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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平安吃完早餐没过多久,应天府就近在咫尺了,又航行了两刻钟时间便到了应天府。
船停下后,朱平安将东西收拾好出了船舱,外面船主已经牵着朱平安的马恭候在甲板上了,很是殷勤的将朱平安送下船。下了船,船主还坚持要送朱平安50两银子的仪程,不过被朱平安坚决的拒绝了。
住上等船舱,吃人家早餐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可以再收人家的钱呢,自己又不是贪官。
下了船,朱平安也没想在应天府久留,出于礼节的考虑,朱平安考虑拜访下大伯等乡人就出发北上。大伯等人落脚的客栈并不难找,朱平安想了想就去了大伯上次童生试所在的客栈,果然去柜台一问,就知道大伯等人这次又住在这个客栈了。
然而,并没有拜访到大伯。
大伯跟几位乡人又去给某位最新出炉的女校书捧场去了,听说大伯等人最近几日都是一早出去,宵禁前回来或者第二天一大早回来。。。。。。
好吧,这很大伯朱守仁。
就凭大伯这番行为,不用考试,朱平安都已经预料到大伯的结局了。
女校书?
这算什么!
考试就应该有考试的样子!女校书个什么劲儿啊你!真当是公费旅游了!!!从来都没有吸取过教训!!!如果要是祖父母知道此事,一准被气出毛病来!
既然大伯不在,那就算了,风花雪月的场所,朱平安是懒得去的,大伯等人追捧女校书的嘴脸,朱平安更是懒得看,太辣眼睛。在客栈大堂,朱平安留了一个便签便告辞了,便签大体写了短短几行字,让大伯等人知道自己来过,临走前拜托店伙计在大伯回来时递给大伯。
出了客栈,朱平安便骑马一路北上了。
白天赶路,晚上借宿,或是驿站或是民居,有时还是寺庙,荒山野岭露宿的几乎没有,就是晚一点朱平安也会多走几刻找人家借宿。
江南多水田,北方多旱田,朱平安在路上更是深有体会。越往北走,水田就越少。借宿人家或者路上遇到农户时,朱平安总会与当地人们攀谈片刻,了解下收成还有赋税等情况,人们对于憨厚赶路的少年也没有多少戒心,一路上朱平安对于大明各地治下的百姓生活也多了很多认识。
在封建人治的年代,人们的生活水准跟当地父母官关系太大了。
苛捐杂税,政令断案等等等等。
将所见所闻还有人们闲谈中提到的问题,朱平安在晚上睡觉前都记录了下来,等着到京城后再慢慢研究。
这一日,朱平安赶路途径了一个叫马家庄的村子,村庄好像是一座空城一样,没看到一个人,若不是村里传来的狗吠还有牲畜的声音,朱平安都怀疑来到了被遗弃的村子。
不过刚走出村子,朱平安就看到前面人声鼎沸、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的围在河边,原来是村里人都跑到这里来了,看样子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看架势,似乎是在祭河?(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一章 浸猪笼()
远处人声鼎沸、锣鼓喧天的河边很是热闹,几乎全村人都围在河边了,遮挡住了朱平安的视线,让朱平安看不到河边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听到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大约像是在祭河,可是却又不像,氛围不一样。朱平安都没有看到香案、祭品、天书还有跪拜。
咣咣咣咣。。。。。。
一阵鞭炮声响起,好像过年一样,将河边的氛围推向了高潮,回荡起人们的嘈杂的声音。
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朱平安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咒骂声,这让朱平安更加好奇村子人们在河边究竟在做什么,于是夹了下马腹向着河边加速。
很快,朱平安就到了现场。
朱平安将马匹拴在一旁的树上,只身挤进了人群中。人们围在河边群情激愤,人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河边,根本没有注意到朱平安的到来。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河边,准确的说是河边的两个人身上。
我曹!
朱平安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特么的那是祭河啊,这分明就是沉湖,这是私刑!!!
