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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冯户书的眼神和语气里,朱平安就知道这件事是他自作主张了。
“哦,是知县大人命你来的啊。”朱平安点了点头。
“是,是。”冯户书一边擦汗,一边点头,小心的嘘了朱平安一眼,见朱平安面色没有异常,稍稍舒了一口气。
“既然是知县大人命你来的,那知县大人定然知道朝廷何时出了缴税政策了,那就有劳冯户书去将知县大人请来吧。”朱平安玩味的笑着说道。
啊?
“知县。。。。。。知县大人日理万机,怕是,怕是没有时间吧。”
幸亏冯户书此刻是跪着的了,不然冯户书又一准会被朱平安这个问题给问的一头冷汗、跪倒在地。
“哦,怎么,我六品官还请不来七品知县?”朱平安弯下腰,目光与冯户书对视。
咣
冯户书闻言,身子从跪着一下子变成坐着了,跪都跪不住了,额头上的冷汗都流成注了。
是啊,朱平安可是六品官啊,知县才七品啊,上县知县也不过从六品,怀宁县并非上县,知县仅是七品而已。朱平安一句话,低了两级的知县手头上就是再忙,也得过来啊。如果知县过来,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都被拆穿了,到时候自己不仅要面对朱平安的怒火,还要面对知县的迁怒。
“持我的手记,去请知县大人前来寒舍一叙,我于寒舍备下粗茶淡饭,恭候知县大人。”朱平安起身从腰间取下一枚小印信,正色的对一位差役吩咐道。
“遵命。”差役接过印信,不敢迟疑。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庠生知错了。回禀大人,都是痒生贪图钱财,罔顾律法,受了大人大伯朱守仁的利诱,犯下了糊涂事。”
见状,冯户书彻底怕了,二话不说就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连连向朱平安请罪,再也不敢隐瞒,将事情和盘托出。
闻言
围观众人。。。。。。
周围一片死寂,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落针可闻,这个时候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异常明显。
众人扭头
人群中,一位不和谐的身影异常伟岸,正是大伯朱守仁蹑手蹑脚正在离开的身影。。。。。(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六章 处置方式()
安静的现场,衬托的大伯朱守仁的脚步声异常明显,以至于蹑手蹑脚的大伯朱守仁就这样,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其实早在朱平安出现的第一时间,大伯就想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只是朱老爷子挨的紧,大伯朱守仁没有离开的机会,趁着朱老爷子和乡人们注意力在冯户书身上的时候,大伯朱守仁就悄悄开溜了。一开始大伯蹑手蹑脚离开的很顺利,大家谁都没注意到,就在大伯就要成功离开的时候,冯户书那一句话没有一丝防备的出现了。
在冯户书说那句话的时候,醉心离去的大伯朱守仁并没有注意到,可是在冯户书话音一落现场一片寂静的时候,大伯朱守仁就注意到不对劲了。
一扭头,大伯朱守仁就看到了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用那种眼神看。。。。。。看我干嘛
我只是想离开而已。。。。。。
大伯朱守仁脸上表现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可是心里面却明白怎么回事,毕竟是他自己做下的事情,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不然干嘛想溜走呢。尤其扫了一眼冯户书那完全招了的样子,还有乡人们异样的眼神,大伯朱守仁心里面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众人看到大伯朱守仁蹑手蹑脚离开的身影的时候,再联系一下冯户书刚刚自扇耳光所说的话,大家心里面对这件事情基本已经形成大家朴素的判断了。
于是,乡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大伯朱守仁的眼神也都是异样的。
朱父看向大伯朱守仁的目光很是复杂,对自己的这位兄长所作所为很是失望,前些日子自己这位兄长还问自己借钱说要赶考,自己还借了。可是,没想到,自己这位兄长是如何回报自己的,竟然会联合外人做下谋划自己家的田产。
母亲陈氏看向大伯朱守仁的目光,更是嫌弃不已,如若不是因为朱平安平安归来心情太好,此刻定然会啐他一脸。
朱老爷子看了看朱平安,又看了看自己偷偷溜走的大儿子,双手都哆嗦了起来,满是皱纹的额头皱纹更多了,嘴唇数次动了动,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他们之所以相信冯户书所说的话,是因为凭大伯的为人,做出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
而且古人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自然也就怕了。从大伯蹑手蹑脚偷偷离去的行为来看,也是坐定了这件事情。
“胡说,我们同为朱家人,我大伯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朱平安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义正言辞的否定了冯户书的供述。
在朱平安话音刚落,周围围观乡人就一阵小声的嗟叹,好像很想叫醒朱平安似的。
平安郎啊平安郎,你还是经验不足啊,你怎么就看不清你大伯的真面目呢。。。。。。他刚刚为啥偷偷溜走啊,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哎,平安郎太过心善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马骑啊。。。。。。
都到这时候了,平安郎还护着他大伯,平安郎真是仁厚啊。
哎,同样都是朱家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瞧瞧人家平安郎,再瞧瞧他大伯。。。。。。
朱守仁你学到了吗?
