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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的可恶他是见识了,这一次,顺天府绝不会再退让!
一来这群人激起了他们的怒火,二来魏忠贤已经张开獠牙,他们没有时间再慢慢磨了。
李老爷不等陈所闻完全出门就冷哼一声,睁开眼,眼神里都是坚定的傲色,面带不屑。
陈所闻与楚宗先又去了其他两大家,一个宿醉未醒,一个直接拒之不见。
其他衙役也将京城附近大大小小家族走了个遍,结果是花样百出,千奇百怪,总之就是顺天府一个名单都没有收集到,要么直接拒绝,要么观望,将整个顺天府差役都给激怒,恨不得冲进去抢了。
陈奇瑜站在刚刚修建好的顺天府大门前,门口站着陈所闻等人,以及顺天府所掌握的府兵,足足两千人!
陈奇瑜不是庸官,早就做了最坏的准备,无声无息的从各处调集兵马,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陈所闻看了眼边上的沙漏,低声道:“大人,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这与东厂有何区别?”
陈奇瑜面露冷色,淡淡道:“我们要抢在魏忠贤之前动手,事情必须掌握在我们顺天府手里!”
楚宗先赞同陈奇瑜的做法,事情必须掌握在他们手里,否则会天下大乱,失去控制!
沙漏一点点消失,时间也一点点耗去。
等的人,终究是没来。
陈奇瑜猛的挺身上前,沉声喝道“动手!四大家族为乱不法,草菅人命,行贿朝廷命官,勾结匪盗,罪无可赦,即刻起,抄没家产,一干人捉拿候审!”
“遵命!”
顺天府的府兵轰然而动,奔赴四大家族。
“顺天府这是要干什么?这么大的动静?”
“怕是有人作乱吧?听说前不久皇帝在河。间府遇刺……”
“这个不是由东厂在查吗?怎么顺天府跟着凑热闹?”
“河。间府不是也归顺天府管吗?可能这是急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毕自严已经出了城门,还是有不断收到消息,当看到顺天府抢先出手的时候,轻叹了口气。
“老爷,真的不管吗?”坐在马车前面的管家,神色担心的道。
毕自严微微摇了摇头,道“管不了了,任由魏忠贤折腾吧。”
管家没有再说,在巡防营的护卫下,毕自严走在官道上,快速的奔向河。南。
东厂内,魏忠贤看到顺天府抢先动手,嘴角勾了勾,转头向魏钊等人道:“你们也去,他们既然拿大头,你们就拿小头!”
魏钊抬头看了眼魏忠贤,犹豫了一下,道:“是!”
魏钊一走,魏忠贤转身进了他的书房,挪开书桌后的椅子,先开地板,走入下面的密室。
在黑暗中走了很久,他推开一道书柜,走了出来。
他一身蟒服,一举一动,不怒自威。
魏忠贤一出来,屋里有四五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起身,走过来神色颇为恭敬的道“见过公公。”
魏忠贤神色不动,环顾一圈,道“诸位公子都是勋贵之后,若不是皇上大开杀戒,几位即便无法继承爵位也相当显赫,怎么可以向奴婢一个阉人行礼。”
几人都是一脸肃色,领头一个颇为高挑的年轻人道:“公公对我等有再造之恩,岂是一个礼可以报答的!”
“不错,我等父辈皆为昏君所屠,若非公公,我们只怕已经死在琼。州了!”
“公公不仅对我等有再造之恩,更还能助我等手刃昏君,怎么能不行这区区之礼!”
他们分别是安远侯,宁阳侯,保国公,灵璧侯,忻城伯等幼子,在南直隶改制中,冥顽不灵,这些人要么被抄家,要么被流放,这些幼子都是因为年龄小,才被发配去琼州。
魏忠贤微笑不语,神色上看不出是谦逊还是淡然,给人高深莫测之感。
“郭侯爷,方侯爷。”
魏忠贤仿佛才看到这两人,抬着手道。他每一个动作都不带倨傲,给人威严,稳重,信任之感。
武定侯郭培民,南和候方一元,两人自然不敢懈怠,这位现在大权在握,他们的大事还要依托他,抬着手,满脸郑重的道:‘魏公公。’
魏忠贤微笑,又转向最后一个人,道:“唐大人。”
这最后一个人,名叫唐通,原本驻守在宣。府,年初被调到了遵。义,手握三千精兵,最重要的是,他是信王朱由检的人!
