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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陈氏和李姝担忧坐海船再遇到强匪和海难,在内流坐船安全得多,她们也不反对朱平安坐船直下长江。
朱平安之所以要在南京取道策马北上,是出于时间考虑。顺流直下长江,到南京也就几日时间,不过从南京取道京杭运河的话,时间就长了。近期京杭运河一线降水较少,导致京杭运河水位下降,河道水浅,水道有限,不过船只却很多,尤其是漕运粮船每日不绝,再加上各种官船民船,河道经常拥堵,行船自然也大受影响;京杭运河的部分河段是借道原来的天然河流和湖泊,部分河段又是人工挖掘的,京杭运河的水流大部门是天然河流汇集的,水流大小不等,水流方向也是不同,顺水还好,逆水的话行船就慢了,尤其是现在降水少导致运河水浅,逆水的地方甚至需要纤夫拉船,自然要耗费时间;另外运河各河段是靠闸板调节,用闸板截断水流增高水位,过船时开闸放水,等待开闸的时间又要计算在内。
平时运河水量大的时候诸多因素都不是问题,近期水量小的时候却都要考虑了。天气风向,水流大小,逆水顺水,河道交通堵塞,等待开闸,诸多因素加在一起,坐船的话从应天府到顺天府少不了一两个月,相比之下,骑马北上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李姝把他三哥心爱的一匹骏马良驹牵给了朱平安,让李姝的三哥心疼了许久。
收拾了行礼,辞别了父母,朱平安便踏上了归京的道路。李姝坐着马车跟朱平安到了十里长亭,才停住了脚步。
“好看吗?”
李姝折断长亭外一支柳条,系在了朱平安的马头上,末了还打了一个蝴蝶结,满意的拍了拍马头,仰着俏脸蛋看着朱平安,嘟着鲜艳的红唇问道。
明眸皓齿,略施粉黛,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好看。”朱平安看着李姝,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说的是这个。”李姝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嘟了嘟小嘴,伸出纤纤玉手扯了扯马头上的蝴蝶结柳条。
“咳咳,也好看。”朱平安不由咳嗽了一声。
从《诗经》里“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开始,折柳送别就已经成了送别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了。
“呆子。。。。。。”
李姝娇嗔了一声,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让朱平安不由又多看了两眼。
郎才女貌,十里长亭。
然,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最终朱平安还是独自一人骑上骏马踏上了奔赴京城的路上,李姝在长亭一直看着朱平安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小姐,小姐,回神了,姑爷都走远了。”包子小丫鬟画儿捂着小嘴看着自家小姐偷笑不已。
“再笑就把你送人了。”李姝嗔道。
“小姐才不舍得呢。”包子小丫鬟吐了吐粉舌,继而红着小脸道,“我还是通房丫头呢。”
“不知羞~~”李姝伸出小手点了点包子小丫鬟的脑门。
“咯咯咯,姑爷才不知羞呢,我有看到姑爷亲了小姐呢。”包子小丫鬟捂着小嘴,羞红了脸,好像被亲的是她一样。
“浑说什么呀。”李姝俏娇嗔不已。
“有看到呢。”包子小丫鬟肯定的点了点小脑袋。
“你看错了,那是臭蛤蟆在我耳边跟我说悄悄话呢。”李姝俏脸蛋飞上一层红晕。
启程时还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朱平安骑马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就看到乌云开始汇集,几乎没有几分钟天空就是乌云一片了,继而豆粒大的雨点就开始砸了下来,咻忽间就密密麻麻的下起了雨点了。
朱平安下马穿上了雨披,又将行礼用油布遮好,重新上马继续前行。
此刻已经上了官道,周围人烟稀少,看不到村庄,避雨也没有场所,只能继续往前走,找个有村庄的地方避雨。
雨越下越大,风也变大了,雨被风吹的斜斜的只往人衣服里钻,行礼还好,朱平安用油布全都360度无死角包起来了,不用担心会淋湿,不过自己就有点惨了,雨披之下漏网之雨颇多,没一会朱平安就感觉衣服湿了,风吹之下,还有些瑟瑟发抖。
幸好身下的骏马不愧是良驹,速度比杀马特黑马快多了,冒着风雨速度不减。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朱平安就看到了前面有个村庄,在路边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店。
朱平安骑马到了小店,将马拴在了店外马棚内,提着行礼进了店。
小店不大,却挤满了避雨的人。小店很是村土,里面摆了简单的桌椅凳子,店内有个火塘供人烘烤衣物,不过此刻火塘周围却没有一点位置了。今日本来风和日丽,大家穿的都很单薄,可是天气突变,疾风骤雨,气温陡降。尽管不少人已经烤干了衣物,但却还围着说笑,不愿离开,新来的人都挤不过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小跑过来询问。
“打尖。”朱平安将行礼放下,伸手将挤了一把身上衣服的雨水,哗啦啦流了好大一片。
“好嘞。客官来点什么?”店小二问道。
朱平安看了看围在火塘周围的人,微微勾了勾唇角,回道:“一碗热汤,一荤一素,两个馒头,另外麻烦再拿点肉去喂喂我的马。”
店小二一脸懵比,“这位客官,马不吃肉啊?”
