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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铳手主要在骁骑营中,贺腾骁命令一下,骁骑营的百户、总旗、乃至小旗们开始调度自己麾下的士卒悄悄摸山前,趴在墙垛下装填好弹药。
辽军的火箭不断地从趴在墙垛下的骁骑营火铳手头上掠过。转填好弹药之后,骁骑营的火铳手望着头上掠过的一支又一支的火箭。想等到辽军的弓箭手疲惫之中,头上的火箭稀疏之后再起身向寨墙之下的辽军放铳。
放箭和放火铳不同,放火铳只要点火扣动扳机,火铳就会发射。而弓箭全凭人的臂力发射。辽军弓箭手的臂力再强,也总有乏力的时候。
辽军的弓箭手并没有给他们机会,骁骑营火铳手头上的火箭从没有稀疏过。
“他娘的!”有一个小旗实在憋不住了,他不想再这么继续等下去,辽军是敌人,敌人自然不会给敌人机会,“辽狗子,老子和你拼了!”
那个小旗手执火铳冒头将黑黝黝的火铳口指向城下的辽军弓箭手方阵。
很快,一阵密集的辽军火箭射穿了他身体,箭头上的火苗引燃了他身上的衣服。那名小旗站立在城头,犹如一个正在燃烧的火人。
一支又一支的箭扎入他的身体,每当每一支箭扎入他身体的时候,这个火人的身体便随之以颤抖。但是这个火人始终屹立不倒。
火铳的引线燃烧到了尽头,火铳黑黝黝的铳口喷射出一团火红的烈焰。复仇的子弹射向辽军弓箭手的军阵
火铳发射之后,这具苦苦支撑着没有倒下的伟大躯体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倒下,身上的火焰依旧在燃烧着,似乎永远也不会熄灭。
贺腾骁抹了抹有些模糊的眼睛,模糊的视线才变得有些清晰。
这个小旗舍生忘死的一铳激发了骁骑营火铳手心中怒气,像是一通火药猛然间被一丁点的火星点燃一般。骁骑营的火铳手在这一瞬间突然爆发。(。)
第二百六十五章:遭遇战(五)()
第二百六十五章:遭遇战(五)
沉默的骁骑营火铳手终于被这丁点的火星点燃。埋藏在火铳手内心深处的愤怒在这一刻被引燃。
一个接着的一个骁骑营的火铳手在没有任何掩护物的掩护下,愤然站了起来吗,举起手中的火铳向城下的辽军弓箭手开火。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紧跟着补上,没有丝毫的忧郁。此时此刻的他们,已经不知道恐惧和死亡为何物。
杨村村寨之下,一度出现了火铳手和弓箭手对射的局面。伴随着一阵接着一阵的弹雨从杨村村寨倾泻而下,倒毙下的辽军人数越来愈多。辽军弓箭手向杨村村寨的发射的火箭数量有所减少。
一来是受到了骁骑营火铳手的压制,辽军个弓箭手失去了一个安全的输出环境,二来由于经过几轮的轮番连射,辽军弓箭手终于臂力难支。很多辽军弓箭手胳膊酸的抬不起来,再也使不出多余的力气,射出去的箭矢力道明显不如之前。
很多辽军弓箭手发射出去的火箭甚至是有气无力地飞了出去,直接打在的寨墙上,有气无力地掉到了地上。
负责指挥进攻的辽军军官见弓箭手的臂力已经透支殆尽,寨墙之上的守军火铳手在向他们反击。下达了步兵攻城的命令。
辽军入关匆忙,而且路途遥远,运输不便,辽军不可能携带笨重的攻城器械。阿奇勒所部的辽军云梯车总共只有两台,剩下的都是一些简陋的云梯。辽军能够用上的攻城器械很少。
不过阿奇勒还是相信,这些攻城武器虽然简陋,但是对付杨村村寨这种小村寨还是绰绰有余的。
“辽军要攻城了。”张雨阳眉头紧锁,这一次面对辽军攻城张雨阳感到前所未有的进展,一年前守平山堡的时候,张雨阳都不曾这么紧张过。
杨村村寨的城防设施远不如平山堡是一点,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一次他们将没有任何的援军。一旦辽军攻破杨村村寨,杨村的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他们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望于彭朝栋的秦军,求救的飞骑已经派遣了出去。只是飞骑就算最终见到了秦军,这里的人们能不能坚守到秦军来援的那一天还是一个未知数。再者,现在京师城被辽军主力团团包围,彭朝栋最关心的地方还是京师城。会不会抽调出兵马俩救援他们也还是未知数。
这一次勤王是他张雨阳怂恿贺腾骁的,本来骁骑营和腾豹营的将士们都在辽东待的好好的中原的战事和他们关系并不大。因为他的选择和决定将这么多士卒带入火坑,张雨阳感到很自责。
“如果不是我质疑要勤王,也不会将骁骑营和腾豹营的三千士卒和将军带入火坑。”张雨阳自责道。
贺腾骁拔出腰刀:“鹿死谁手还尚不可知,何来你将我们带入火坑一说,拔刀应战!”
