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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户部主事王大人的三弟,今日按我哥的吩咐,前来拜见贵府朱大人,这是礼单……”
“我是太仓银库上任的管库王大人府上的,我们大人有个妹妹很是仰慕状元郎……”
其他的人们也不甘落后,一个个挤着上前投递拜帖,而且礼单上罗列的拜礼华丽的令人咂舌,一个个出手都很大方。
这些人穿着很是讲究,都携带着重礼,什么玉器古玩、名贵字画、金银珠宝,上好鹿脯、飞龙什么的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一顶香气飘飘的粉色小轿,里面传来一阵动听的抚琴声……
门房老李都呆了,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如此场面了,上一次老太君过寿时人虽然多,但都是亲朋好友,像这样排着队正式投拜帖送礼的盛况,可是十多年都不曾见过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败露()
看着门外车水马龙的送礼队伍,门房老李惊诧的同时,不由想起了五小姐的吩咐。
一开始他还觉的五小姐是多想了,可是没想到竟然还真来了这么多送礼的,还都是重礼,随便一家的礼放在以前都少见。现在的他对五小姐简直敬若神明。
因为李姝的吩咐在前,门房老李没有收一件礼,就是连孝敬他的银子都没敢收。
不过,门房老李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这门外排队的可都是达官显贵之家啊,门房老李虽然懂得不多,可是礼尚往来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礼尚往来,这一来二往的,关系就熟了。
可没听说过京城有谁家关门过独户的。
你看看。
门外这么多达官显贵之家。
五小姐当初吩咐不许收礼,是不是也没有预料到这么多达官显贵来送礼呢。
要是一概都拒绝了,岂不是一下子得罪太多人了,那时候姑爷还咋做官啊。
门房老李觉的事情太出乎意料。
不行。
我得给五小姐说下。
于是,门房老李让人在门房先顶一阵,他一路小跑到二门垂花门前找他浑家,让他浑家给五小姐请示一下,看看现在怎么办。
大约一刻钟左右,李姝在一群丫头老妈子的簇拥下来到了大门前,一旁的丫头给撑着一把遮阳伞,鹊登枝伞面遮住了李姝半张俏脸蛋。
李姝扫了门外的众人一眼,纤纤玉手执着绣帕半遮了樱唇,与琴儿低语了几句,琴儿低着小脑袋听着,不时点头。
“我家姑爷一早就去忙差事去了,倒让诸位白跑了一趟。我家小姐让我代姑爷多谢诸位抬爱,大家都请回吧。”
琴儿听完李姝吩咐后,来到门前,落落大方的向府门外众人做了一个万福,轻声道。
“哪里哪里,少夫人客气了,是我等唐突了。一点薄礼,还请笑纳。”
“朱大人年轻有为,又忠于职守,真是为官之楷模,将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我等也不敢扰了朱大人工作。这是我们管库张大人的拜帖,还有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少夫人客气了,我等不请自来,给贵府添麻烦了。我们大人听说朱大人和少夫人在乡梓成婚后,叹未能亲至贺喜,这不亲自选了一点薄礼,祝朱大人和少夫人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府门外的众人纷纷行礼问好,说着各种庆贺和吉利话,然后陆续将拜帖和礼单献到门房老李哪里。