“你只管去喂就是了。”朱平安挥了挥手。
店小二只好拿了一点肉,去店外棚内喂朱平安的马,脸上又是好奇又是无语。
马吃肉?
我擦,我没听错吧,怎么可能啊,这小子脑袋被驴踢了吧?竟然有吃肉的马?
店内不少人听到了朱平安跟店小二的对话,对朱平安指指点点,或是鄙夷或是嘲笑,可是终究耐不住好奇心,不少人跟着店小二一起去看了。
对于大家的指点,朱平安视若无睹,一脸淡然的走向火塘,寻了一个空出来的位置将行礼放下,除去外衫用手挤干水分,然后就着火塘烤起了衣服。(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四章 命案()
“哎,公子,你的马不吃肉啊,连看都不看一眼呀。”
店伙计拿着一小块肥肉走进了店内,一脸满是不快,向着朱平安抱怨起来。
“哦,不吃就算了。”朱平安很是淡然的点了点头,平心静气、处之泰然。
“啊?”
店伙计张大了嘴巴,然后又看了朱平安一眼,看到朱平安很是淡然的用木棍支着衣服烘烤,若有所思了许久,又看了看陆续看热闹无果而归的人们,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
刚刚好奇心爆表的跟着店伙计出去看马吃肉的人们,此刻也回来了,嘴里面各种吐槽和羞辱,诸如“哪有什么马吃肉的,真是****”等等,不过此刻回来,看着朱平安一脸淡然的烘烤衣服,他们有些人挤却挤不进去烤火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了起来。
衣服比较薄,朱平安烘烤了一会就烤干了,店伙计此时也将朱平安点好的饭送了过来。能在风雨飘摇的时候,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饭,不啻于一种享受,将母亲陈氏腌制好的嫩黄瓜取了出来,就着美美的的吃了起来。
在朱平安吃饭的时候,又有人冒雨进了店内,浑身也湿透了。这人应该是赶路的货郎,用扁担担着两箩筐货物,匆匆忙忙进了店内。走进店内货郎便试图挤到火塘旁烤烤火,衣服尤其是箩筐里的货物都需要烤干,减少淋湿货物带来的损失。
不过,跟朱平安刚进来时一样,货郎挤了几下都没能挤进去。这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气温比平时低了十多度,人们衣服却像往常一样单薄,难得靠着火塘取取暖,没有人愿意让开位置。
货郎心疼的看着货筐里的货,垂头丧气。
“来这吧,我衣服已经烤好了。”正在吃饭的朱平安发现后,向着货郎伸了伸手。
“多谢公子。”货郎一脸欣喜的向朱平安道谢。
“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朱平安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往靠近门口空着的位置而去。
货郎向朱平安连连道谢,到了火塘旁便将货筐里的货物摆出来烘烤,幸亏烘烤及时,损失处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心里面对朱平安更是感激不已。
五月的天,孙猴子的脸,说变就变。朱平安才刚刚吃完饭,就发现外面的雨越下越小,等朱平安整理了行礼、换好烘干的衣服时,外面的雨就已经停了。
好人果然有好报,朱平安看着外面的天气,微微勾了勾唇角,付清了28文饭钱后,朱平安提着行李出了店门。将行礼重新放在马背上,等马儿饮足了水后,重新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快马加鞭,在下午日落前,朱平安抵达了长江边的码头,赶上了最后一趟从码头抛锚启航的客船。
