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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朱平安方从外面读书练字回来。还未到客栈,便看到客栈门口站着一溜熟悉的人,大伯朱守仁等乡人,以及跟几人谈笑的胖子等人。
看到朱平安。几人便一窝蜂的涌了过来,拽胳膊的,拉手的,从背后推的,朱平安没反应过来就被众人推搡着往夫子庙的方向走去。
“快走,就等你呢。院试放榜了。”
“快点,今年在夫子庙放榜,去晚了就没好地方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拉着朱平安就开始一路小跑,每一个人都自信满满,在路上还互相设想着考中后簪花宴的场景,时不时的讨论一二。
朱平安一脸蛋疼的听着他们设想的簪花宴场景,默默为他们最后的狂欢倒计时。
难以想象,他们看到榜单时会做如何感想。
夫子庙前人山人海,人群涌动,除了考生还有众多家长也千里迢迢赶来了,十四个榜单前俱都围满了人。
“朱兄,诸位兄台,我先去看榜了,咱们待会再于此处汇合。”胖子一到夫子庙前就迫不及待的告别去看他们府的榜单。
“嗯,你别太激动”朱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怎么会不激动,我老爹考了那么多年都没考上,等我将榜单甩他面前,得是何等大快人心啊。”胖子激动不已,想到每日臭骂自己不已的老爹,激动的脖子上金锁都晃得哗啦哗啦响,说完胖子就迫不及待的往他们凤阳府的榜前挤了过去,静若处胖,动若肥兔。
看着胖子在人群中左挤右冲,朱平安只能希望胖子心里承受能力强了。
大伯朱守仁等人也迫不及待的拉着朱平安往安庆府的榜单前挤了过去,朱平安身不由己的被大伯等人带着挤入人群,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朱平安激动不已的往里冲呢。
没错,从外面看就是如此。
正如此时被众人簇拥着的桐城夏洛明、宿松冯山水以及他们二人也非常敬服的郭兄、刘兄等,在他们眼中,朱平安就是那种激动的跟嗅到鱼腥的猫一样,一点形象也没有的往里挤,俗人一个。
在他们眼中,朱平安是何等的可笑,写了菊花诗,还妄想染指院试榜。
“真是可笑”那位曾经趴在雅间窗前赋诗朱平安的郭兄,看着急吼吼往里挤的朱平安,嘴中发出一声嘲笑,“急也是,慢也是,榜单就在那里,不会改变。何必将自己搞的灰头土脸,大丈夫不为也。”
“正是,郭兄所言甚是,君子风范。”冯山水一挥折扇,附和道。
“就是,他朱平安何等可笑,诗都跑题了,十几天都发现不了其中端倪,现在还妄想着自己能上榜,呵呵”人群中数人一起笑着附和。
这些人不急不慢的往榜单前走,肆意的笑着那个在人群中挤的衣服都乱了的朱平安。
榜单下,或哭或笑,尽是人间百态。(。)
。。。
第一百四十章()
安庆府榜单下人群涌动,大伯朱守仁等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人群中挤到一个能看到榜单的位置,满脸都是期待啊,再看榜单之前,几人合力把被挤的不成样子的朱平安从人群推到前面,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们高中榜单的消息和曾经的案首朱平安分享一下。
朱平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猪拱来拱去,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脚,光是脑袋都被人无意间打了很多下。
“彘儿,快看”
“安哥儿,这可就可以看到榜单了”
大伯等人拍了朱平安几下,提醒朱平安可以看榜了,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抬起头认真的从榜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开玩笑,自己可是提前都知道菊花这个考题了,怎么能不中。
大伯等人可是自信满满。
但是,万万没想到啊,当他们抬头看到榜单的第一眼,就感觉整个人不好了。
院试放榜称为“长案”,安庆府的长案共30人,从第一位到第三十位,一字摆开写在一张榜单上。
大伯等人虽说自信满满,但是也从没考虑到自己会当榜首,所以他们都是准备从后面往前看,感觉自己应该会出现在后十名左右。
可是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他们准备从后面往前看,可是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被最前面那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
第一名:朱平安。
朱平安啊,这三个字太特么熟悉了,县试府试榜看了无数次啊,人还就在自己身边呢。
可是。可是为什么第一名是朱平安啊。那胖子不是说朱平安的试帖诗写菊花方面不如他嘛,朱平安也亲口承认的啊,怎么会跑在第一名啊,不科学啊,不应该啊。怎么会啊
大伯等人看着榜单最前面的朱平安三个字,久久不能回神,口中呢喃了许久也发不出一句话来。
朱平安此时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虽说自己确信能在榜上,但是第一名却是万万没想到,毕竟以前几届童生数量很多。人家准备的也充分,不过,看到自己又得了第一名,朱平安脸上还是不由自主露出憨笑来。
朱平安能笑的出来,大伯等人可是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本来想从后面看。可是被朱平安的名字吸引了,虽然对朱平安在第一名这个非常想不通的事情还是想不通,但是对自己上榜还是有信心的,既然都从前面看了,那就将错就错从前面往后看吧。
可是尼玛,从头看到尾也愣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哪怕是和自己重合两个字的名字也没有找到啊!