门房老李不敢收,站在那不知所措,用眼神向琴儿求救。
琴儿见状,来到李姝跟前请示。
少卿,琴儿又来到门前,再次对众人道:“多谢诸位对姑爷小姐的抬爱,好意我们心领了,拜帖可以留下,但是礼品烦请诸位大人、老爷各自带回去。等姑爷来了,我会把拜帖呈给姑爷,等姑爷有暇了,再行一一上门拜访。”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礼虽薄,但却是我们老爷的一片心意,还请赏脸收下我们老爷。”
“这对玉阕,是我们老爷大老远在西域选的原石,找人琢磨了十余天,精雕细琢而成,就是为了当做恭贺朱大人和少夫人新婚贺礼,祝朱大人和少夫人百年好合。。。。。。”
。。。。。。
门外的众人百折不挠,言诚意切,说的可真诚了,让人听着好像不收都不好意思似的。。。。。。
“小姐,这怎么办?”琴儿也不知道如何回复,只好又来到李姝跟前,请示李姝。
“这些人要么是太仓银库的,要么是跟太仓银库有关的。他们可不是好心来送礼,他们是来插刀子呢,刀柄攥在他们手上,刀尖插在夫君心口上。如果收了礼,就是给他们留下把柄,夫君就要受制于他们了,以后还怎么稽查银库呢。这些来送礼的,都是心虚的,手脚不干净。以后不管是谁来送礼,一概只收拜帖,不收礼。有了拜帖,就方便夫君按图索骥了。”李姝瞥了门外众人一眼,翻了个白眼,低语道。
啊
原来是这样的,那他们都是坏人。
琴儿和包子小丫鬟画儿闻言,恍然大悟,尤其是画儿,如果不是李姝瞪了她一眼,这丫头就要上门口骂人去了。
“多谢诸位大人心意,不过既然是心意,那我们心领就好了。诸位大人可以把拜帖留下,但是礼品烦请各自带回去。今儿天热,诸位就别在外面站着了,都请回吧。”琴儿再一次到了门口,与众人道。
众人自然又是百折不挠,一副不送成礼誓不罢休的架势。
琴儿明白其中深意后,也就知道怎么做了,不管他们怎么说,反正就是不收礼。
软硬不吃,滴水不进。
今天就是不收礼,要收我只收拜帖。
“朱大人门风清廉,真是我等楷模。朱大人清廉,我们也不能做小人,让朱大人坏了规矩。这样吧,那我们就留下拜帖,都各自把礼带回家,一个不剩的都带回去。”门外的众人碰壁次数多了,看样子也放弃了,有个看着是领头的人上前说道,“不过,我们这还有几盆花,就给大人放在院里点缀一下吧。花盆是陶制的,花也是普通的花,根本不值几文钱,就是图个好看,任谁说收几盆小花,也不至于与贪扯上边。。。。。。还请不要再推辞了。”
很快便有几个丫头各捧了一个小花盆上前,花盆确实是普通的烧陶花盆,也就直径十多厘米的小花盆,花盆里的话也都是普通的菊花、月季、牡丹之类,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单就价值而言,这一盆花也就值个几文钱罢了。
数了一下,总共也就只有六盆花而已。
也就是二十文左右的样子吧。
这样看起来,确实没什么,二十文钱而已,不管是律法还是人情,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样既没有收礼,也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也好让对方回去交差,一举多得。
门房老李等人都将目光看向李姝。
“拿来一盆与我瞧瞧。”李姝随手指了一盆菊花道。
府外捧着菊花的丫头应声上前,很是恭敬的双手捧着菊花,递到了李姝跟前。
府门外领头的那人见状,脸上不由浮现了笑容。
“这盆花看着倒还别致。”
李姝就近看了一眼,樱唇弯出一抹弧度,伸出纤纤玉手就要去接花盆,不过不只是手滑还是什么,手才接到花盆,花盆便从李姝手上滑落到了地上。
哗啦一声,花盆就碎了。
“啊?”
