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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文华的这一个活广告举的好,嘉靖帝对百花酒一下子感了兴趣,于是着内侍给自己倒了一杯百花酒,品尝了一番。
嗯
喝完一杯百花酒后,嘉靖帝觉的效果确实不错,不仅浑身发热,有点像是服食仙丹后的那种飘飘然感,除此外还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有一种想要临幸宫嫔的冲动,并且自信能发挥的很好。
这是好酒啊。
嘉靖帝深以为然,然后又想到了赵文华说的臣师严嵩服之而长寿这句话,这么说来,这么好的酒,严嵩在早前就已经喝过了啊,哼,枉这个老东西常常在朕面前表忠心,如此好的酒,喝过了,竟然不上报献于朕。
于是乎,嘉靖帝便写了这么一道手谕,让内侍带到严府,交给严嵩。
手谕里,责备感满满。
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一幕。
严嵩将嘉靖帝的手谕摔到赵文华脸上后,下一秒就一脸的后悔莫及。
当然
不是因为摔赵文华的脸。
而是因为,这可是嘉靖帝的手谕啊,怎么可以拿来摔人呢,这可是大不敬啊。
“老臣惶恐,一时糊涂,还请陛下恕罪。”
严嵩口中称罪,诚惶诚恐的对着掉落在地上的嘉靖帝的手谕,行起大礼来。
因为手谕就在朱平安跟前了,严嵩对手谕行跪礼,就跟向朱平安行跪礼似的。
朱平安赶紧后撤,右移两步,避开了严嵩的大礼。
啧啧啧
严嵩不愧是严嵩,能得到嘉靖帝青睐,绝无侥幸一说。
朱平安看着严嵩诚惶诚恐的对着嘉靖帝的手谕行大礼跪拜告罪,不由得感慨不已。
行大礼告罪完毕,严嵩毕恭毕敬的双手捧起嘉靖帝的手谕,恭敬的放入书房内特制祭桌上。
“梅村,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脸说误会?!”
做完这些后,严嵩再度转身走出书房,站在门口,看向赵文华的眼神更加的愤怒了。
“父亲。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巧这会子厚来了,不如让子厚来评评理,如何?”
这个时候,一旁的严世蕃挺着大肚腩,伸出一只熊掌似的大手,指着朱平安,向严嵩提议道。
严嵩闻言,似乎眼睛一亮,点了点头,“东楼小儿言之有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哼,也省的某些翅膀硬了的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人。。。。。。”
“子厚,你且来与老夫评评理。”严嵩说完后,伸出手向朱平安招了招。
“回阁老、严大人,平安刚刚酒醒,恐头脑尚不清醒。。。。。。”朱平安小心翼翼的回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
况且,严嵩和赵文华两人对于自己来说,一个是大boss,一个是boss,两人下场交手切磋,自己一个刚进新手村的人,哪里能当两人的裁判呢。
“酒醒就足够了。”严嵩意味深长的说道。
严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朱平安又能说什么呢,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了。
“今日休沐,老夫难得一起清闲。可是万万没想到祸从天降,一个时辰前圣上遣内侍给老夫送来了一张手谕,责嵩尝了仙酒为何不献于圣上。”
严嵩说到这,以手扶额,重重的摇了摇头,“人间仙酒?琼酿玉液?老夫收到圣上手谕后,开始是一头雾水,不知圣上何意?!老夫何时尝过仙酒?还是颁发手谕的内侍提醒老夫说是某人进献了百花酒,不然老夫至死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哼!老夫月前就注意到某人怀中鼓鼓的,当时未当回事,哼,现在想来,想必那个时候某人就将百花酒揣在怀里,时刻准备着向圣上进献了吧?!”
严嵩说着,怒目瞪了跪在脚下的赵文华一眼,鼻音很重的哼了一声。
这跟自己在史书和野史上看的记载,几乎如出一辙,朱平安听完后,心中如此想到。
可是,如何评理呢?
朱平安大脑如计算机一样,高速的运转了起来,努力思索起对策来。
“义父,儿子都是一时糊涂。。。。。。”赵文华再度以头抵地,哭求了起来。
“一时糊涂?呸!你还有脸说一时糊涂。你司直西苑时,怀里揣着百花酒揣了一个多月,你现在给我说一时糊涂?我看你是深思熟虑,蓄谋已久!”
