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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尚书大人若是喜欢下官的字,待此番差事了了,下官仔细眷抄一份尚书大人的诗词集送于大人。这会,大人还是快点署名吧,别让上面久等了。”王学益笑着看向何鳌,以玩笑的口吻,借势催促何鳌快点署名。
王学益口中上面指的是嘉靖帝,还是严嵩,何鳌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呵呵,那就一言为定了。”何鳌笑了笑,提笔将他的名字署在了结案词上。
如此,也就只剩下史朝宾一人未署名了。
“史大人,就差你最后一个,请吧。”王学益将结案词放到史朝宾面前,将手里的毛笔塞到了史朝宾手中,语气强硬的令他在结案词上署名。
史朝宾看完结案词后,一脸嘲笑的看向王学益,将手里的毛笔随手丢到了桌子上,态度坚定的摇了摇头,“如此结案词,请恕我无法苟同!”
“史朝宾!”王学益怒不可遏,“朝审结案,以参加朝审官员会商讨论决定,若意见不一致则由主审官定夺,这是我大明朝审的规矩。今日朝审,我等意见皆一致,何尚书作为主审官,意见也与我等一致,所以这个名你史朝宾必须得署!”
“王大人,何必上这么大气呢,史大人又没说不署名,是吧史大人。”
“史大人,少数服从多数,这个名你就署了吧。”
“一人计短,多人计长,史大人何必与众计分道扬镳呢。”
“史大人,圣上还等着呢,你若是拒不署名,圣上怪罪下来,到时候连累我等也要跟着一起吃挂落,何必呢。”
……
周围朝审官员,你一言我一语,看着是劝说史朝宾,实际上则是与王学益站在一起,逼迫史朝宾署名。在这种舆论之下,史朝宾若不署名,好像就犯了众怒了。
“史大人,何必为了一个死囚与大家过不去呢,请吧。。。。。。”
人心可用,王学益见状满意的笑了笑,再次将笔塞到了史朝宾手中。
史朝宾接过毛笔。
王学益脸上绽放一抹笑意,不过下一秒他脸上刚绽放的笑容就枯萎了。
因为史朝宾接过毛笔后,再次丢到了桌子上。
“我史朝宾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胸中这口正义。。。。。。”史朝宾说完,转身就往公衙外走去。
“姓史的!”
王学益简直怒发冲冠,朝审结案,少一个人签字,这案子就结不了!
史朝宾充耳不闻,径直往外走。
“快去里头禀告阁老。”
王学益拽住旁边一个属下小吏,让他赶紧去公衙内堂将突发状况禀告严嵩父子。
接着
王学益便大声的冲堂下旁听的官员喊道,“拦住他,别让他离开公衙。”
朱平安一直在堂下注意着上面的情况了,王学益的结案词朱平安也听到了。
心里面着急非常。
王学益太黑了!竟然在结案词上做手脚,强行说朝审官员一致认为杨继盛犯讹传亲王令旨之罪、诬陷上官之罪、欺君罔上之罪,还说什么证据确凿,按律当处以绞死之刑!!
