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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这找了人疏通,也怕有些难,你最近要注意行事,莫不可给日本人再留下什么话柄,对了,那个寺内怎么个说法?”
见杨露亭如此问,李云汉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于是便将正式比武的事情说了,杨露亭乍一听,眼睛瞪的溜圆,惊恐的说道:“什么?这么说,你答应了?”
“是的,这样可以救出宋妮和风四哥。”李云汉说道。
“哎呀,你呀你,你若是赢了倒还好说些,如果输了,岂不是连自己的命也要搭进去?!再说,日本人狡猾的很,他们是不讲诚信的。”杨露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不过,在李云汉看来,似乎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经过这两三天的来往,他甚至与寺内已经达成了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两人不仅谈了中日之间的龃龉,更谈了一些关于经济、文化甚至佛学的东西,在言谈之中,两人似乎有了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没关系的,我会掌握好分寸,况且,我相信我可以胜了他。”李云汉信心十足,他不想此时再过多的跟杨露亭说些什么话,反倒急着要看那本书去。
“慢着,让我想想。”杨露亭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顿,数秒之后,又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六哥说这两日有重要活动,难不成就是为了你这事?!”
李云汉不认识那个所谓的六哥,自然也就不知道他所说的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杨露亭这边悟到了点东西,自然也就不肯再待下去,急匆匆便出了门。
他一走,便让李云汉消停了下来,打开书便看,直至晚饭才放下书,出门伸展了胳膊,而后去看看依然在昏迷中的傅先生。
杨露亭离开李云汉的别院后,就直接牵了一匹马出门,然后直奔城北而去,马儿嘚嘚驰奔,半个时辰后,到了一处野外的庄园门口,通报了姓名,看门人便进内通报,少顷,又出来引了他进去。
这处庄园规模宏大,中式田园风格的建筑颇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清园林更是清新脱俗,顺着回廊,杨露亭到了一处极僻静的书房外,看门人弯着腰离去,他则推门而入。
“二哥。”杨露亭进了屋子,站在正中间,轻声唤道,可是这屋子却空无一人。
“嗯,你来了。”似乎是悬空之中的一声应答,之后,在帷幕后面才慢慢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来,老头子精神奕奕,虽然干瘦,却颇有些硬气,身上披着绸缎的薄衫,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目不转睛的看着。
“二哥,我是来请您出手帮个忙。”杨露亭何等的英雄人物,在山东地界几乎家喻户晓,可是真正到了这里,却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说话轻声细语,绝没有在铁公胡同那样的吼叫。
“嗯,老九的伤势如何了?”老头子头也不抬的问道。
“啊?二哥都知道了?”杨露亭脸色一变,惊讶的说道。
老头子瞥了一眼杨露亭,然后将书本往桌子上一扔,似乎有些怨气的说道:“你们几个,做事也忒荒唐。老四被日本人掳去了那么久,竟然毫不知情?”
杨露亭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嘀嘀咕咕道:看来这事你早就知道,为啥就不去救四哥呢?
见杨露亭不说话,老头子苦笑道:“我知道你小子心里想什么,日本人不敢动老四,我是跟他们说过的,原想着待一些时日,等我处理完手中急务,就去接他回去的,你们可倒好,惹出这些个麻烦。”
老头子一边说话,一边往椅子上坐,杨露亭连忙上前搀扶,却被老头子一胳膊肘甩了一边,于是只好继续尴尬的站着。
“说吧,现在什么个情况了?又有何种的为难?”老头子抖了抖身上的披挂,说道。
杨露亭这才定了定神,将李云汉斩杀天皇四侍卫和六大高手的事情,以及寺内雄一挑战的事情说了个原本,末了又跟上一句话:“今个下午,我和六哥也说了,六哥说要我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我也是才知道要比武,那孩子是咱的恩人,不能让他去冒这个险。”
老头子听完他的话,嘴上一撇,说道:“事情有轻重缓急,那孩子即便再如何,也不能不顾你们这帮兄弟的死活,现在你们紧护着他,将来必受他的连累!”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就是要杨露亭放弃李云汉,可是杨露亭是个义薄云天的汉子,自然没有那些白眼狼的功夫,心里憋闷至极却又不敢名言。
“好了,我今夜要去帅府议事,若能在大帅那里求的一些保障,就算那小子有造化,不过,你们不可再参乎此事,以免殃及池鱼,懂吗?”老头子说完,又怕他听不懂,于是又补了一句道:“盐帮上下千百口子,总院那边还有那些妇孺,切莫因为不相干一人误了大事,要知道你我的身份何在!”
