨晚还多念了几遍,为了赶着母亲寿辰来,才住了口,连夜赶了回来。若是打了儿子,母亲大人能宽了气,儿子情愿天天被母亲大人打。”
二老爷知道老夫人不舍的真打,笑嘻嘻的将脑袋伸了过去,一副受了委屈还情愿挨打的架势。
“多大人了,不嫌害臊,若不是今日有外客来,少不了松松你的皮。”老夫人见二儿子这样,忍不住笑骂道。
“哪劳母亲动手,母亲大人发个话,儿子自己动手,保准让母亲满意。”二老爷笑嘻嘻的说道。
“没个正行,改日再与你好好算账。”老夫人笑骂不已。
“笑口常开心常惬,珠圆玉润身体健。儿子给母亲拜寿了,恭祝老寿星,福如东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春秋不老,寿比南山,欢乐远长。”
二老爷跪在地上,将一边丫鬟手里的小银壶取到手里,斟了一杯茶,笑着给老夫人拜寿。
“好了好了,去吧,去前院帮帮你大哥,少没个正行。”老夫人接过茶杯,浅浅饮了一口。
“儿子告退。”
二老爷告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在即将退出门口的时候,还不着痕迹的在门口打帘的小丫鬟臀上摸了一把。
小丫鬟被摸的脸都红了,春心荡漾的冲二老爷点了点头,似乎是约定好了什么事。
等着二老爷离开不久,侯府的二小姐带头领着李姝等侯府千金并周胖子、熊孩子小萝莉呼噜噜进了来,按班排序,一溜的来到了屋里,嘻嘻笑笑的一溜跪下给老夫人拜寿。
当侯府众人挨个给侯府老夫人下跪拜寿的时候,一位面白无须的小黄门在一干锦衣卫的护送下策马再次到了京城东南顺天贡院,将密封好的书袋交到了徐阶等众位考官手中。
等着徐阶等人当着小黄门的面拆开完好无损的封印后,小黄门才告退由锦衣卫护送离去。
徐阶等众位考官将封印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他们递交御览的草榜和前世份试卷,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条。
“降人才,宜如何。”
纸条上只有这简单的六个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草榜上也没有留下嘉靖帝的任何批示,哪怕一个墨点也没有。
这种纸条是嘉靖帝独一无二的驭人术,纸条上的文字是暗语,嘉靖帝喜欢用这种方式来驾驭群臣。不得不承认嘉靖帝的政治手段很强,帝王心术玩的出神入化,这种纸条将朝政完美的操纵在手中。当然,嘉靖帝也并不是靠这一种驭人术,这只是嘉靖帝众多政治手腕中的一种。不过,这种暗语绝对是众多手腕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幕。
这种纸条上的暗语用词极不规范,可以说是嘉靖帝随心所欲、任性而为,不过却是代表着嘉靖帝的心思意图。如果你看不懂纸条上所代表的嘉靖帝的心思的话,那你办差又如何能让嘉靖帝满意呢,嘉靖帝不满意那你就别想被提拔了,不惩罚你就不错了。所以说,在明朝嘉靖年间做官的话,读懂识别嘉靖帝的暗语是一门必修课。在这门课程中最为出色的大臣是严嵩,他就读的懂嘉靖帝的暗语,理解的透彻,不过据说读暗语最厉害的是严嵩的儿子严世藩,据说嘉靖帝的有部分暗语,严嵩也读不懂,但是他儿子严世藩却能读得懂,并且一字不差,所以严嵩才能坐稳首辅大位。
降人才,宜如何。降,降临选拔的意思,这句话明面的意思是,选个人才,应该怎么办?
我们这科举考试不就是选人才的吗?