严嵩气的吹胡子瞪眼,重重的吐了赵文华一口浓痰,怒斥赵文华不已。
“子厚,你来给老夫评评理,看看老夫是不是冤枉了这个孽畜。”严嵩怒斥完赵文华,转头看向朱平安,语气明显和缓了许多。
第九百五十一章 恩断义绝()
子厚,你来给老夫评评理。。。。。。
严嵩的这一句话之后,朱平安就感觉到三双眼睛都聚焦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一个要命的评理,言辞中稍不注意,就会给自己留下致命的隐患。
朱平安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抬起头来,拱手向着严嵩、严世蕃以及跪在地上的赵文华行了一礼,缓缓开口道,“都言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平安宿醉方醒,人也愚鲁不堪,不过承蒙阁老、严大人抬举,平安不自量力,且试分析一二,不当之处,还望阁老、严大人、赵大人海涵。”
朱平安话里有三层意思,一是点明你们这是家务事,赵文华为义子,严嵩为义父,父子关系嘛,你们这是家务事,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我若是断不好,也是情有可原的;二是强调自己是喝醉了才醒过来的,还不是很清醒,是你们硬是让我在这个时候评理的,评的不好的话,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三是评理前把退路找好,待会评理中不当之处,请你们海涵。
“姑且言之,老夫与你做主,保证不会有人事后找子厚你的麻烦。”
严嵩扫了跪在地上的赵文华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
赵文华脑袋再度抵到地上。
“子厚,你只管放心大胆的说。”严世蕃微微笑了笑,向着朱平安点了点头。
“那平安就献丑了。”朱平安点了点头,然后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文华,轻声开口道:“从平安刚刚所听到的情况来看,今日之事,是赵大人之过。赵大人向圣上进献百花酒,这是好事,但如果进献的方式稍作调整,赵大人将百花酒献给阁老,再由阁老进献给圣上的话,想必更好,大约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了。”
“嗯。。。。。。子厚,你是个明事理的。”严嵩听了朱平安的话后,很是满意的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严嵩满意了,但是赵文华就。。。。。。抵着地面的头,都抬起了三寸。。。。。。
“不过,在平安看来,虽然赵大人进献百花酒的方式有待商榷,但是平安相信赵大人绝不会构陷阁老,赵大人也绝不敢构陷阁老。说句对赵大人不敬的话,即便再给赵大人十年时间,赵大人也没有胆子构陷阁老。”
朱平安在严嵩话音落后,又继续开口轻声评论道。
赵文华听了朱平安的这一席话,脑袋又再度抵在了地面上,对朱平安的这一席话很是满意。朱平安说的对,我只是进献百花酒的方式不对罢了,绝对没有构陷之心,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这么一来,我的错误就局限在进献百花酒的方式不对上了,这种错误程度就轻多了。
赵文华越想,对朱平安的这一席话越是满意。
“所以,还请阁老稍熄雷霆之怒,莫要气坏了身体。”朱平安拱手道。
“子厚说的是,义父还请息怒啊,儿子能有今日,一切都是拜义父恩赐,儿子怎么可能会构陷义父呢。再说了,儿子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构陷义父啊。义父。。。。。。”
赵文华在朱平安评论完了后,忙不迭的膝行两步,趴到严嵩脚下哭诉道。
这哭的,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表情也好,哭声也好,泪水也好,总之,看上去赵文华哭的很真实。
朱平安对赵文华表现,打了一个高分评价。
不过。
朱平安心中猜测,估计赵文华哭声中的真情实感,占比最多的大约是后悔吧。
本想趋炎附势、投机钻营,攀上圣上的关系,可是万万没想到,不仅圣上的关系没攀上,连义父严嵩也给得罪很了,义父愤怒到要恩断义绝的地步。
赵文华跟在严嵩身边时间久了,严嵩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赵文华心里清楚的知道,今日,义父严嵩说恩断义绝,绝不是说说而已,他能看出义父严嵩的决绝。
鸡飞蛋打,偷鸡不成蚀把米,圣上的路没走通,义父这边的路也走断了。。。。。。
想及此处,赵文华后悔的眼泪,就一刻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哼!即便如子厚所说,你无构陷老夫之心。。。。。。”严嵩一脸怒意的扫了跪在脚下的赵文华一眼。
“儿子绝无构陷义父之心。”
赵文华抬头,伸出手赌誓道“若是我有一丝一毫,就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老夫话还没说完。即便你无构陷老夫之心,但是!你羽翼未丰,翅膀未硬,异心异志倒是丰硬的很啊!哼,你走吧,以后莫要再踏进严府半步!老夫这座小庙,容不下赵大人您这尊大佛!!!自今日此时起,老夫与你恩断义绝,互不相欠!日后,山水有相逢;你我,老死不相往来!!!”