唐通更加肃色,道:“末将见过魏公公。”
魏忠贤当仁不让的在主位之上坐下,招呼道:“诸位都坐,大事在即,咱们还需要再审慎商讨一番。”
众人都点头,他们要做的事情,惊天!
勋贵之子们等人最是迫不及待,保国公之子率先道“诸位,我们要做的,就是第二次‘夺门之变’,将昏君赶下皇位,恢复太祖祖制!”
灵璧侯之子连忙接着道“不错,按照祖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当今皇帝得位不正,我们要做的就是反正,完成熹宗皇帝遗命!”
郭培民,方一元都没有说话,他们之所以参与,是因为勋贵被压制,削弱的厉害,以往的权势,好处都没了,加上朝廷传出来要废除‘五爵’世袭罔替,预感到了危险,这才冒险加入。
唐通是被逼的,他有把柄被魏忠贤握住,可现在也被‘未来’所诱,飞快的道“不错,信王登基才是名正言顺,当今皇帝乃是篡位谋逆,我们占据大义,加上魏公公现在掌握了巡防营,只要解决了禁军的麻烦,这几日就可送信王入宫,荣登大宝,传告天下!”
“不错,山。东那边我们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准备了足够的炸药,只要找到狗皇帝的船队,就能将所有船都炸成粉碎,让狗皇帝死无葬身之地!”
“狗皇帝亲信不少,尤其是内阁与六部尚书,一定最快抓起来,逼迫其中一两个承认狗皇帝是谋逆,先帝遗诏被篡改……”
“只要信王顺利登基,其他的都不足为虑,徐徐图之,将狗皇帝的亲信都换掉,这大明就是我们的!”
“不错,新帝登基,拨乱反正,一切都会回到崇祯之前!”
一群人激动不已,慷慨激昂,都想回到昔日的荣光里。
魏忠贤神色不动,余光瞥了眼武定侯郭培民。
郭培民会意,看着一群人咳嗽一声,道:“当今皇帝在位已经七年,天下人共知,信王不是英宗皇帝,不能复辟。”
第六百二十三章 乱了()
南和候神色不动,附和着道:“不错,没有弟终兄及的道理,应当在宗室里选择最合适的,这才能让天下人信服。”
南和候与武定侯明显更与魏忠贤靠近,唐通以及勋贵之后们都是一怔,完全不知道魏忠贤还有其他打算。但细细一琢磨,双眼猛的都是一亮。
光宗一脉成年的皇子只有三人,长子熹宗皇帝,五子信王朱由检以及六子当今皇帝,三人之中熹宗无子嗣,当今皇帝也没有,只有信王有三子!
要是从宗室选,唯有信王的子嗣最合适,无可争议!
信王的长子今年也才五岁,信王要避嫌,不得干政,那小皇帝不是任由他们摆弄!?
“不错,二位侯爷说的是!”
“真是便宜了狗皇帝,真想让他成为建文!”
“不管如何,京城是我们的了,狗皇帝必须死!”
“公公,快说,我们该怎么做。狗皇帝现在已经在山。东了,要是他察觉到,回来不需要多久的!”
“公公,事不宜迟,咱们动手吧!”
“对,和狗皇帝拼了!”
“拼了!”
一群人都大吼大叫,满脸急切的看着魏忠贤。
虽然魏忠贤是个太监,平时都不放在眼里,可现在确实他在操纵着一切。
魏忠贤神色不动,心里暗自鄙夷这群人。
‘真当皇帝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现在的情形是你们争取来的,是皇帝已经糊涂了?’
‘这一切都是皇帝的预谋,他在算计着什么,虽然他未必知道你们,我确实是其中一个棋子……’
魏忠贤听着这人的话,心里默默转悠,旋即双眸变得极其锐利起来。
‘我是一颗棋子,可棋子也想做棋手,皇上,既然你装作弃子,奴婢可不认输!’