鄢懋卿等人看着这张纸条,反复揣摩,一筹莫展,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徐阶看着这张纸条,却是露出了了然的笑意。玩暗语,我也不赖。
这六个字可不是问应该怎么选拔人才,而是问降人才这份试卷,应该如何排名,也就是说降人才这份试卷应该排第几?很明显,皇上问这张纸条是青词中带有降人才的这份试卷,应该排第几。
为什么要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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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放榜进行时(上)()
随着朝阳缓缓上升,临淮侯府也越来越热闹了。
临近的魏国公府、开国公副、定远侯府、灵璧侯府及沾亲带故的文武官员之家陆续来人给临淮侯府老夫人祝寿来了,登门的人络绎不绝,临淮侯府门庭若市。所有来人俱都是带着礼品来的,临淮侯府的管事一一登记造册,结果统计了厚厚一摞的纸;负责统计的管事都换了仨,写的手太累了只能换人接着写。
临淮侯府的堂屋专门清理出来,铺上了猩红的毯子,所有宾客送来的礼品,都由丫鬟小厮接收了暂时先放在这,让寿星老夫人过完了眼,然后再放入库房。
宾客们送的礼品琳琅满目、价值不菲,有用玉如意做的寿星,有用珍贵紫晶做的仙人献桃,有用稀奇的南海珍珠做成的念珠,有用高大的珊瑚做成的盆景,等等等等,每一样放在外面都能引起人们的轰动,寿星老夫人看了后满脸都是笑容,别提有多满意了,礼物太多了,老夫人看不过来,便挥了挥手让丫鬟们全都搬到库房去。
“嘻嘻,老祖宗,别人的你不看,我们这些做儿孙的礼,你可得赏赏眼。”侯府六小姐圆圆的小脸嬉笑着,露着小虎牙,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
“你这猴儿还寻老祖宗的不是了,好好好,都依你。”老夫人宠溺的拍了拍六小姐的胳膊,笑着点头道。
然后便从侯府二小姐开始,挨个向侯府老夫人送上寿礼。
二小姐献上的是手工绣的一套延寿佛经,三小姐献上的是万年美玉做的杯子雕刻了仙翁的图案,四小姐送上的一副蟠桃献寿图,李姝献上的是南海珊瑚观音,六小姐送上的万寿万安引手靠背坐褥;说是她自己亲手做的。
老夫人都是满意的笑着,对孙女们的孝心很是高兴。
然后,不知道是由谁开始的,便唆使着将几位小姐定下夫婿的寿礼也都挑了出来,摆到老夫人面前。
二小姐她们的未来夫婿送的都是大手笔,价值不菲,老夫人非常满意。唯一的例外便是侯府未来五姑爷的寿礼,也就是朱平安的寿礼。朱平安的寿礼是两样,一样是朱平安亲手写的祝寿词。另一样是李姝让包子小丫鬟送过来让朱平安充数的麻姑祝寿玉雕摆件。
不过在侯府六小姐嬉笑着说瞧着麻姑祝寿玉雕摆件,似乎在五姐房里见到过后,侯府老夫人的脸色就变的不好了,照六小姐的话说。玉雕是五丫头的,那就是说朱平安只送了副他自己写的字打发叫花子呢!
于是,侯府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挥着手让人将礼物全都搬去了库房。
侯府的前院此刻更加热闹。前来临淮侯府摆寿的人中,还有六七位跟周胖子年纪相仿的少年,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浑身二世祖的气息,这些都是惯常跟周胖子厮混的公侯显贵之家的公子,送上寿礼后,便拉着周胖子坐在了桌上,让周胖子作陪,呼幺喝六起来。
朱平安坐在角落的桌上,跟他一桌的都是些侯府不起眼的远亲、穷亲戚。
周胖子他们那一桌。距离朱平安这一桌并不是太远,毕竟是在一个院子,只是朱平安这一桌稍微偏僻一些。周胖子他们那一桌人,朱平安都觉得脸熟,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一桌人就是出来京城时,在城门口锦帽貂裘横冲直撞的那群二世祖。
朱平安他们这一桌相对比较安静,估计都是侯府穷亲戚的缘故,侯府并没有过多分派人手作陪,除了上菜之外。也没有丫头或者小厮来伺候。
相对而言,周胖子他们那一桌就热闹多了,有两个丫头专门在一旁伺候着,倒茶斟酒。照顾的无微不至。
从他们谈论中,朱平安大约可以听出来,这一群二世祖似乎都有些瞧不起周胖子。
“喂,周胖子,这些天怎么不跟哥几个跑马去了,怎么输怕了?”
