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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走,来为兄府上共饮一杯,把酒畅谈。”
张四维摇头笑着,揽着朱平安的肩膀一同进了府中,随后吩咐下人温酒备茶,摆宴书房。
通过跟张四维的聊天才得知,原来王世贞并不在张四维这,今早刑部主事李攀龙主持诗酒会,邀请了宗臣、徐中行、梁有誉等人参加,王世贞也赴会去了。张四维刚刚在练武场打熬筋骨,听下人说朱平安来了,也没来得及穿好衣服,就披着出来了。
“子维缘何未与文生同去?”朱平安好奇的问道。
“李大人讲究文必秦汉,诗必汉唐……我跟他们尿不到一块去。”张四维摇了摇头笑道。
“嗯,以往跟文生畅聊也知道文生素来倡导文学复古,倒是与那李大人不谋而合。”朱平安点了点头。
“我和文生本是走下刑部关系,问问你的奏折的事,中间也与李大人有过一面之缘,至于文生结识了这李大人,倒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张四维解释道。
“原来是因为我的缘故,平安惭愧,一封奏折,让子维和文生多费心了。”朱平安这才明白王世贞跟李攀龙结实的原因,一时间对王世贞和张四维很是感动。
对于李攀龙,朱平安也是知道的,历史上就跟王世贞关系很是密切,李攀龙是嘉靖二十三年进士,比自己等人中进士早了七年。历史上李攀龙就先后与谢榛、王世贞、宗臣、徐中行、梁有誉、吴国伦等人结社论诗,跟王世贞同为明代文学“后七子“首领之一,被誉为“宗工巨匠”。
王世贞原本是为了自己的那封奏折去刑部奔走,没想到误打误撞结识了李攀龙,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果然难以更改。想来,“后七子”也快要步上日程了。
“你我三人,何论彼此。你有事,我和文生又岂能坐视不管。”张四维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正色的看向朱平安道,“子厚,你可知道,你那封奏折可是生生搅动了京城的湖水。”(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章 徐阶入阁()
书屋三间,一明两暗;屋外四壁,藤萝满墙;屋前竹林,婆娑玉立,中列松桧盆景,绕阶芸草,青葱郁然;窗前砌池,金鳞数条,生机盎然。
书房三间,两间设为藏书室,万卷藏书满置书架。一间辟为读室,木雕罩格,临窗置一洗砚池,此刻上放木板,木板上摆着两个食盒,散发着菜香。
原本放置文房四宝的书桌,此刻依然摆满了六道美食并一份汤羹,书桌对坐两人,一副好哥们的样子,正是朱平安和张四维两人。这书房便是张四维的“秉烛书斋”,取自秉烛夜读之意,也凸显了张四维读书的追求,他“真博物君子”的雅号跟他秉烛夜读的追求是分不开的。
“子厚,你可知道,你那封奏折可是生生搅动了京城的湖水。”张四维正色看着朱平安说道。
“少来,我们芝麻大小官,能有什么能量,京城随便丢块砖,砸到的都是都比我们品级大。”朱平安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然后拎起酒壶给张四维斟了一杯酒,“先不急说我这事,你先给我说说最近京城发生了那些事儿?我今天才刚回来,对京城可是两眼一抹黑,你先给我说说京城现在都怎么了。”
张四维摇头笑了笑,双手端起酒杯敬向朱平安。
朱平安也跟着双手端起酒杯,高举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杯放在书桌上,夹起一块外酥里嫩的溜肉段放入口中,压一压口腔里浓郁的酒味。
“这京城这段时间可是风起云涌,波诡云谲。”
饮酒过后,张四维也将酒杯放在桌上,擦了一下嘴上的酒渍,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开始给朱平安讲了起来。
“首先第一要事,便是我等之座师徐阶徐大人终于入阁了,先前座师虽然享有阁臣待遇,但却并未入阁,此次座师终于入阁了。十天前圣上恩旨,以座师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参与机务。”
东阁大学士,官职并不高,比吏部尚书的官衔低多了,只是正五品官职而已,但是权力却是远远大于吏部尚书,这可是内阁大学士之一,掌握奉陈规诲,点检题奏,票拟批答等大权,参与中枢决策,影响左右政局,可谓位高权重,当然职权还是比不上内阁首辅。
