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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了西苑。想必现在,已经到了圣上案上了。”
闻言,白云寺的两位执事僧人,喜上眉梢,惊喜不已的看向对面的刘御史。
即便是一旁得道高人模样的白云寺主持方丈、高僧文殊大师,也是眉梢一动,如拈花一笑的佛陀一样,微微笑着看向了对面的刘御史。
处于视线中心的刘御史,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继而云淡风轻的端起茶杯,刮了两下茶盏,品了一口,闭上眼睛回味了一番后,睁开眼睛,轻轻的道了一声“好茶。”
一副名士风范,儒雅之气侧漏。
“阿弥陀佛,为喝茶人找好茶,为好茶找喝茶人。。。。。。此茶不负刘大人,刘大人亦不负此茶。”白云寺主持道了一声佛号,禅味十足的赞道。
“哦,敢问大师,此茶有何讲究?”刘御史放下茶杯,虚心求教道。
“此茶产自武夷山,武夷山方圆百里,有三十六峰、九十九名岩,峰峰有岩,岩岩有茶,茶以岩名,岩以茶显。陆茶圣在《茶经》中将茶树生长之土分为上中下者三,上者生烂石、中者生砾壤和下者生黄土。此茶,便是产自武夷山最高峰,悬崖峭壁的烂岩之上,名为西风烂石茶。”白云寺主持缓缓说道。
“哦,竟是如此不俗。”刘御史微微一笑。
“非也非也,此茶的不俗之处却非如此。”白云寺的主持双手合十,微微笑着缓缓地摇了摇头。
“还请大师解惑。”刘御史拱手道。
“刘大人有所不知,此茶的不俗之处在于烹茶之水。所谓茶生水,水生茶。此茶烹茶之水乃是般若泉水,在清凉圣境五台山山麓,有一泓清泉,泉名般若,该泉之水甘甜清澈,凉爽养神,涌流不息,乃是我佛门有名的圣水。取般若泉水,于大雄宝殿,诵经烹煮,方得此茶。”白云寺主持微微笑着回道。
“果然是好茶。”刘御史赞叹不已。
“善哉,善哉。。。。。。”高僧文殊大师听闻桌山茶水的来历后,也不由点头称赞。
“茶好,人更好。”白云寺主持微微笑着合十手掌。
“哈哈,当不得,当不得。”在座诸人纷纷谦虚的口称当不得,但是脸上确实一团笑意。
其实不止是茶,为了招待刘御史、王御史,白云寺可是下了大功夫,桌上的任何一样斋饭,说出来都不下于桌上的茶。
这一桌斋饭名为“一盏明灯全素斋”,的确是全素,但是任何一样食材可都是不简单,无一不是取自名山大川之中,即便是桌上看似不起眼的蘑菇,却也是一点也不简单,这是生长在五台山的五座台顶的苔蘑,乃是蘑菇中的珍品,是由当地采蘑人冒着生命危险,九死一生攀岩摘取,它的特殊清香冠绝天下,当地人称“一家喝其汤,十家闻其香”。
一盏明灯全素斋又称“四四到底”,也就是说这一桌斋菜共四压桌、四冷荤、四炒菜、四大件,合计十六道菜。
价值不比满汉全席差多少。
所以说,白云寺下了大功夫的。
不过,收获颇丰。
白云寺的功夫没有白下,换来了刘御史的一份奏折,而且这份奏折赶在宵禁前,就已经送往西苑去了。
御史享有直接向皇帝弹劾违法乱纪和不称职的官员的权力,他们的奏折可以不用经过银台通政司,直接就可以送呈御览。
刘御史、王御史他们有这个权力,自然不会浪费,联名弹劾朱平安的奏折,赶在宵禁前,已经着人送往西苑了。
茶好,宴好,气氛好。
席上宾主尽欢。
在白云寺执事的请求下,刘御史将他写弹劾朱平安的奏折时,留下的草稿给白云寺的诸人传阅。
刘御史的文采绝佳,而且言之有物,白云寺的诸人观后,赞赏不已。
比如刘御史在弹劾奏折中称朱平安的“才尚可为,学问却偏”,说朱平安学问或许还凑合,可是人品却是不行,讽刺朱平安有才无德,就让白云寺的僧人很是赞同。
又说朱平安“御内不言,使纲常沦丧,令牝鸡司晨,狮吼于河东。无耻之徒,攀附枝叶,依托门墙,更相表里,迭为呼应。积威所劫,无视王法,打砸寺庙,涂墨寺墙,滋扰百姓,毁损清净之土。。。。。。朱平安所作所为,恶迹斑斑,昭然在人耳目,罄竹难书,不惩不足以正国法,不惩不足以安民心。。。。。。”
一种在奏折上列了朱平安数项大罪,什么人品差啊,什么管不住媳妇啊,什么招揽无耻之徒啊,什么仗势欺人,无视王法,打砸寺庙、骚扰百姓啊等等,说的朱平安俨然是一个恶贯满盈的狗官。。。。。。