“就是。不久赔几个胭脂马吗,晚上你不也是骑的挺爽了。”
有两个二世祖坐在桌上,翘着二郎腿,抛着水果玩着,眯着眼睛嘲讽起来了周胖子。这些二世祖要么是魏国公府、开国公府、定远侯府等公侯之家的勋贵子弟,要么就是三品四品大员家的公子,家境都不下于周胖子,所以嘲讽起来,毫不压力。
周胖子长得胖,骑马啊,射箭啊,斗鸡遛狗,往往都不是这些二世祖的对手,文采方面,也都是半瓶子水都不带晃荡的,自然也没有什么优势;除此之外,周胖子性格上还有些劣势,二货气质强,性格上还有一点点的怂,并不是那种血性的人。
所以,经常是二世祖中被奚落的对象,这次也不例外。
“谁怕了,下次再比过谁怕谁。”周胖子横着胖脸,毫不示弱。
“那就这么说好了。”二世祖们相视一笑,颇为得意,这下好了,往后喝花酒的钱又省下来了。
“哦,对了,听说你们侯府三房跟一个什么,乡下来的土包子,结了亲家?有没有这回事?”
“呵呵呵,我就想不通了,你们临淮侯府什么时候这么掉价了,这不是给咱们勋贵丢脸吗?”
几个二世祖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侯府的辛秘,在桌上向周胖子质证,语气里也多是嘲笑之意。
角落里的朱平安听到他们的聊天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怎么自己跟李姝订婚的事传这么远,就连这些个二世祖都听说了。貌似,自己又被嘲笑了呢,呵呵,乡下来的怎么了,谁说寒门就不能崛起了。
周胖子听了周围哥们的嘲笑,却是有些无话可说了,因为这些哥们说的是事实,虽说祖母和父亲商量过多次退婚的事,但毕竟还没有退。不由,在心里隐隐的埋怨朱平安,害得自己受连累被嘲笑。
“怎么,还是真的不成,呵呵呵,连乡下的土包子都不放过,你家五小姐得是有多丑”
看了胖子的神色,有个二世祖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该不会像你似的吧,也这么壮硕吧”
其他的二世祖也都不由笑了起来。
“怎么会,我家五妹漂亮着呢,比安阳郡主都漂亮着呢。”周胖子这时候来了底气,拧着脖子呛道。
“你就吹吧,要是有安阳郡主一半漂亮也不至于找个乡下的土包子”
胖子的话不仅没有起到正面作用,反而让二世祖们笑的更厉害了。安阳郡主可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整个京城都没有几个能比得上的。周胖子说她那个跟土包子订婚的五妹比安阳郡主还漂亮,那不是吹牛的嘛。
“哦,对了,听说你前些天还去考了会试,呵呵,怎么样?”笑过之后,又有人想起来周胖子参加会试的事,忍不住问道。
“稳了。”周胖子一脸自信的回答。
“呵呵呵,要我说啊,上天还真是公平的。”听了周胖子的话,有个二世祖忍着笑说道。
“哦,怎么说?”周胖子有些好奇问了句。
“呵呵呵,虽然你长得丑,但是你想得美啊,呵呵呵”那人早就忍不住笑了。
其他人也都哄哄笑了起来。
“就是,你是什么样,咱哥几个还不知道啊,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你就老老实实的让咱叔给你在京营、守备营什么的补个缺,考什么会试,别开玩笑了,折腾个什么劲,白费事。”
对于周胖子考会试的事,这些个二世祖没有一个看好的。
“你该不是受了徐老三的刺激了吧,人家徐老三从小就好学,人家的童子试、乡试可都是实打实考得,一点都没靠魏国公的力。人家徐老三那才是真的稳了呢,为啥人家刚才露了个面就回家了,那还不是听说今天可能会放榜,才回家等着去了。”
这人说的徐老三,是隔壁魏国公家的三公子,魏国公是从徐达承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