一声声惊呼响起。
只见碎在地上的花盆泥土里,滚出了一锭沉甸甸的金子。。。。。。
败露了。
府门外诸人只好灰溜溜带着礼品及花盆离去,只是留下了一封封的拜帖。
第七百二十三章 马跃檀溪()
户部太仓是明朝国库,分为太仓粮库和太仓银库两部分,太仓粮库设在京城、通州两地,一般称为京仓、通仓,所谓“京师储备,全在太仓”;而太仓银库则设在京城,一般称为太仓、太仓银库。
太仓银库说是设在京城,但基于防洪、防水、防盗、安全的考虑,位置还是偏远了不少。
朱平安和高瑞就在赶往太仓银库的路上。
“去年工部修复城墙,我奉命来太仓银库支取过料银,再往前走一炷香的时间就是太仓银库了,这段路我熟悉,朱大人不用担心。”
工部司务厅郎中高瑞稍稍降低了马速,伸出马鞭指了指远方,对朱平安说道。
“那就有劳高大人领路了。”朱平安骑在杀马特黑马上,向高瑞道谢。
当然即便没有高瑞引路,朱平安也能找到太仓银库的位置,接了稽查太仓银库的差事后,朱平安已经查阅了相关典籍,对于太仓银库的位置已经铭记于心了。
“朱大人客气了。”高瑞爽朗的笑了笑,夹着马腹缓缓慢性,与朱平安并驾齐驱,提醒朱平安道,“太仓银库是我大明的国库,防守戒备森严,朱平安可带相关文书了?若是没有相关文书,怕是我们说破了嘴皮子,他们也不会放我们进去。”
“自从接了差事以来,相关文书等我都一直在胸前贴身带着。”朱平安拍了拍胸口道。
“呵呵,还是与朱大人共事让人放心。”高瑞听后,对朱平安高度评价。
朱平安自然是谦虚了一句。
“哦,对了,上次我去太仓银库支取料银,还听了一件稀奇事。你说这太仓银库戒备森严,可谓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可是还是出现过一件盗窃案。”高瑞一边策马,一边说道。
听闻太仓银库发生过盗窃案,朱平安不由大感兴趣,驭马靠近高瑞,饶有兴趣的仔细听了起来。
“事情大约发生在前年,哪一年咱京城下大雨,咱京城不少地方发生了内涝,当然太仓银库选址时早就防备了这种情况,选址在了高处,还有多种水利措施防涝,可是没想到库区还是积存了两指深雨水。按理来说不应该啊,于是,太仓银库相关官员就开始检查各种水利措施,然后发现是排水洞堵塞了。”高瑞缓缓讲道,“既然是排水洞堵塞了,那就得抓紧疏通,防止内涝侵蚀了银库。你猜,在疏浚排水洞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哦,发现了什么?”朱平安好奇的问道
“在疏浚排水洞的时候发现了两具尸首,两人头顶着头,头顶中间还有两锭金元宝。”高瑞伸出两根手指道。
“是两个窃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朱平安明了,不过还是有些不解,这两个窃贼怎么头顶头的死在了排水洞里呢,难道是分赃不均?
“朱大人不愧状元之才,一下就猜到了。”高瑞赞了一句。
朱平安摸着鼻子苦笑了下,刚刚你都是发生了盗窃案了,很明显这排水洞里的就是窃贼了。
“没错,这两个就是窃贼,而且就是死在了盗窃现场,至于头顶头,那就有意思了。原来是其中一个窃贼想要去太仓银库偷窃库银,可是碍于太仓银库把守森严,他使尽了各种手段,都没能进去,只好把主意打在了排水洞上。不过这排水洞设计考虑了这一点,设计的比较狭窄,可是这窃贼原本就比较瘦,而且也是个狠得,愣是饿了两天,拼死从排水洞里往里挤,衣服都磨破了,浑身都磨出了血,还真让他给挤进去了。
这窃贼拼死挤进银库后,也是运气好,进去后被他找到了两锭金元宝。这把窃贼高兴坏了,他知道也不能太贪心,就拿着这两金元宝放在头顶,又从排水洞往回钻。
可惜的是,他的好运气已经用光了,到此为止了。正当他爬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对面也有一个人呢爬了进来,这是另一个盗贼,他也想从排水洞爬进银库偷银子,没想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于是两个盗贼就在这个排水洞中间遭遇了。
排水洞太过窄小,正着爬,还是拼死磨破了身子才爬进来的,倒着爬,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排水洞狭窄,又无法转身。两个人就这么头顶着头,夹着两锭金元宝,死在了排水洞里。
如果不是下大雨排水洞堵塞,银库官员让人去疏浚排水洞,还发现不了这两个窃贼呢,这两人还不知道要在里面头顶头多少年呢。你说,何苦呢,有手有脚的,做什么不好,要去做贼……”
高瑞一边在前领路,一边声容并茂的给朱平安讲道,对两个窃贼的遭遇既奚落又叹息。
是啊。
不过财帛动人心啊。
朱平安微微眯了眯眼睛,透过这个故事背后,朱平安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两个窃贼盗窃了两大锭金子,死在排水沟那么久了,这太仓银库居然迟迟没有发现被盗?两大锭金子可不是小数目啊。
看来这太仓银库戒备森严只是对外的,内部管理问题很多啊,如果管理也如戒备那般森严的话,两锭金子不翼而飞,为何迟迟都没发现,一直到下大雨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