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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子厚你的酒量现在可是众人皆知。你要真心赔罪,不如写两副对联送给我和子维。”王世贞接着说道。
“哎,不错,文生这个提议好,子厚你今天斋醮时的对联青词,我们可是听说了。你赔罪写给我们的对联,只能有过之而不能有不及。”
张四维举双手赞同王世贞的提议,并要求朱平安的对联要比斋醮写给嘉靖帝的那副对联更好才可以。
“遵命。”
朱平安笑着应了下来,有着领先数百年历史积淀的他,表示毫无压力。
在朱平安和张四维、王世贞笑谈的时候,前排就坐的张居正也在与杨继盛聊天。两人都是同一批的进士,坐的位置都比较靠前,一前一后紧挨着。。。
此刻,两人正在聊天。
不过,相对于张居正的笑意连连,杨继盛则冷淡很多,确切的说是不冷不热的,不爱搭理张居正。
“久闻年兄与南京吏部尚书韩邦奇韩大人学习乐律,深得其中精髓,更是亲手制了十二律,吹奏时声音均极和美。今日适逢师母寿辰,不知居正是否有幸听闻年兄天籁之奏。”张居正身体微倾,笑着对杨继盛说道。
“不巧,盛正斋戒,不得娱乐。”杨继盛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断然拒绝。
“哦,那是居正没有耳福了。”
张居正对于杨继盛的拒绝一点也不惊讶,他知道昨天杨继盛拜访之后,对自己很失望,觉的自己是一个胆小怕事、苟且偷生的软蛋,与他不是一路人,所以对自己冷嘲热讽再正常不过了。
“况且,音律一途,小道也,叔大,国器也,国器之才岂可耽于小道,岂不有损国器之名,有污国器之躯。叔大年兄,当自为国珍重,避祸避此小道为上。”
杨继盛言语之中透着浓浓的嘲讽,说完之后,自顾自的端起茶杯饮茶,不再搭理张居正。
端茶送客。
嘲讽与疏离如此明显,一时间,张居正竟无言以对,气氛有些尴尬。
不过
内心里
张居正是高兴的,杨继盛太过危险了,他正好想与杨继盛划清界限呢。
第九百八十三章 奈何奈何()
朱平安到后不久,徐阶携夫人落座主席,寿宴正式开始,美酒佳肴,陆陆续续摆满了众人面前的桌案,当然也少不了寿宴的标志——寿桃和寿面。
觥筹交错,师生尽欢。
徐阶提了三杯开场酒、撒了一把狗粮之后,众学生开始向师娘祝寿并献上寿礼,不过对于寿礼,徐阶替夫人做主,都一概的婉拒了,挥手让人在宴席中央摆了一张几案,捧出文房四宝。
其意不言而喻。
众门生依次上前献诗作词贺寿,一显身手,一时间宴席成了文坛盛会。
论写诗作词,在场的众人没有哪一个不在行的,祝寿佳句频出,赞颂声不断。
其中张居正所作的祝寿诗,引发了寿宴的第一个高潮。
《贺师母》
东海抛筹不计年,
人间寿域拓三千。
与君更作嵩山祝,
北斗南箕两比肩。
张居正的这一首祝寿诗仙气十足,又寓意美好,间接又赞颂了徐阶和妇人并肩和美、举案齐眉的伉俪之情,得到众人一致好评,寿宴上惜字如金的徐夫人也微笑着道了一个“好”字。
接下来众人按照座次依次上前作诗祝寿,轮到朱平安时,徐大少徐锨安辶艘桓茏印�
“子厚,如果你能作上一首令人拍案叫绝的祝寿诗,你今日迟到的三杯罚酒就可以免了。不过,若是你做不出的话,那三杯罚酒,就可要变成六杯了。我知道子厚你酒量不好,特意想出这个一个主意帮你一把。怎么样,够兄弟吧?”