严嵩低头最后看了赵文华一眼,眼神如寒冬风雪中搏击长空的鹰隼的眼神一样,决然而锐利,面无表情的说自此恩断义绝,然后毅然决然的一甩袖子,转身走进了书房。
日后,山水有相逢;你我,老死不相往来!!!
严嵩恩断义绝的话语,如一柄利箭刺穿了赵文华的心脏,让跪在地上的赵文华,轰然瘫倒在地,像是没有了骨头一样。
“义父,义父。。。。。。”
瘫倒在地的赵文华,面向严嵩的背影,伸出一双手前伸,哭喊的撕心裂肺。
严嵩走了。
前程也就走了。
努力了半生的成果,将要化为乌有,自此后大明朝野将再无自己一席之地。
可以想象,没有了严嵩的庇护,往日自己得罪的那些人,以及李默党羽等人,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别说朝野没有自己一席之地了,葬身之地估计都没有一席!
所以,赵文华如何能不伤心裂肺、惊天动地呢。
或许是赵文华哭的感天动地
出现了奇迹
两秒后
走进书房的严嵩又走出来了。
看到严嵩走出书房的背影,赵文华心中一喜,义父这是原谅自己了?!
“义父。。。。。。”
赵文华不顾台阶硌腿,膝行两步跪上台阶,迎接从书房往外走的严嵩,眼泪激动的哗哗的。
西下的夕阳很配合的,将一缕余晖照入了书房。
瞬间
一道刺目的光芒传入赵文华的眼中。
刀!!!
赵文华眼皮一跳,一下子看清了反光的存在,原来是严嵩手持一把裁纸刀走来了。
噗通
赵文华吓的一个趔趄,滚下台阶。
“哼!你我有如此袖,恩断义绝!”
回应赵文华的是严嵩的一声冷哼,继而一手持着裁纸刀,一手撩起袖子,一挥裁纸刀,寒光一闪,便截断了一截袖子,嫌恶不已的甩到了赵文华的脸上。
说完之后,严嵩转头,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书房。
“义父,义父。。。。。。”
赵文华手里攥着断袖,朝着严嵩的背影,哭喊的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走好不送。”
严嵩头也不回,没有感情的说了一声。
“义父,义父。。。。。。”
赵文华锲而不舍,哭喊不绝。
“滚!!!!!!!!!!!!!咳咳咳。。。。。。”严嵩的咆哮如山崩海啸,最后由于太过用力而咳嗽了起来。
“义父。。。。。。”赵文华面如死灰,再无一丝血色。
“东楼小儿,你死人啊,还不给老夫将人赶走!”严嵩的咆哮传出了书房,几乎掀翻了房顶。
“爹,您老消消气,我这就将人赶走,绝对不会让他再在您老人家面前碍眼了。”严世蕃向着书房大声的应道,然后转头看向赵文华,眯着独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赵大人,您也听到了,呵呵,请吧,别让我再说第二遍了,不然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九百五十二章 施恩赵文华()
在赵文华被逐出严府的时候,朱平安也趁机向严世蕃提出了请辞。严世蕃此刻第一要务是协助严嵩回复嘉靖帝的手谕,朱平安的请辞自然非常顺利。
才走出严府,朱平安就瞧见了在大门外,长跪不起、涕泪四流的赵文华。
“赵大人。”
朱平安客气的拱手打了一个照面,转身准备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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