船上有个专门供牲畜的棚子,马匹也可以上船,不过得需要多交一份船资才行。朱平安交了两份船资,牵着马上了船。水手将马匹牵到了牲畜棚子里,朱平安提着行李进了安排好的船舱。船舱内已经有一人了,是个去南京探亲的老伯,朱平安进来向老伯问好后便将行礼放在床下安顿了下来。
抛锚启航,一路顺流而下,因为刚下过雨,空气带着一股潮湿和微凉,习习凉风吹来,躺在船舱床上舒服的不行。
抛锚启航的时候已经傍晚日落西山,虽然刚刚下了大雨,可是近期长江沿线降水稀少,江水线比往年都低了不少,沿途不少地方的礁石也浮现了水面或者虽然没有浮出水面可是对船舶航行也造成了隐患,考虑到这些情况,船舶航行速度比往年慢了许多。
这也更坚定了朱平安到南京后骑马进京的想法。
休息片刻,一路策马的疲惫一扫而空,外面除了阵阵水声,很是安静。朱平安挑亮了船舱的油灯,从行李中取出了笔墨纸砚。在路上骑马的时候,朱平安对弹劾杀良冒功的事情重新捋了一遍,将记忆中在现代看过的类似典故以及资料文件也重新过了一遍,将其中的关键点总结了出来。现在,就着油灯的光亮,朱平安将总结好的整理到了宣纸上。
“小伙子,是去应天府参加院试的吧?”同处船舱的老者看着朱平安对着油灯挥毫泼墨,用肯定的语气问道。
“我。。。。。。”朱平安停下笔,考虑如何回答老人。
“我有个侄子跟你一样,也是去应天府参加院试,不过他在几天前就已经出发了。”老者未等朱平安回答,就把朱平安归类到了参加院试的人中。
“小伙子哪里人呢?”老人又问。
“我是安庆府的。”朱平安回道。
“安庆府好啊,你们那有个考上状元的,听说了吧?”老者听说朱平安来自安庆府后,连着点了点头。
“嗯。”还能怎么说,朱平安只好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你这是第一次参加院试吧,出发有些晚了,不过第一次参加院试还是积累经验为主。我侄子今年是第三次了,他的行李都是我准备好了,我告诉你,参加院试你得准备好镂空的砚台和毛笔。。。。。。”老人家比较健谈,甚至还送给朱平安了好几院试考试的经验。
朱平安只好洗耳恭听,偶尔嗯一声,老人家聊的起劲,直到外面夜深人静、月上正中,健谈的老人家年纪大了熬不了夜,终于睡去了。
朱平安在老人睡后,继续挥毫泼墨,整理总结相关资料,一直到半夜才吹灭了油灯开始睡觉。
第二天早晨起来,大约是五六点钟左右时间,客船已经航行到太平府当涂县了,距离南京也就一两个时辰的路程了。朱平安起来洗漱过后,给马儿喂了水草,回到客舱收拾行李,准备等船到了应天府好下船。
朱平安这边才收拾完,就感觉到船外一阵喧哗,然后很快船就靠着江边停了下来。
“官差办案,还请各位方便,靠岸下船等官家办完差事咱们再上路。”客船老板挨个船舱通知请罪。
下船时,朱平安听说似乎是这里发生了命案,知县老爷领着官差在办案呢。(未完待续。)
第五百四十五章 官高四级()
长江水量不如往日丰沛,没有了往日惊心动魄的咆哮和浊浪滔天,好像是从一个充沛洪荒之力的少女变成了温柔娴淑的少妇,优雅而恬静静的流淌着。
朱平安跟着众人在官差的注视下,从客船沿着建议搭好的竹排往江边走去,早晨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来满是江水的鱼腥味。
江边的人很多,男女老幼都有,你推我搡他挤的拥挤在江边,脖子都伸的长长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知道的还以为长江里有宝贝出世呢。如果不是有差役在现场维持秩序,恐怕不少看热闹的人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