杨村村寨没有挖壕沟,辽军冲过一段不长的距离之后便已经靠近了杨村村寨的寨墙,并且在寨墙之下架起云梯,推上云梯车。
架好云梯之后,每副云梯下都有两个辽军顶着云梯,防止云梯倒下。
寨墙上的骁骑营腾豹营士卒以及杨族乡兵或是砸滚木擂石,或是将煮沸的金水从寨墙之上向辽军倾泻而下。将辽军刚刚带给他们的痛苦全部还给辽军。
辽军一手将盾牌撑在头顶,一手抓住云梯攀爬而上,嘴里叼着曼舒族特有的弯刀。
被滚木擂石砸中的辽军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下寨墙下,杨村村寨的寨墙虽然不高,但是从这个高度摔下来还是也是重伤。至少这些摔下来的辽军在短时间内是形不成战斗力,不能对杨村村寨造成威胁。
被金水泼中的辽军更倒霉,金水所泼到之处,血肉模糊。被金水泼中的辽军在地上打滚翻腾。生不如死。
赵军的火铳手没有休息,在辽军攀爬的时候急忙填充弹药向攀爬的辽军射击。
攻城的辽军原以为杨村村寨只是一个小村寨,和一般的城池不一样。攻打这样的村寨和攻打辽东的村堡一样轻松。但现在攻城的辽军很快明白他们错了。
攻打杨村村寨并不轻松,攻城的辽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不断有辽军从云梯上摔下来,又不断地有辽军继续爬上沾满鲜血的云梯。
一座城池是否容易攻打,最重要的不是这座城池的城墙是如何的坚固,如何的坚不可摧,而是守卫这座城池的人。城池是死,人是活的。活着的人,往往比死物难对付。
杨村攻坚战,终于还是演变成了辽军最不希望看到的鏖战。
“城内的守军抵抗顽强,敌情不明,将军下令退兵吧!”眼见一个个辽军士卒倒在杨村村寨的寨墙下,伽木南很是心疼,这些曼舒族勇士可是曼舒族的根基,大辽国的根基所在啊。
不出伽木南所料,交战之后,杨村村寨内真正的守军,他们真正的敌人终于现身。现身的结果令伽木南大感意外,杨村村寨的守军不是他们的目标,而是普通的镇军,这一点从守军所穿着的红色军袍可以得知。
“杨村的守军穿的是红军袍!”伽木南对阿奇勒说道,“杨村里面的守军很肯能是普通的镇军而不是我们要找的骁骑营。”
透过一张冷冰的面具,只能看的见阿奇勒那双发红的眼睛,如果眼神可以燃烧的话,毫无疑问,阿奇勒的眼神将在这一刻燃烧成一团烈焰,将任何东西燃烧吞噬。
阿奇勒此时对你杨村村寨内的守军充满了恨意吗,每看到一个辽军坠地,阿奇勒的恨意就增加一分。
一直以来保持着理智的阿奇勒在这一刻在读丧失了他的理智。或许不理智、冲动的阿奇勒才是一个真正的阿奇勒吧。
“不是骁骑营又如何?只要是赵军就都是我大辽的敌人!不歼灭这些赵军,难解本将军心头只恨!拿下杨村村寨,一个生灵都不许留下,本将军要将这座村寨夷为平地!”