河边这一幕,让人触目惊心。
河边水潭前有两个竹篾扎成笼子,新鲜竹篾用料十足,一米多长半米多高,扎成了圆柱形,开口处比较大,底端用竹篾编织了起来。
用料十足,不计工本,坚固结实。
这个竹笼跟下河村用来装猪运到集镇上去卖的猪笼一模一样,只是里面装的不是猪而已。
在猪笼里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身上遍体鳞伤,男的被打成猪头了,勉强还能看出人形来,浑身衣服都被鞭打成一条一条的了,浑身血淋淋的。女的稍好一些,衣服上虽说血迹斑斑,但尚能遮体。
从外貌上看,虽说脸上有伤痕,但也可以看出女的面容姣好,三十出头如花盛开的年纪。女的衣服上随时血迹斑斑揉皱不堪,可是也能看出料子是上好的料子,耳垂上有上好的珍珠耳钉,手腕上还有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一看就是出身上等人家。
男的被打成猪头看不出相貌,从轮廓上看大约是长脸,应该长得不丑,当然现在已经成猪头了。男的衣着上比女的要次很多,料子是普通的棉布,衣服已经被鞭打成布条了,但也能看出大致轮廓,有些像是大户人家管家或者是有点身份的管事护院之类的式样。
此刻两人嘴里都被白布条勒住了,不能讲出话来,只能呜呜恩恩的叫着。
不仅如此,两人身上也是被缠了铁链子,胳膊和脚被重点关照用铁链捆起来然后锁了起来。
这个村子山环水绕,村子前的大河因为村前山脉的阻挡,在村子前绕了个U形,像是给村子系了一条腰带,形成了腰带水。这条河水量很大,尤其是U形处更是水量丰沛,形成了一个很深的水潭,肉眼可见河潭中的漩涡,很是凶险。
毫无疑问,这两人就要被投入这个河潭中沉潭了。
周围人群对着猪笼里的两人咒骂不已,并且不时的将手里的臭鸡蛋、烂菜叶子甚至是石块等投向猪笼里的两人。
在人群中是数位老者,最中间是位蓄着白须的老人,头发灰白,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深深的陷入了眼窝中,眼神深邃,脸上布满了皱纹,满是风霜留下的痕迹。
对于这几位老者,尤其是最中间的白须老人,村民们很是恭敬。
“时辰已到。”
朱平安才进来,就看到最中间的那位白须老人抬头看了一下日头,然后用力的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怼,沉声说道。
在白须老人说完,旁边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点了点头走了出来,满是鄙夷的扫了一眼猪笼里的两人,然后向着众人挥了挥手,吩咐开来:
“沉湖!是生是死,就由河神来审判吧!”
老人说完,人们便是一阵应和声,然后八个壮实的后生挺身而出,赤着肩膀上,手里提着绳索和大腿粗棍子。八个后生走到猪笼前,先用绳索将猪笼的开口绑住,然后将猪笼头尾缠绕绳索,用棍子抬了起来。
猪笼里的两人呜呜挣扎,可是因为被绑锁了铁链,使劲了全力仍于事无补,两人的眼神一阵绝望。
“一二,一二,一二”
八个后生将猪笼抬到岸边,振开双臂抬着晃着,用一二来同一甩动。晃,晃,晃,惯性蓄力完毕,双臂甩开。
眼瞅着就要往河潭里丢。
“住手!”
就在此时,一个少年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突然之下,河岸作势欲丢猪笼的八个后生停下了动作,扭过头来。
不仅是他们,河边的村人包括那几位老者全都将视线集中到了发声的少年身上。当然,这个少年就是朱平安。
“外乡人,我们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那位五十余岁的老者走了出来。
“你们滥用私刑,我看到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朱平安摇了摇头。
狗屁的是生是死就由河神来审判吧?!两人手脚都被铁链锁住了,猪笼也都被封死了,里面还放了几块石头,这样子被沉入河潭之中,压根就没有生还的可能!还谈什么河神审判!
如此行径,自己又岂能坐视不管!
“滥用私行?!”那位五十岁的老者闻言冷笑了两声,将目光从朱平安身上转开落在猪笼里的两人身上,用力的冷哼了一声,“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还愣着干什么,沉湖这两个祸害!”五十余岁的老者向着八位后生再次挥了挥手。
八个后生闻言,再次抬着棍子颠了起来,准备找到节奏后就一同撒手。
“住手!”