杨露亭不听便罢,尤其是听到这最后一句身份何在的时候,脑子里噌的便燃起一阵无名火来,双眼怒视,身子也不禁向前跨了一步,嘴上怒道:“二哥,大哥在的时候,要我们有恩必报,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人家有恩于我,若不是他,恐怕现在盐帮早就关张大吉了,二哥你要我袖手旁观,这,这,这忒难做!”
谁知老头子也是个犟脾气,噌的站起身来,吼道:“难做?!有甚难做?!你别提大哥,大哥当年如果真的有情有义,为何抛下这一些老兄弟自己倒躲了起来?!如果这些年不是我一再提醒你们注意身份,现在恐怕那杆旗早就折了吧?!”
杨露亭没想到今日竟是个这样的不欢快局面,心下懊恼不已,顿了片刻便提出告辞,老头子也不做挽留,只是在他临走时又一次说要在大帅面前求情,但不保证一定能救了李云汉,杨露亭也点了点头,他知道,在眼下的历城,除了老头子,恐怕无人能救得了李云汉了。
“大哥,你在哪啊?你为啥要抛弃咱这些兄弟而去啊!要是你在,这些日本片子还敢这么嚣张嘛!”在回来的路上,杨露亭一直在对天抱怨着。
李云汉再次来到寺内雄一的雅室时,寺内正在侍弄他的花草,见李云汉到了,连忙又是一阵忙活,今天他特意备了信阳毛尖,沏好了茶递给李云汉后说道:“这茶叶说来也是很好的,当年吴子玉大帅避居鸡公山时,曾托人送给我的,我一直藏着,想着哪一天再见了他,才会喝的。”
吴子玉就是吴佩孚,想当年也是鼎鼎有名的北洋大帅,这些年走了背字,时运有些不济了,不过依然是国内赫赫有名的战将,只是李云汉曾听人言,吴有约法说不住租借的,想来是不愿意和外国人打交道的,这寺内是个日本人,为何又跟他吴将军这般亲昵呢?
如果换做前几天,李云汉或许会一直想不通,可是经过这几天,他觉得哪一国都会有一些顶不错的人,寺内或许就是日本人中很不错的那一类人吧。
寺内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他之前说自孙中山、蔡锷死了之后,中国便再也没有贤者了,可是自从见到李云汉后,却猛然发觉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继而又影响到他对中日之间的局势判断,他甚至感到李云汉身上有一种莫大的感召力,究其原因,他想了几个昼夜也未弄清楚个大概。
“我的问题,云汉君是否想明白?”寺内和蔼的问道,此时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之前剑拔弩张的态势,取而代之的则是朋友间的和谐。
李云汉点了点头,寺内连忙追问道:“哦?快说来听听。”
李云汉放下茶杯,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副东亚地图面前,望着这不足两尺的地图,他沉默了少许,忽然扭过头来说了一句话。
可是正是这一句话,却让寺内深深的陷入了沉思!
14、最后一个问题()
“中日之间,只在速决二字!”李云汉的话让寺内心中一凛,他之前在日本与田中中将以及陆海军高级将领的会谈中,曾下过一个判断,那就是一旦中日开战,若想要实现日本的大陆政策,那么必须要速战速决,日人深信孙子兵法,认为孙子兵法中的以战养战更适合日本。
但这以战养战的先决条件就是速决。
他没想到身在千里之外的中国,而且还是在中国的庙堂之外,一个跟乡村野夫没什么两样的人,他竟然也能想到这一点,简直是奇哉怪哉!