一般情况下,明朝内阁阁臣共有六人,分为“四殿”、“两阁”。四殿指的是华盖殿大学士、谨身殿建极殿大学士、文华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两阁指的是文渊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担任此类职位的都是内阁阁臣。
此时的首辅严嵩,所任的正是文渊阁大学士,
虽然同为内阁阁臣,但是首辅是内阁中最有权威的,相当于以前的宰相,虽无宰相之名却有宰相之权。大明除皇帝外,内阁主管朝政大权,首辅主管内阁大权,次辅、群辅都不敢与首辅较量。如果首辅不喜欢次辅,很容易就能把次辅给挤兑出内阁,比如宣德年间的次辅陈山,入阁不过两月,想跟首辅南杨掰手腕子,争夺内阁话语权,结果惹厌了首辅南杨,被人首辅一句话就给打发回老家种红薯去了。
当然,一般情况下,首辅也不敢随意将次辅挤兑回家,毕竟皇帝还在上面看着呢。
总体上来说,如果说科举是士子鲤鱼跃龙门的话,那么入阁就是官员的鲤鱼跃龙门,一入内阁就相当于现在的五大常委了,绝对的位高权重。
所以说,徐阶入内阁,可谓官场上最为震动的一件事了。
张四维说完将目光看向朱平安,想看看朱平安惊讶的表情,却发现朱平安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这让张四维很是意外。
“子厚,你已经知道座师入阁的消息了吗?”张四维奇怪的问道,这么大的消息,竟然觉的子厚一点都不吃惊呢。
我是现代过来的,当然知道了,不仅知道徐阶入阁,明朝历史上的大事件我都了如指掌,而且我还知道你以后还会入阁,甚至还会成为首辅呢。
当然,这些我是不会给你说的,任何人也不会说。
朱平安喝了口茶,不急不慢的回道,“对我来说,座师入阁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自从两年前阁臣张治张大人病逝之后,内阁只有咱们严大人和李本李大人两人而已,严大人虽然精神矍铄,但毕竟年事已高,内阁事关重大,职位空缺久矣,自然要补充阁臣。”
“此只你我二人,说句不负责话,在本朝能有资格坐内阁那把椅子的,也就不超过五个人而已,数也能数得清。座师徐阶徐大人礼部尚书,礼部尚书入阁乃是惯例,严嵩严阁老入阁时便是从礼部尚书任上入的。况且,座师在庚戌之变中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在圣上心中留了下深刻印象,虽然没有入阁却享受阁臣待遇。”
“除了我们座师徐阶徐大人之外,这些人中最有可能坐上内阁那把椅子的也就是吏部尚书李默李大人了,不过我研读我大明历年朝政内阁变化,其中并无一起吏部尚书入阁的先例,想来此次也不会例外。”
“另外,李默李大人与严阁老关系可不大对付,用势如水火来形容也不夸张。圣上若要选择阁臣人选,肯定会过问一下严阁老,想来严阁老不会给自己不痛快,找个对头入阁吧。”
“座师就不同了,我在离京前曾去严府赴宴,见过座师数次,可见座师与严阁老关系比李大人好多了。我在来京路上,曾听驿站人员谈论过,说是半月前驿站很是忙碌,很多地方上的官员纷纷送程仪祝贺严府的喜事,我打听了一下,得知是座师将南昌徐家的一个侄女接到京城,嫁与了严世蕃为妾……”
说到这朱平安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淡淡的说道,“所以座师入阁,意料之中。”
在朱平安说话的时候,张四维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一直盯着朱平安的脸看。
震撼
朱平安聪敏,他是知道的,却没想到朱平安对于政治却也是如此敏锐。(未完待续。)
第五百六十一章 我想上台,来一场表演()
“子厚大才,窥一斑而知全豹,上天何其不公,子厚文笔书墨都如此优秀了,没想到政治眼光也如此独到。”张四维感慨了一声,看着朱平安玩笑道。
“这哪算得上政治眼光……”朱平安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端起茶壶给张四维还有自己分别斟满茶水。
“你就谦虚吧。”张四维摇头笑着看了看朱平安,便又接着往下讲了起来。
“给事中张思静等人在斋樵是给圣上上贺表,失抬“万寿二字”,圣上大怒,把整个给事中的人都给打了一顿廷杖,还特旨给事中张思静等人穿着朝服挨的廷杖……六科给事中的人没一个躲得过去,唉,简直是斯文扫地。”张四维叹了一口气说道。
六科给事中是大明言官的重要组成部分,再加上十三道御史就构成了大明言官体系,大明言官级别不高,权力却是极广,虽不是实权,却上可以规劝圣上,下可以监察百官,可以说是大明的纪委。
六科给事中跟朱平安还有张四维所在的翰林院关系比较密切,同属四衙门,在某种程度上翰林院也算是宽广领域的言官吧。六科给事中、十三道御史,再加上翰林院、吏部,并称四衙门。
六科给事中事关重大,嘉靖帝竟然全都给打了?