。。。。。。
舆论一边倒的倒向了朱平安,乡人们心里面都认定了冯户书所说的话,此刻对朱平安都是称赞,当然对他大伯朱守仁则是另外一番态度了。
朱平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众乡人的反应,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事,他自然也能看出来,对于自家大伯是何秉性,朱平安比众乡人明白的多,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考虑到大明的时代背景。
这是封建社会,还是家族亲族盛行的时代。
如果自己因为外人一句话,就质问或者怀疑身为长辈的大伯的话,未免会被人指责信一个外人却不信自家亲人之类的。当然,也不是朱平安对自家大伯动这么重的心机,还不至于。
对于冯户书和大伯,应该分为两种方式。对于冯户书,自然不会姑息,该出手的就出手,当然方式还是要讲究一下,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这冯户书毕竟是怀宁知县的手下胥吏,虽说自己官高于县官,不怕他,不过该考虑的还是得考虑,毕竟自己家都还在怀宁县呢,跟怀宁知县打好关系,有利无害。既然打狗还要看主人,那我把你主人叫来,让你主人打你总可以吧。
至于大伯朱守仁,其实朱平安从小就知道大伯的为人了,对大伯的意见大了去了。不说别的,只说小时候大伯用父亲的名字借别人的高利贷,害自己父亲被人差点打断腿,而且还害得自己一家被“分”家栖身于茅草屋,就这一件事就够朱平安记的了。另外,今天的夺产之事也是大伯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对于大伯却不能像对待冯户书那样,现在让众乡人知道大伯所作所为就可以了,至于处置,这种事情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即便自己在理,在大庭广众之下,修理自己大伯,传出去也并非什么好名声。应该关起门在自家解决,如果祖父还包庇的话,那也只能自己再出手了。另外,这次去大海寻找自己,虽说俊哥是打酱油的,但是毕竟跟着自己大哥一起去了。大伯是俊哥的父亲,多少也要考虑一下俊哥的感受。
在古代,名声还是很重要的,这也就是朱平安目前处置方式的原因之一。
“大人,庠生句句属实啊,大人。。。。。。”冯户书抬起头激动的辩解道,“真的是你大伯朱守仁先来找的我啊大人,痒生猪油蒙了心才。。。。。。”
“住口,一派胡言!”大伯朱守仁情绪比冯户书还要激动,然后背起手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与彘儿同为朱家人,一气连枝,我朱某人怎会做出谋夺田产这种事情。”
呃
就喜欢看大伯一本正经不要脸的样子。。。。。。
朱平安勾着唇角看大伯在那表演,有些无语的笑了笑,这大伯还真以为自己看不出啊?!(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七章 事情解决()
“大伯所言甚是。”
在大伯朱守仁说完,朱平安微微点了点头,一副认可的样子,然后转身对冯户书说道,“一笔写不了朱字,大伯与我家同出一门,怎会谋夺我家田产,冯户书你莫要信口中伤了大伯。”
闻言,大伯的身板挺的更直了,心里面没了负担,有些沾沾自喜,为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点赞。早知道这样简单,自己刚才就不用偷溜了。
做人,目光要放长远,大伯对此深以为然。
现在,大伯已经不再担心田产的事了,而是放眼了即将开始的院试。彘儿此时都已经是六品官了,又是状元,如果让彘儿出面给上面打个招呼,那可比转着弯的托刘大人方便多了。
一想到这,大伯仿佛都已经看到秀才功名向自己飞过来了,脸上都有了笑意。
“大人,庠生所言句句属实啊。”冯户书抬起头,激动不已。
“够了,口说无凭,我朱平安又岂是偏听偏信之人,休要再说了。”朱平安摇了摇头伸手制止了冯户书的解释,面上似乎有些生气,在说到口说无凭的时候,朱平安加重了语气。
“彘儿所言甚是,我们朱家也是诗书耕读之家,夫子所言温、良、恭、俭、让,吾朱家也是下河之表率。。。。。。”大伯朱守仁摸着下巴的短须,抑扬顿挫的说着。
冯户书情绪有些崩溃,自己说的是实话啊,怎么朱大人就不信了呢?!而且,今日丈量土地、甚至是说征税的事,真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真的是你家大伯先来找的我,拿了三十两银子,才有了今日之事。
这事如果我一个人抗的话,肯定没有两个人一起扛的好。
口说无凭?