结案词就这么送呈嘉靖帝的话,太具有诱导性了,嘉靖帝看了这样的结案词,一怒之下,难保会发生什么!要知道,历史中嘉靖帝杀起大臣和言官来,可是毫不留情的。
正在朱平安心中着急非常的时候,发生了史朝宾这一幕,看到史朝宾不惜得罪严党而拒不署名离场的身影,朱平安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于是,在数名旁听官员上前拦截史朝宾的时候,朱平安也跟着上前“拦截”史朝宾,大声喊道:“史大人,留步,留步,还是署了名再走吧。”
如此言行,跟那些拦截史朝宾的人,一模一样的。
不过,趁混乱的时候,朱平安凑近史朝宾,小声的说道,“史大人,我是杨继盛同门师弟。还请史大人听我一言,我知道史大人拒不署名是为了正义,恐正义之士惨遭不正义之举。但是,史大人不署名,恐会有其他人替史大人署名。依我之见,史大人何不在署名的时候,将自己的意见同时附在后面,以供圣上参考呢?!如此,岂不两全其美。”
朱平安的建议,参考的是现代法院合议庭制度以及仲裁制度。现代法院合议庭进行评议的时候,如果意见分歧,应当按多数法官的意见作出决定,但是少数法官的意见应当写入笔录;仲裁也是如此,少数仲裁员的不同意见应当记入笔录。
朱平安有些愧疚,知道自己的这个建议,会致使史朝宾得罪严党,遭受严党的报复,但是史朝宾拒不署名、离场以及他之前的那番话,就已经将严党彻底得罪了。既然左右都是得罪严党,何不选择一个更有价值的得罪方式呢。
朱平安的建议,让史朝宾醍醐灌顶、眼睛一亮,不由抬头看了朱平安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又迅速将头转开,不再注意朱平安。
朱平安适时的退居人后。
王学益等朝审官员也过来了,对史朝宾一番口诛笔伐,以规矩、官职、严嵩、圣上等压制史朝宾。
旁听官员中严党分子也是对史朝宾一番劝说。
最终,史朝宾被“劝”了回去。
“时间不早了,史大人,还是早点署名了吧。若是误了送呈圣上御览的时间,我等都讨不了好。”王学益压着怒火,再一次将毛笔塞给了史朝宾。
其他朝审官员也是不住劝说。
“好,我署。”这一次史朝宾接过了毛笔,抬头看了一眼王学益,点了点头。
王学益见状,满意的笑了,“哎呀,史大人早这样不就好了吗,请,请。”
史朝宾不再言语,将毛笔蘸了墨汁之后,便落在了结案词上,挥毫写了起来。
一开始王学益脸上还是笑着的,心里嘲笑史朝宾跟教坊司里的姐儿一样,一开始贞烈的跟立了牌坊似的,最后不还是乖乖的脱了衣服敞开大腿了。
再接着,王学益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署个名,也就三字歌,史朝宾这货写了好像不止三个字了吧?!怎么还在写!!!
卧槽!
该不会整什么幺蛾子了吧?!
王学益心觉不好,不过,已经晚了,史朝宾已经写完了。
王学益赶过去,只看到了史朝宾留在结案词上的话:“杨继盛语虽诖误,心实无他,不涉讹传令旨等罪。惟复悯其狂愚,谪发远戍,以全好生之德。——史朝宾”
第一千二十七章 连贬三级()
看到史朝宾在结案词上备注的话,王学益瞬间脸黑如锅底,扭曲到狰狞,牙齿咬的“格格”直响,拳头攥的青筋直露,眼睛里迸射着无法遏制逇怒火。
“史朝宾,你罪该万死!”
王学益如此狰狞的瞪了史朝宾足足三秒钟,咬牙切齿的伸出气的颤抖的手,用力的点了史朝宾三下,然后气咻咻拿起结案词,转身向着公衙里堂而去。
顷刻,朱平安隐约听到里堂传来一阵愤怒的斥骂声,还有王学益惶恐解释的声音,再往后就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
过了大约一盏茶时间,王学益倒退着从里堂出来。
回到公衙后,王学益径直来到史朝宾跟前,从怀里摸出一份新鲜出炉的公文,像是喂狗一样丢给史朝宾,冷笑了一声,表情很是解恨的说道,“史大人,你不是左一口律,右一口法吗,恭喜你,你有施展拳脚的舞台了!泰州通判!”
泰州通判!
这是一口气连贬了三级啊!
立贬!!才得罪严党,这就立马被贬官了!真是神速啊!
严党,真是得罪不起啊!
众人一片哗然。
严党之恶,无法无天!史大人,对不起朱平安对严党痛恨不已,对史朝宾愧疚不已。虽然朱平安也知道,即便没有自己的建议,史朝宾也难逃此劫
“哈哈哈,好,有汝等存在,如此蝇营狗苟、沆瀣一气、败法乱纪之地,我史朝宾早就待不下去!泰州,儒风之盛,素冠淮南,吾心向往之,一刻也不想耽搁,告辞”
史朝宾爽朗大笑,背负起双手,潇洒洒脱的向着公衙外,大步离去。
呵呵
只是被贬泰州通判而已。
史朝宾甩着袖子,大笑着大步离去。
围观朝审的群众,自发的给这位坚持正义的朝审官员让开了道路,给与崇敬的目光。
看到史朝宾大笑着潇洒离去的身影,朱平安心中的内疚稍稍减轻了几分。
“死鸭子嘴硬!肠子都悔青了吧!”