奏折上的种种,全都说到白云寺诸人心坎里去了,一边看一边称赞不已。
就在白云寺众人传阅完奏折草稿,将草稿还给刘御史的时候,有人慌慌张张的进来了。
这人是刘御史的随从,刘御史刚刚就是让他去西苑送的弹劾朱平安的奏折。
随从慌慌张张的小跑进来,打破了宴席欢快的氛围。
“怎么了?”刘御史面色有些不悦的问道。
“大。。。。。。大人,刚刚卑职将奏折送到西苑后,听到了一个事。。。。。。”随从结结巴巴的回道。
“什么事,喘匀了说,天还能塌下来不成。”刘御史沉声道,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魄。
“是,大人。”刘御史的镇定让随从慢慢沉静了下来,缓缓说道“刚刚卑职将奏折送到西苑后,正要返回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朱平安今天下午盘点太仓银库的时候,为表清白,堵住政敌的恶言诽谤,当着众人的面,脱光了衣服,光着屁股走进银库清点库金库银,一举揪出了国家的蠹虫。。。。。。”
“什么?”
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刘御史闻言大惊失色,猛然起身,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两三步,脸色先是惨白,很快便涨得极度的徘红。
胸膛剧烈起伏。
原来自己弹劾朱平安御内不严、仗势欺人的时候,正是朱平安在太仓光着屁股盘查银库的时候。。。。。。
用屁股想,都知道后果!
刘御史默默的把手里“朱平安仗势欺人当严惩”的弹劾奏折撕了个粉碎。
但
为时已晚。
第八百七十六章 佐朝纲()
大北方的夏季从来不缺乏阳光,今日依然,灿烂的阳光热情似火,整个大地都被烤的要着火了似的,即便树荫下也不能逃避夏日的热情,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透射过来一缕缕的光和热。
在临淮侯府听雨轩,树荫下有一张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位穿着有些另类的少年。
短袖,大裤衩,脸上遮了一个折扇。
乍一看,还以为是现代某位在海边度假的少年呢。
不过仔细看的话,躺椅上少年的短袖、大裤衩跟现代还是有区别的,很是复古。
衣服的料子也是古色古香,是用焦布做的,确切的说是“蕉布”,所谓蕉布,是用芭蕉的茎加工纤维,然后又用兑了草木灰的温水浸泡以去除其中的杂质,继而用绣花的细针,一根一根仔细挑出蕉茎纤维,比缫丝要慢很多,继而用挑出的蕉丝纺织成布。用这种布做成的衣服,比纱做的衣服更轻薄凉爽,正如西晋左思《吴都赋》所云“蕉葛升越,弱于罗纨”。
少年穿的大裤衩是从古代的裈改来的,但比裈短,却又比现代的短裤要长一些,长度过膝。
少年穿的短袖是从古代的比甲改来的,比甲是古代无袖、无领的对襟两侧开叉至膝下的马甲,少年穿的短袖就是缩短至腰的比甲,复古中带着现代的简洁特点,跟现代的短袖衬衫有点类似,上面刺绣着竹石图。
如果能看到后背的话,可以发现少年后背短袖上还刺绣着一首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落款是朱平安。
少年慵懒的躺在躺椅上,脸上遮着折扇,手里面持着一卷《传习录》,半垂在躺椅侧。
在躺椅一侧放着一个几案,几案上放着一壶热茶、一套茶杯,一盘应季水果。
躺椅的另一侧放着一个绣墩,绣墩上坐着一个婴儿肥的包子少女,头发随意的挽成双垂髻,穿着淡蓝色的纱裙,腰间系了一条粉红的飘带。
包子少女坐在绣墩上,小胖手里执着一个竹柄纱地绣花蝶扇,轻轻的给躺椅上的少年打着扇子,阵阵凉风吹佛着少年的脸颊,听着少年舒服的哼哼声,包子少女嘴角便上扬起美丽的弧度。
“姑爷,姑爷,你昨天盘银库的时候,真的。。。。。。真的脱光了呀?”包子少女一边打着扇子,一边眨着大眼睛,红着包子脸看着躺椅上的少年问道。