“整个给事中都被打了?”朱平安闻言有些愕然,这件事自己在现代可是没有留意过。本来嘉靖帝就对言官态度不好,现在因为一个字就给整个给事中一顿廷杖,对公卿的侮辱,可以说前所未有,这言官可就是越发的不好做了。
“嗯,全都打了。”张四维点了点头。
“不过虽是如此,虽是如此,给事中却没忘其职责。”张四维赞赏的说道,“给事中王鸣臣上疏请严禁王府侵占税粮,奏曰:今各宗室广收民田为己私业,以势挟制地方,使有司不得编差征税,贻累粮里。请令巡按御史严查侵占均派里甲庄田之税,将其充作王府禄粮。有司如有阿纵者,治其罪。圣上准其奏。”
朱平安闻言点了点头,土地兼并是封建王朝的一个毒瘤,上次自己中举,乡人土地投献,自己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当然,自己作为现代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一点不奇怪,给事中王鸣臣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上奏出来,这就难得可贵了。
可见,大明有识之士还是很多的。虽说王鸣臣只是看到土地兼并的一角,仅仅是王府宗亲的土地兼并,不过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户部复议给事中王国桢条陈节财用六事:一、边军给赏,宜以其地远近、时间久速为差,不得令内地官军援例妄请……”
“江西道御史徐绅请裁革冗滥职官……”
“户部改盐法,工部铸钱……”
“半月前,蒙古俺答率二万余骑,自大同北面冲破边墙,劫掠大同左、右卫以及安东十七卫。没几日,又分兵掠夺平虏卫、朔州、应州、山阴、马邑等处。其后,复分兵攻打山西三关和宁夏。不过好在没有继续南下,不然又是祸事……都御史毛伯温等人曾上疏请筑京师外城以防往年之祸,不过户部还有工部的大人以钱银不足为由,一直没能开工……。为此,双方打了好久的口水仗……”
“因为蒙古俺答汗的事,前天,圣上下诏下诏改旧内教场为内府营,操练内侍,目的是以为京兵不足御敌,欲靠内侍营作为御敌,拱卫京城。”
……
“哦,还有,严阁老觉的圣上西苑宫人太少,奏请选京城内外并顺天等八府民间女八岁至十四岁者三百人入宫。圣上准奏,昨天顺天府就开始挑选民女了……”
张四维零零散散的将京城发生的事大体说了一遍,朱平安听完沉默了许久。
可以说京城的政治风云,全都徐阶、严嵩、六部大员在表演,最次也是给事中的这些早就崭露头角的政治老手在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台,跟朱平安他们这些新进小官没有半毛钱关系。
别说上台表演了,就是舞台下的座位,恐怕也都轮不到他们。
他们还远远不够格,只能靠边远远的看着。
当然,朱平安并不是因为这而失落沉默,只是因为京城里的大佬们翻云覆雨,政治风云此消彼长,可是却几乎没有一件是关系民生的。自己从下河村这一路走来,可是见多了民生艰苦。
尤其途径河南、山东一带时,更是对老百姓的生活艰苦有了更深的感触。
河南、山东西南一带这两年屡经天灾,水灾、旱灾、蝗灾等等几番蹂躏这一带老百姓,上次赶考的时候就碰到过一次灾民流离失所,那次是黄河浮冰导致绝口,巨野嘉祥一带受灾最重。
其实这一路走来,耳听目看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