王学益看着史朝宾的背影,恶狠狠的唾弃了一口,恨恨的骂了一声。
结案词是改不了了。一来时间来不及了,二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结案词也不能重新起草。
王学益只好将史朝宾备注了的结案词送呈西苑,不过在送呈之前,王学益又请主审官刑部尚书何鳌在结案词上,以主审官的身份备注了一席话。
内容自然无外乎是杨继盛所犯讹传令旨等罪,证据确凿等等所云。
放在之前的话,何鳌还会犹豫,但有了史朝宾被立贬三级的前车之鉴,何鳌对王学益的要求,一点都没有拒绝。
何鳌在结案词上备注之后,结案词便被快马加鞭送呈西苑,请嘉靖帝预览。
在等待嘉靖帝御批的时候,结案词的内容已经传遍朝审现场每一个角落了。
听到朝审判定杨继盛犯讹传令旨、欺君罔上、诬陷上官等罪,围观群众登时义愤起来。
“凭什么判决杨大人讹传令旨!杨大人哪里讹传令旨了?讹传什么令旨了?”
“枉法裁判!冤枉好人!”
“怎么不查杨大人弹劾的内容呢?”
“凭什么只审杨大人一人,被弹劾的严嵩呢,为什么不审他?他才该审!”
“不公平!放着罪大恶极的严嵩不审,却冤枉好人!这是什么世道啊。”
“严党恶贯满盈,只手遮天,上蒙蔽圣上,下恶事做尽。老天爷怎么不降道雷,劈死这群恶人呢”
围观群众人多势众,也不怕被算账,你一句,我一句,汇成了一股又一股义愤的海啸,席卷了整个朝审现场。
王学益都坐不住了,不时严令刑部官吏差役下去维持秩序,制止围观群众。
但是,外面的围观群众人山人海,这些差役下去,连一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又何谈制止了。而且,这些差役越是制止,群众越是义愤,海啸愈发汹涌。
人心所向,人言可畏。
义愤的海啸都传到了公衙内堂,在内的严嵩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个愚民百姓,他们懂什么!王学益是干什么吃的,也不管管!”
鄢懋卿皱起了眉头,起身欲往外走。
“景卿,坐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堵不如疏,等到圣上圣旨下了,这些愚民百姓自然也就知道杨继盛的真面目了。”
严嵩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
“难啊,便是圣旨下了,怕这些愚民百姓也只会说是阁老蒙蔽了圣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官员开口说道。
这是国子监司业王材,其实他本不应在这里的,他只是旁听官员,应该在外面坐的。不过,王老大人年纪大了,外面有风,又嘈杂,他体弱不胜,便请求进里堂来了。他是国子监司业,属于副校长了,资历又老,门口的人不敢拦他。
“王老先生有何高见?!”严嵩见王材似乎话里有话,便抬头问道。
“阁老,您听听众口铄金,人言可畏啊。以老朽愚见,阁老何不网开一面,放杨继盛一马。否则,因为杨继盛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害的阁老遗臭万年的话,多不值啊。”
王材颤颤巍巍的起身,拱起手对严嵩建议道。
听了王材的建议,又听了听外面群众的义愤之言,严嵩微微闭上了眼睛,思索了起来,继而叹了一口气,“王老先生所言有理,杨继盛虽然死劾与老夫。但是,老夫也可怜他对圣上对大明的一番忠诚,老夫也有心替他在圣上面前求求情,请圣上念在他愚忠的份上,宽恕他这一遭”
“父亲,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无规则则不可成方圆。父亲身为我大明首辅,又岂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干涉国法呢。父亲万万不可有此私念。否则,父亲就真成了杨继盛奏疏中弄权的权奸了”严世蕃见严嵩有松动的意思,不由的摇了摇头,慷慨陈词阻止道,如此慷慨说完后,凑近严嵩耳边,微不可闻的耳语道,“杨继盛一日不死,则父亲一日无宁日。”
听了严世蕃的阻止,严嵩一下子清醒了,幽幽的看了王材一眼,决口再也不提放杨继盛一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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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十八章 狡诈严世蕃()
严嵩经过了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