口说无凭。。。。。。
咦,想起来了,我有证据啊,我有证据的朱大人,忽然想起什么的冯户书,一下子又激动了起来,我有证据的,然后伸手在袖子里摸索了起来,接着掏出一张写了字按了手印的纸出来。
“大人,我有证据,大人请过目。”冯户书双手将纸展开,举了起来。
“竟然立了字据?”
朱平安似乎有些意外,声音提高了几分,然后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大伯。接着,将目光落在了字据上,扫了一眼,整张字据的内容都映入朱平安的眼中。
《立契为约》
今下河朱守仁立契为约,以托怀宁县衙冯卫兄于翌日赴下河丈量二弟家之田,以助田产过户事宜,无以为报,自愿付银二十两,立约为证,不得异言,高山滚石,永不回头。
立约人:朱守仁冯卫中见人:唐德基
嘉靖叁拾壹年肆月贰拾玖日
朱平安也就是扫了一眼字据,都没有一秒钟,也不过是刚扫了一眼,就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带着一股风,然后就看到大伯朱守仁仿佛猛虎下山一样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将冯户书手中的字据整个的抢了过来,然后一撕两半,接着毫不拖泥带水的塞到了嘴里,三下五除二咬了几下,咕咚一声就吞入了肚子里。
这一刻,大伯就好像刘翔附体一样,身手矫健,动作迅速,抢,撕,咬,吞,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举着字据的冯户书只觉一阵风吹过,再抬头,手里的字据就已经跑到大伯肚子里去了。
周围的乡人全都看呆了眼。。。。。。
朱平安静静的看着大伯将字据撕碎吞到肚子里,脸上带着微笑,目的已经达到了。
此时,无纸胜有纸。
“咕。。。。。。咚。。。。。。一派胡言,不知从那找的纸也想来蒙骗我家彘儿,我岂能坐视不管,哼。”大伯将字据吞到肚子里后,情绪还很激动的伸出手指着冯户书义愤填膺了一通。
“你。。。。。。”冯户书指着大伯,简直想脱了鞋上去甩他几个大嘴巴子,竟然有如此不要廉耻之人,昨天找我的时候可点头哈腰都跟孙子似的。。。。。。
“你什么你,刚刚你是不是还叫弟妹村妇了?!”大伯朱守仁再一次义愤填膺的将手指指向冯户书,好像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一样,“面对六品安人,你不行礼也就罢了,竟然还叫村妇。。。。。。”
“我。。。。。。”
冯户书此刻简直是曰了哈士奇了,这件事被翻出来,简直是要了命了。
“你什么你,是不是你。”大伯朱守仁紧抓不放。
冯户书这一刻简直有喂朱守仁吃翔的冲动,不过在注意到朱平安审视的眼神后,也不顾什么字据不字据了,三两步走到陈氏跟前,的就开始磕头认罪。
“庠生有眼无珠,冒犯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