“脱了。。。。。。这是你第三次问了。。。。。。”少年伸手取下遮在脸上的折扇,一脸无奈的回道。
取下折扇后,露出折扇下少年的脸蛋,正是难得清闲的朱平安。一旁打扇的包子少女,便是李姝的贴身丫头——包子小丫鬟画儿。
“可是很难相信嘛。”包子小丫鬟画儿红着脸,咬着嘴唇小声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多难为情啊。”
“都是男的怕什么。”朱平安不以为然扯了扯嘴角。
嗯。
没错,他还不知道那一日在场的是有女生的,不仅有女生,还是一位身份显赫的大明长公主。
“那也难为情呀。”包子小丫鬟的小脸更红了。
“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朱平安慢悠悠的说道。
“啊?”包子小丫鬟懵着小脸,摇了摇脑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朱平安。
“自己慢慢领会。”朱平安微微笑了笑,翻开手里的《传习录》,静静的翻阅了起来。
昨天傍晚,嘉靖帝体恤朱平安稽查太仓辛苦,亲开金口给朱平安批了一旬的假,一旬是十天,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朱平安有十天的假期。
本来朱平安是准备找张四维、王世贞的,不过前两天在朱平安忙着稽查太仓的时候,张四维、王世贞他们的探亲假就已经结束,又开始按时应卯放衙的上班生涯。所以,朱平安的这十天假期只能一个人享受了。
当然,也不能说一个人,李姝她们也都在呢。
这会儿李姝在沐浴,刚刚在外面跟朱平安玩了一会投壶游戏,出了汗,李姝又是爱干净的,嫌不爽利,就去沐浴去了。
在朱平安享受假期的时候,太仓银库亏空案的审理,已经拉开了帷幕。
公堂设在了刑部最宽广的外庭院。
规格和规模都是大明开国以来少有的。
华盖殿大学士严嵩,文渊阁大学士徐阶,吏部尚书李默,刑部尚书何鳌组成了高规格的主审官;整个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奉旨前来参加旁听,文官坐在左侧,武官坐在右侧,一百余位官员几乎快坐满了院子。
堂下的嫌犯众多,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站着的,一类是跪着的。
站着的嫌犯有数十人之多,他们都是有官身的,分别是太仓的历任官员和查库御史;跪在地上的有近百人,分别是历任的库兵和太仓的厨子、伙夫、账房等等。
公堂上,严嵩严首辅一脸铁青,严肃非常,伸出右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惊堂木。
确切的说,严嵩手里的惊堂木应该叫“佐朝纲”,它比一般衙门的惊堂木要大一号。因为惊堂木根据所用之人不同,大小尺寸以及花纹都是不同的,所叫的名称也不同。惊堂木在皇帝手中叫“镇山河“,在皇后手中叫“凤霞“,在宰相手中叫“佐朝纲“,在将军手中称“惊虎胆“,在其他文官手中才统称为“惊堂木“。
严嵩乃是内阁首辅,位比丞相,所以他手中的惊堂木应该称为佐朝纲。
“Duang!”
一声佐朝纲,在整个公堂回响,公堂之内一下子肃静了起来,掉发可闻声。
接下来,整个公堂都回响的都是严嵩怒火攻心的咆哮声。
“汝等所为,实属古今从来未有之事,老夫得闻此事,难忍忿恨。太仓何地?国之重地,国之根本!所存何物?国之正项钱粮,关乎江山社稷、国计民生!汝等之责何其之重!可是汝等做了什么?!汝等无心,胆却泼天!监守自盗,通同作弊,任意攫取,似此丧心昧良,行同偝国盗贼!”
第八百七十七章 严嵩审案()
“下官冤枉。”
“我等冤枉。”
严嵩的话音刚落,大堂下被审的太仓历任官员、查库御史以及跪在地上的库兵、账房、伙夫等人纷纷大喊冤枉。
“冤枉?!你们还有脸喊冤枉!真是气煞老夫了!照太仓大账上记载来看,现在太仓银库应该有存银二百一十二万七千二百两整,存金七十二万两整;为什么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