徐大少神出鬼没般突然出现,拍了拍朱平安的肩膀,冲着朱平安挤了挤眼睛,嘿嘿一笑。
“世兄,你还真是够兄弟……”
朱平安扯了扯嘴角,从牙缝里溢出一句话,这种场合、这个时候压根就拒绝不了。
“客气什么,都是好兄弟。哦,对了,也不能让人觉的我太照顾你,这样对你我都不好。这样吧,就给你一盏茶时间吧。来,子厚,快写吧。”
徐大少嘿嘿笑着,不容拒绝的将毛笔塞到了朱平安手里,然后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嘴上歉意,脸上却笑的跟狗尾巴花一样,嘿嘿笑道,“哎呀,不好意思子厚,一不小心一口就喝了半杯啦……”
“世兄,可别呛着……”朱平安嘴角都抽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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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安对于自己的酒量很清楚,如果真的喝六杯酒的话,自己就要躺着回家了。
那就只剩下做一首令人拍案叫绝的祝寿诗这一条路了。
可是
做一首祝寿诗不难,可是做一首令人拍案叫绝的祝寿诗,这就很有难度了。
况且,有张居正那一首诗在前面,难度就更大了。
那么。
既然常规路子不易走,也就只能不走寻常路了。
朱平安执着毛笔,理清了思路,开始在这个方向上构思,几乎同一时间,清朝时期扬州八怪之一郑板桥的一首贺寿诗涌上了朱平安的脑海。
真是瞌睡送枕头。
朱平安心中一动,好,就用你了。
主意既定。
那么。
各单位。
注意。
我朱平安要装逼了。
朱平安执着毛笔蘸了下墨汁,写了题目《贺师母寿》后,接着笔不停的又另起一行写了正文两个字:
“奈何”
奈何,这两个字一出,周围围观的同年们无不相视一眼,一阵阵惊讶。
“奈何”意为“怎么办、对付”,这个词可不是一个积极向上、喜庆、祝福的词语,这是一个沮丧、无奈的负面词汇,这个词怎么可以用来写在祝寿诗上呢。
状元郎不会是生徐大少的气,故意膈应人的吧?!
不会吧,虽然徐大少的做法有些强人所难,可是状元郎也太小心眼了吧,不就几杯酒嘛,至于这样耍小脾气吗。
再说了,这是什么场合啊,在这种场合耍这种小脾气,朱平安他脑子被驴踢了吧。
我们再清楚不过了,徐师对他朱平安关爱有加,在朝堂上也是多方呵护,让我等羡慕不已,心里面还怪老师偏心,可是呢,他朱平安是怎么回报老师的,竟然在师母寿宴上赌气写“奈何”这种不吉利的话,他朱平安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围观的门生,不少人面露怒容,对朱平安怪罪不已。
张居正也是微微吃惊,不过他的吃惊与其他人不同,确切的说是好奇。张居正可不认为朱平安会赌气使小脾气,他只是好奇朱平安以“奈何”为开头,怎么写出一篇祝寿佳作来。
“咳咳……子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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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平安身后的张四维先是怔了一下,继而又摇头笑了笑,子厚你又来了。。。。。。
“咳咳,子厚,你怎么手滑了呢。”
王世贞关心则乱,看到朱平安写的无奈二字,不仅为朱平安捏了一把汗,悄悄上前扯了扯朱平安的衣角,打着哈哈替朱平安找了一个借口。
不过,王世贞不擅长说谎,替朱平安找个借口,倒是让他脸红的不行。
手滑?
你也真敢说,你来手滑一下试试。手滑最多滑一笔,还能滑出来两个字?
围观众人听到王世贞给朱平安找的借口,俱是无语。
朱平安回头悄悄的冲王世贞眨了下右眼,王世贞被朱平安眨的一愣,然后瞬间恍然大悟,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子厚这个家伙,又要装逼了。
在众人非议的眼神中,朱平安执着毛笔蘸了一下墨汁,然后接着又写了“奈何”两字。
什么?!
他又写了一个“奈何”!他朱平安这是要干嘛?!!
他是疯了吗?
众人看到朱平安又写了一个奈何,眼珠子都要吃惊的瞪出来了,有心脏不好的,都捂着胸口了。。。
子厚你这是要搞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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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贞这会已经淡定多了,跟张四维站在朱平安身后,好整以暇看着朱平安装逼。
第九百八十四章 你这个学生,猴儿精猴儿精()
这是什么场合?
这可是师母的生辰宴啊,大家都写诗作词祝寿,你这连写两个“奈何”是何居心?!