魏忠贤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看着一群人,不喜不悲又不容抗拒的“现在顺天府与东厂都已经动起来,整个北直隶都会乱,先召集一群乱民,找机会进攻京城,我会让曹钦程调开巡防营,你们直接杀入皇城,一定要攻下一个城门,到时候巡防营再去剿灭乱民与禁军,控制皇宫,其他的一切,就都就顺理成章了!”
唐通神色微怔,道“公公,真的要如此大费周章吗?我们直接杀进去不得行了?”
各位侯爷之子都是迫不及待,连忙跟着道:“是啊公公,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咱们直接杀入皇宫,逼迫太后下诏就是,京城还有其他人能反抗我们不成……”
“对啊公公,咱们现在是要抢时间,哪里能这么慢慢的来……”
“时不我待啊公公,还是尽快攻入皇宫吧?山。东那边最多明天就会动手,咱们不能等了!”
郭培民,方一元等也都是这个意思,这种时候,单是焦虑的心态就足够他们煎熬。
魏忠贤神色不变,淡淡道:“我们要占据大义,这需要时间,巡防营,京东大营都还没有完全掌握在手里,禁军的兵力我们完全不知道,与其坐等,不如做些事情。”
众人闻言都皱眉,魏忠贤的话有道理,更多的是,他们全没有什么勇气质疑、反抗。
魏忠贤交代几位侯爷的公子,转向南和侯方一元与武定侯郭培民道“二位侯爷,你们可以多联络一些人,不需要说什么,到时候跟着进宫勤王,负责宫外四门,防止有人作乱……”
方一元,郭培民明白了魏忠贤有意,点头道:“好,交给我二人。”
魏忠贤好似在挥斥方遒,转向唐通,顿了一会儿道“唐大人,现在是时候去见见信王了。”
唐通身体一震,沉声道:“末将明白,不管信王答不答应,到时候我都会带着信王世子入宫登基!”
魏忠贤点头,旋即带着警告的道:“事情就这么办!皇上那边,东厂在船上安排了人,可以带火药上船,炸了之后,让人仔细查清楚,必须确保皇帝死了!如同他不死,我们算计再多都无用!”
在座的一群人都心神一凛,刚才的沸腾之情慢慢的冷却下来。
魏忠贤说的没错,狗皇帝对兵权的控制极严,密。云的京西大营,天。津卫的京东大营,全力开拔不用一天就到,皇帝不死,他们就得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又秘密商议一番,一群人各自从密道离开,悄无声息。
与此同时,顺天府的府兵如狼似虎,第一个就扑向了四大家族中最大的周家。
府兵不是差役,都是在受过极其严格的训练,虽然不如常备军,可战力,纪律远超各地的衙役,他们不讲什么规矩,踹门就开始暴力控制。
“你们干什么,这里周家……啊……”
“快报信,官兵来了……”
周老爷的病一下就好了,指着冲过来的府兵厉声道:“你们干什么!我们周家世受皇恩,岂是你们顺天府说抄家就抄家的,我要见陈奇瑜!”
“周家,犯有走私,行贿,殴伤人命,掳掠……奉顺天府之命,即可收押,担忧反抗,就地格杀!”
周老爷脸色大变,大喝道:“放肆!他陈奇瑜凭什么抓我!抄我周家,我要见礼部侍郎温大人,我要见来阁老!”
“到了大牢,你想见谁我都给你找!来人,带走,抄没一切家产!”领头的校尉一挥手,果断道。
“老爷老爷……”
“爹,救命救命啊……”
周家人数众多,哭喊震天。
府兵无所顾忌,控制了周家,从头到尾的开始搜起来,近乎翻个底朝天。
李家的家主被从小妾身上拉了下来,他不准外人打扰,直到府军冲进来了,才被惊醒。
“你们干什么,我们李家与吕国公可是姻亲,你们想要造反吗!?”
吕国公张之极,英国公张维贤之子,现在执掌京西大营,在勋贵里是极其特殊、显赫的一位,毕竟握有兵权,还驻扎在京城西面!
府兵却毫不在意,耻笑道:“你要是真有本事,我们就不会上门了,来人,带走!抄没所有家产,一毫一厘都不要放过!”
李老爷神色大变,还是在急吼道:“你们会后悔的,今天敢拿我李家一丝一毫,我一定要你们百倍奉还!”
由不得他不急,抄入官府的东西,从来没有听说还能返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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