阿奇勒愤恨道,在辽东被屡屡被贺腾骁的骁骑营打击就算了,没想到在北直隶也会遭受到这么顽强的抵抗。阿奇勒有一种被深深侮辱的感觉。(。)
第二百六十六章:遭遇战(六)()
第二百六十六章:遭遇战(六)
贺腾骁疲惫地靠在城垛上,手中依旧紧紧地握着他那把已经砍缺的腰刀。手中沾染的鲜血已经凝固,分辨不清楚是自己还是敌人的鲜血。
周围是堆积着的尸体,有罩着素白色外袍的辽军,只是原本素白色纯洁无暇的白色外袍都被鲜血染成了腥红之色,不仔细分辨,很难看到出他原来的颜色是白色。
除了辽军的尸体之外,还有杨族乡兵的尸体,当然也有骁骑营和腾豹营阵亡士卒的尸体。尸体身边还有和贺腾骁同样疲惫的士卒,他们此刻全部都已经懒得挪动身体。
辽军一夜连续三次的攻城令所有人筋疲力尽。不远处,昨夜延续下来的大火依旧在燃烧只是火势没有昨天夜晚大罢了。纵然火还在燃烧,却是没有想去扑灭他们,只是以慵懒的眼神看着火苗,任其燃烧。
久违的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一夜没有看见太阳,所有人都好像是好几个月没有看到太阳一般,昨夜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漫长了。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昨夜将成为他们这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夜。
人们贪婪地享受着暖日,冬天的早晨,躺在地上享受着阳光洒满你的身体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尤其是在你特别疲惫的时候,恐怕没有比这更享受的事情了。
杨村村寨内的炊烟照常升起,只要这座村寨还存在,它的炊烟将永远的照常升起。
老弱妇孺提着菜篮子,将准备好饭食送上寨墙之上。狭小的寨墙上堆积如山,每走动一步,都会不可避免地踩踏到尸体。老弱妇孺无声地将饭菜放在将士们的面前后,静静地退了下去,没有人多说一句话,气氛很沉重,似乎每个人的心头上都积压着一块巨石一般。
“辽军很强势。”这是贺腾骁对昨晚那股辽军的评价。
“看来我们要死在一起了。”张雨阳挪了挪身体,靠在贺腾骁旁边,昨夜连续三战,他们领教到了辽军的战斗力,在这么打下去,杨村村寨坚持不过今天。也就是说他们活不过今天,除非有奇迹发生在他们身上。
张雨阳看向东方,东方的那一抹朝阳很可能将是他们今生看到的最后一次朝阳。
“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贺腾骁拧开酒囊,仰头灌下。贺腾骁也失去了希望,辽军的战斗力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贺腾骁,终究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在人数同等的情况下,贺腾骁有把握胜过辽军,但在人数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下,贺腾骁也无力回天。
时间越是向前推移,以少胜多的战例越多。而时间越是向后推移,以少胜多的战例越来越少。发展到了今天,人们普遍倾向于以优势兵力对付劣势的敌人,这样胜利的几率也更大。以少胜多终究还是带着偶然侥幸的成分。
贺腾骁饮罢,张雨阳从贺腾骁的手里一把抢过贺腾骁的酒囊,咕咚咕咚地大口豪饮而下。
“能遇到将军,是张雨阳的福气。”酒后,张雨阳说出了一些平常不会说出来的话,“以将军的才能死在这里太可惜了,将军可以有更大的作为,雨阳愿意”
贺腾骁知道张雨阳要说什么,摆手制止住了张雨阳让他打住,示意张雨阳不要再继续说下去:“辽军很快又会继续攻城,他们人数是我们的好几倍,可以进行车轮战将我们拖垮,我们经不起辽军的车轮战。”
昨夜辽军就是使用车轮战攻打杨村村寨,三场大战下来,所有参战的士卒都倍感疲惫。辽军的战术在昨夜奏效,白天,辽军很可能故伎重演,再度使用车轮战的战术。以此消耗杨村守军的体力,从而达到瓦解杨村村寨守军的意志。
辽军战斗力不俗,对方的决策层有是相当有头脑的人物。这样的对手很难缠。
贺腾骁顿了顿,思虑一番之后,缓缓说道:“我们要是都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说到这里,张雨阳和周石都愣了愣,不约而同地看向贺腾骁。
“我带骁骑营留下断后,拖延辽军,腾豹营带着杨族人撤离杨村。”贺腾骁做出了决定。这么多人想要全部从辽军的铁蹄下逃生显然是在天方夜谭。这个时候,为了部分人能够存活下来,必须做出必要的牺牲。
没有牺牲,就没有生存。
“要断后也是腾豹营断后,勤王一事,是我张雨阳考虑欠佳,不是将军,所有的责任应当由我一人承担。”张雨阳不同意贺腾骁的决定。
“将军断然没有这个道理,杨村是我杨族祖祖辈辈根基所在,所有人都能走唯我杨族人不能走。要走,我们在几天前早就走了。就是放不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