开玩笑,耍小脾气,也是要有个度滴!
真是岂有此理!
一众门生义愤填膺,对朱平安的所作所为愤慨不已,纷纷以眼神和嗟叹表达他们的愤慨和鄙视。
不过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更愤慨了,脾气爆的人都要怒发冲冠了。
因为朱平安,他,他,他又接着写了三个字“奈若何”。
至此,朱平安《贺师母寿》的第一句诗已经写出来了:“奈何奈何奈若何”。
众人简直要炸了,朱平安太过分了,这是祝寿诗吗,标榜着《贺师母寿》,可是竟然写什么“奈何奈何奈若何”,满纸的消极、颓废和扫兴,这是哪门子祝寿诗啊。
现场一片哗然。
徐夫人扭头看了一眼徐阶,徐阶微微笑了笑,伸手覆在夫人手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子厚,你这是什么祝寿诗啊?”徐掷锏谋佣伎煲瞬蛔×恕�
“祝寿诗啊。”朱平安一本正经的回道。
祝寿诗?!!!
扯淡!
奈何奈何奈若何,这是哪门子的祝寿啊,这语调分明是诅咒诗好吧!
众人都替徐Т虮Р黄剑�
不过,众人的嗟叹、不满和愤慨并没有影响朱平安的发挥,在众人的愤慨中,朱平安发挥超级稳定,嗯,提笔另起一行,又写了两个字。
没错
还是“奈何”二字。
疯了。
朱平安这家伙一定是疯了。
你这个疯子,你是要毁了恩师的寿宴吗,众人这一刻简直恨不得将朱平安的脑袋都塞到砚台里!
又一个“奈何”,徐С沟琢杪伊恕�
张居正右手摸着下巴,眉头蹙得很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朱平安。
在一众愤慨和非议之中,朱平安脸上微笑依旧,右手执着毛笔又挥洒了起来,举笔补全了第二句,笔法娴熟,笔走龙蛇,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奈何今日雨滂沱”。
虽然没有再写“奈何”了,但众人对朱平安的非议和愤慨并没有减弱分毫。
虽然你没再写奈何,但你这句“奈何今日雨滂沱”,还是满纸的消极、颓废和扫兴,而且你这可是祝寿诗啊,第一句“奈何奈何奈若何”,第二句“奈何今日雨滂沱”,满满的消极颓废不说,你这诗都写了一半了,可完全跟祝寿不沾边啊。
哎!
什么人啊这是。
还有脸笑!
恩师待你恩重如山,你就这样回报恩师吗?!我若是你,这会儿早就自挂东南枝以向恩师谢罪。
众人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将朱平安脑袋塞到砚台里的冲动更浓了。
写完第二句后,朱平安将毛笔再次饱蘸了墨汁,然后一秒也不停顿的再次运笔如飞,如蛟龙乘风破浪,凤随风翔于九天,一口气将第三句诗也写了出来:
“滂沱雨祝师母寿”。
朱平安这一句诗写出来后,大堂内便响起了众人一阵小声的惊讶声。
“啊?”
“这?”
“好像有点意思了。”
众人看到朱平安的第三句后,不由自主的小声惊讶了起来,这第三句一出来,这首祝寿诗好像有点意思了,前两句的消极、颓废似乎削减了不少。
虽然比不上众人前面做的祝寿诗,可是总算有一点祝寿诗的样子了。
众人心中的愤慨稍稍消减了一分,再看向朱平安时,便有一种看浪子回头的感觉。虽然这个浪子还是一事无成、不修边幅、不靠谱,但是至少他愿意回头了。
未等众人惊讶声消失,朱平安又一次蘸墨运笔,龙飞凤舞的将全诗的最后一句一气呵成,最后收笔时往下轻顿,又猛地提笔收回,宛若神龙摆尾、凤凰展翅一样!
至此,整首诗也就跃然纸上。
《贺师母寿》
奈何奈何可奈何,
奈何今日雨滂沱。
滂沱雨祝师母寿,
寿比滂沱雨更多。
朱平安提笔收回,大厅一片安静,安静到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如此的安静氛围持续了足足两秒,两秒之后,大厅便像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