可是,令他更感到奇怪还在后面。
“日本需要速决,中国同样也需要速决,只是一个是战略的,一个是战术的。”李云汉补充的说道。
寺内一听,先是大吃一惊,随后摇摇头笑道:“云汉君,你还是太年轻了,日本速战是因为其自身特质限制的,日本没有中国这么辽远的国土,没有足够支持长久战争的资源,但却有强大的陆海军,有无可比拟的先进武器,所以必须速战,也唯有速战,可是中国呢?兵疲将弱,经济濒临崩溃,拿什么跟日本比速战?恐怕中国一旦速战就是面临着速死!”
寺内信心满满的说道,他这一套说辞,几乎是日本军部高层经过多年研究的成果,日本高层甚至曾故意引导中国走向速战的那条路,如果能再来一两次甲午海战那样规模的大决战,恐怕日本连一万人都不用即可占领全中国了!
因此,他忽然有些鄙夷李云汉,好高骛远是年轻人的通病,看来李云汉虽然英雄,但也终究逃不过这个结局。
“哈哈哈!”李云汉忽然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寺内有些莫名其妙。
“寺内啊寺内,亏你还认识那么多军政高层,看来你的见识也不过寥寥啊。如果日本人都像你这样想,恐怕日本将来会死的很惨的。”李云汉带着调侃说。
“你?!”寺内猛然怒道。
“别,坐下,坐下,听我说。寺内君。”李云汉强按着寺内,然后继续说道:“我说了一个是战略,一个是战术,日本的速战是战略,中国的速战是战术,你难道还不明白?”
寺内咀嚼着李云汉的话,好大一会,却又懵懂的摇了摇头。
“这样,日本需要速战来控制东亚,可是中国可以凭借大纵深拖住他,只要时间久了,日本自然支撑不住,要么选择往北进攻苏俄,要么往南进攻东南亚,可是东南亚身后站着谁呢?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李云汉说道。
“可是,你说的不是持久么?怎么会是速决呢?”寺内不解的问道。
“持久是我们的战略,但是我们可以在持久之中打运动战,运动战的要点就是速决。”李云汉说完话后,抿了抿茶水,微笑看着张大嘴巴吃惊不已的寺内。
许久之后,寺内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李云汉身边,深深鞠了一躬,嘴里念念有词道:“寺内雄一浅薄,竟然未明白云汉君的意思,实在是该死!”
“哎,本来就是空谈,有什么该死不该死的。”李云汉摆摆手说道。
可是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扑通一声,回过头来竟然看见寺内正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磕头!
“务必请云汉君教我!”寺内激动的很,说话都有些哽咽了。
李云汉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一个变故,连忙扶了寺内坐下,这才听寺内娓娓道来其中的缘由,原来,在日本国内,针对中日问题,早已形成了两大阵营,一个是主张尽快施行大陆政策,将满洲、华北甚至整个中国划入大日本帝国的管辖之下。
另一个则主张与中国、印度合作,尽快促使亚洲民族解放,并帮助亚洲各国迅速崛起,以对抗欧美各国对亚洲的侵略。
这两个阵营,原本是后一个更占有一些优势,可是随着这一派的领衔人物前首相桂太郎死后,该派系便日薄西山了,反而被前一个阵营硬生生在日本滋生了起来,现在更是无论是实力还是舆论,都转而支持了他们。
当然,有一些日本人还是不愿意放弃主张,他们私底下也有些串联,力图影响到陆海军高层,甚至直指天皇陛下,其中寺内雄一这个浪人就成了他们这些不方便出面的政治人物相互联系的主要纽带。
寺内雄一喜欢中国文化、中国武术,因此,他更愿意看到中日相互的和谐,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战争。
当他听到李云汉如此解读中日局势时,简直如醍醐灌顶一般,他多年来寻找的理论支持竟然在中国的一个年轻人这里获得了,怎不让他既惊且喜呢?!
不过,李云汉的回答,却颇让他失望。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
“他叫蒋百里,是个中国人。”李云汉说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标准中**人的样子,虽然稍纵即逝,但他渴望某一天可以亲眼见见这个充满着智慧的军人。
“是他?!怎么又是他?!”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