朱平安得了案首,我们不在榜单上!
这个消息简直是惊天霹雳。不可置信,我们都提前知道考题了啊,我们的菊花诗写的比朱平安好啊。怎么还会这样啊。
舞弊
举报
不公
无数个念头在他们心中窜过,但是想到朱平安就是一个从山村出来的,无钱无权无势啊,能舞个毛的弊啊。
这特么是怎么个情况啊,大伯等人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肆意嘲笑拥挤的朱平安的夏洛明等人也过来了。一眼就看出了朱平安大伯等人那副欲哭无泪表情背后的隐含词,落榜了。呵呵,一开始就知道。菊花?油菜花好不好!不落榜才怪呢。
只是,朱平安那个菊花男怎么面露憨笑呢?
该不会是接受不了落榜现实,急火攻心,傻了吧?那就太可惜了,这人还是有几分才华的。
夏洛明等人慢慢踱步过来,抬头看向安庆府榜单。
他们自然是要从前往后看的,毕竟水平在那摆着呢,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反正就是这几个就是了。
但是抬头看的第一眼,就草泥马了。
朱平安
朱平安是什么鬼,这个菊花男怎么可能是第一名,不会是榜单从后往前写的吧?!这也太扯了吧,理论上来讲,这货写了菊花诗就不可能录取了吧,基本功不扎实啊!可是这货跑到第一位是什么情况,那可是案首啊。
不会是看错了吧,于是几人又仔细看整个榜单。
第一名:朱平安;第二名:刘谦;第三名:王进;第四名:丁矶第十一名:郭子谕;第十二名:冯山水;第十三名:夏洛明
案首是朱平安,刘兄刘谦仅是第二名,至于那位郭兄郭子谕虽然也上榜了,但是却只是第十一而已,其他上榜的人都在十二名开外,而且这次夏洛明名次竟然排在了冯山水之后。
乱了,全乱了,除了冯山水不露声色的嘴唇微微上扬之外,其他人全都斯巴达了。
虽说榜单上的三十人全都考中了,都是生员,都是秀才,可是名次前后却是天壤之别。前十名可是廪生,初进学的秀才都附生,只有前十名除外,其他人经过岁考、科考成绩优异者,才可以升为增生或廪生。廪生是成绩最好的生员,名额有限,公家发给粮食。廪生可以为应考的童生具结保证无身家不清及冒名顶替等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名声啊,廪生名声最响啊。
最最想不通的是,朱平安怎么是案首啊,一个菊花男怎么可以是案首啊!
这可是院试啊,为国家选取栋梁之才啊,怎么可以这么儿戏啊!
科考不公,阅卷官被蒙蔽,我们要看试卷!
这是他们的心声!