朱平安再次发声制止。
岂有此理,视人命为草芥!早就听闻很多村子发生狱讼等案件并不呈报县衙,而是由族长或是村里的长老会或者有威望的长老处置,滥用私刑,无视国家公器!
两条人命,如何能视而不见!
“你个外乡人有何资格对我们马家村的家事指手画脚,哼,休听他胡言乱语,沉湖了这两个祸害!”五十余岁的老者黑着脸扫了眼朱平安,然后向着愣住的几个后生大喊了一声。
就是,干嘛听一个外乡人的。
老者一席话让这几个后生坚定了想法,然后抬起猪笼,再次晃了起来。
“就是,奸夫婬妇,早就该浸猪笼了。”
“我们马家村的名声都被这两人败坏了啊,只有沉湖了他们才能洗刷我们马家村的耻辱。”
“就是,王老爷对她多好,再也不用干农活了,吃香喝辣、锦衣玉食,她就这样回报的。。。。。。。不守妇道,勾三搭四,伤风败俗,活着就是祸害。”
“尤其是那宋管事,更是该千刀万剐,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穷小子,王老爷惜才好心提他做管事,帮他娶妻成家。没想到这白眼狼,吃人家王老爷的饭,住人家王老爷的房子,领人家王老爷的薪俸,结果还上了主母的床!这种人沉湖都是便宜他了!”
“沉湖,沉湖。。。。。。”
见状,周围的人们纷纷声援,大声叫好。(未完待续。)
第五百五十二章 生活不止善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
颠簸的猪笼,摇摇欲坠。
河潭深不可测,水流还有漩涡,猪笼中的两人被铁链锁了手脚,放了石头,如若被投入河潭,焉有存活之理。
围观群众群情激愤,五十余岁的长者用力的一挥手,喊了一声“沉湖”。
嘿呦,嘿呦。。。。。。
八个壮实的后生喊着号子,甩起了猪笼,眼看着就要扔进面前的河潭中。
“住手!”
朱平安再一次站了出来,对于两条人命以浸猪笼这种残忍的方式在自己面前消失,如何能做到视而不见。为了要达到目的,他的声音较前几次而言,也更为有力。
朱平安的声音在人群中很是明显,打断了后生嘿哟的节奏。
八个壮实的后生动作一顿,将目光转了过来,那个五十余岁的老者面带怒色,怒视了朱平安一眼,“一而再,再而三,你个外乡人有何资格对我马家村指手画脚,若再捣乱,可就别怪我们欺负外乡人!”
“资格?”
“那你看我有没有资格?!”
朱平安闻言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伸手将官碟取了出来,在众人尤其是几位老者面前晃了晃。
尽管大明颁有统一律令,通行全境,可是下面的村子却总会按传统推选出来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或者是村正,对村子里的纠纷争执,做出审判。他们可以决定谁对谁错,谁该受到惩罚,可以执行私刑,甚至还掌握村子的生杀予夺大权。
今天的浸猪笼,便是私刑中的死刑。
若是一般的事,朱平安也会尊重,可是事关生命,朱平安做不到视若无睹。而且,浸猪笼的方式也太不人道。
没办法,生命攸关,朱平安只好以权压人了。
想了想,他们也有可能不认识官牒,于是朱平安又从腰间摸出了一块乌木牙牌,这是大明的等级身份证明,上面除了个人基本信息、官职等等还有翰林院的印纹。
“啊?”
“草民参见大人。”
五十余岁的长者凑近看了一下朱平安的官牒还有牙牌,脸色一变,就要跪下行礼。这些乡老也是有机会见县令的,而且他们马家村也是出过官员的,对于官牒和牙牌并不陌生,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古代官本位思想浓厚,这些村民见到当官的,从骨子里透出敬畏。
看到老者下跪,村民们纷纷下跪。尤其是那八个后生,也是赶紧将猪笼放在岸边,扑通跪地。
猪笼里的两人见状,绝望的眼睛焕发了光彩……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