不过古代科举在这点就做得非常好,他们的试卷是可以查阅哦,你落榜了,你可以要求查阅试卷,都是被允许的,甚至是鼓励的,这也是一种监督。
由于要求的人多,份量也不小,所以朱平安的试卷很快便被官吏展示了。
夏洛明等人最先看的就是朱平安的那首试帖诗。
当看到朱平安的《赋得黄花如散金》时,便熄火了,像吞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赋得黄花如散金》
沃田桑景早,平野菜花香。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这首赋得黄花如散金,是朱平安将现代伟人的诗借用了两句,配上自己做的前两句完成的,虽说其有各种不足,或是意犹未尽或是其他,但是后两句足以震主全场。
“咳咳咳,彘儿,你这是写的油菜花春天呢,跑题了。”
大伯朱守仁看着被展示到榜前的朱平安的试卷,瞅见朱平安写的试帖诗的时候,不由亮了双眼。
大伯才说完,便看到展示朱平安试卷的小吏,以及周围夏洛明等数人,一脸看傻逼的看着自己。
“难道,我说错了?”大伯朱守仁有些底气不足。
“没错啊。”周围有乡人及一些落榜的学子支持道。
“错了,黄花如散金出自南朝梁萧统的《文选》和唐司徒,写的正是春天的油菜花”人群中一人微微摇着头,说道。
“他就是太湖王进。”人群中有人认出来。
大伯等人站在那,恍若雷劈,久久不能平静。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爹自远方来()
大伯等人蛋疼心伤无处话凄凉,不过当听到远方那嗓子嘹亮的哭声自远处传来时,心里略微有了平衡感,看,那胖子也一样,吾道不孤也。
胖子薛驰嘹亮的嗓门,肥硕的身躯,从人群中排山倒海而来,哭的那叫一个桑心。
大伯等人从人群中挤出一个位置,留给跟自己等人同样悲惨遭遇的胖子。
“嗷嗷我的案首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张晶给抢了嗷嗷嗷”
胖子一过来,就是嗷一嗓子,哭的那叫一个桑心。
不过大伯等人闻言,却是更觉蛋疼,尼玛,只是府案首被抢了而已,哭个毛线,我们连榜都没上,还没哭呢。
“不就是一个案首嘛,至于嘛,那你第几啊?”大伯朱守仁酸酸的问道。
胖子闻言,哭声更嘹亮了,“我不知道我第几啊,榜上没我。”
榜上没你!早说啊,大伯等人蛋疼的表情终于有一丝的舒展,七手八脚的将胖子拉到众人群中聊两句,都是天涯落榜人啊。
朱平安也是无语,刚才听胖子说凤阳府的案首被一个叫张晶的给抢了,还以为胖子是第二呢,正奇怪呢,听到胖子说榜上没他,不由一阵无语。能不能不要把话说的这样有歧义啊。
大伯等人久久不能接受院试榜单现实,在榜单下沉默了许久,知道榜单下人群稀疏了很多了,才黯然神伤的转身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只听两声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小驰啊”
“有你这么当娘的吗。叫什么小驰,要叫翻身。”
听到声音,本来风收雨歇的胖子猛地一个哆嗦,转身就想跑,可是却被人叫住了。
“混小子。你给我站住。”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将胖子的企图打的粉碎。
朱平安等人抬头便看见数位丫鬟、仆从簇拥着两位年约四十余岁的中年夫妇走了过来。
四十余岁的男的穿着一件圆领大袖衫,一看就知道是用上等玉色布绢做的,宽袖皂缘,皂条软巾垂带,模样和胖子薛驰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要瘦的多。女的则是穿着两边镶以金线的月华裙,头上首饰非金即玉,保养的倒也不错。
看样子,这就是胖子薛驰的爸妈了,胖子的父亲看上去严肃很多。他母亲则是截然相反,一看就知道是个能惯孩子的。
“你小子,这次考的怎么样?”胖子的父亲将胖子叫到身前问道。
说是问,可是那一脸的暴风雨就知道,胖爹是看过榜的。
胖子薛驰看到他爹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一脸害怕的低着头,站在他老子面前,浑身的胖肉都害怕的有点发抖。
“爹。娘,这次,这次”胖子支支吾吾。
“嗯。落榜了是吧?”胖爹语气出奇的平静。
“嗯。”胖子头低的更低了,身上的肉颤抖的更厉害了。
胖爹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