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位梁大人却暗自皱了下眉头,旋即就如无事一般,起身出了督政院。
明朝的这座京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没有平静过,沸沸扬扬,潮波涌动。
从张太岳之后,是日趋激烈,直到魏忠贤清洗东林党,算是到了一个高潮,待到朱栩登基之后,大事件是一件接着一件,将京城的‘热闹’推到史无前例的地步。
这半年还算平静,可内里的涌动就仿佛渐渐烧沸的油锅,表面冒着热气,里面不知道酝酿着什么,会有怎样的热度。
鱼藻宫,寝宫。
天色渐亮,金鸡唱晓,朱栩与李解语早早的醒了,相拥着说着一些闺房密语。
李解语俏脸发红,贴着朱栩肩膀不敢出声。
“中午的时候,朕在慈宁宫宴请张国公,永安公主以及驸马巩永固,到时候你也去,算是家宴了……”朱栩说道。
李解语已经习惯了,道:“是,那要不要准备些什么?”
朱栩倒是不习惯这种人情来往,想了想,道“张国公那边就不用了,永安那边你看看,送点什么吧。朕与几个姐姐都不亲,尤其是永安。”
李解语知道永安公主的生母比较敏感,轻应一声,道:“是,臣妾来安排。”
朱栩点点头,俄尔又道:“从你宫里选几个人,派去江南。”
李解语自然也知道南方还有一个海兰珠的妹妹,也不问什么就道:“是。”
说完这些,朱栩看了眼外面蒙蒙亮的天色,道:‘再睡会儿。’
就在朱栩说话之间,刑部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拉着一个平车,车上盖着白布,来到刑部阶梯之前。
他放下车,来到刑部门旁的大鼓之前,拿起鼓槌,狠狠的敲击起来。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刑部门前响起,接着就穿向刑部大门之内。
没一会儿大门就开了,两个衙役睡眼惺忪,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走过来,没好气的道:“没看到天还没亮,还没开门吗?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开门再来吗?”
“请青天老爷为小民做主!”
这个年轻噗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大声喊道。
两个差役是一愣,上前道:“起来,有事说事,要报什么案……”
年轻跪在那,大声喊道“小人状告定国公府杀人,督政院官官相护,令我未婚妻惨死,沉冤难雪,死不瞑目!”
听到‘定国公府’四个字,两个差役脸色都是微变,都蹲下来,看着年轻人肃色道:“你说真的?可有证据?状告一位国公可不是小事。”
年轻人擦了把泪,道“有!我未婚妻被推下楼的时候扯下了凶手的一角衣服,那是定国公府独有的。再有群芳楼当时有很多人亲眼所见,小人有他们的画押供状。”
两个差役对视一眼,道:“你可说真的?糊弄我们不要紧,要是我们将大人请出来,你拿不出证据,可不是打几板子就算了的?定国公府要是不罢休,你判个几年都是可能的……”
年轻人神色坚定,咬牙道“小人今天尸体也拉来了,就算死也要给柳情雪冤!”
两个差役看着年轻人,又看了看彼此,知道这件事估计假不了,其中一个站起来,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请我们大人。”
“是!”年轻人心里尽管忐忑不安,还是咬牙道。
没多久,廖昌永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看了眼年轻人,又看了眼那平车,沉色道:“都进来,关门,今天晚半个时辰开门。”
“是。”
一群差役带着年轻人,抬着平车,进了刑部,刑部刚刚打开的门又合了起来。
不说天还没有大亮,刑部每天这样的事情也不少,所以即便有人看到,也没谁在意。
刑部门前平静的一如往常,丝毫没有引起波动。
廖昌永在刑部多年,办案经验丰富,问了几句,看了几眼证据就知道,这个案子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面色冷然,看着这个年轻人,道“你是说,成国公家的一个小公爷也在场,是他们斗殴引起的?”
“没错!”年轻人神色愤恨,道:“一个是朱瑛友,一个徐华直,他们都垂涎柳情,不肯让她脱籍,一定是故意推她下楼,要害死她!”
廖昌永没有理会年轻人的情绪,沉吟一声,招来刑狱司的人,低声道“去,将那群芳楼的老鸨,龟公之类都悄悄拿了。记住,别声张,再查查那天督政院是何人巡视那一带,不动声色的将巡查记录调过来。”
“是。”缉捕科的人应声,快步离去。
廖昌永站在那,看着地上跪着的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想起这个案子涉及两个国公,倍感头疼。他也知道,成国公,定国公二位是公卿里最支持皇上,支持‘新政’的,若是两人涉案,这个案子势必会直达天听。
“大案子啊……”廖昌永自语。
这样的案子已经超过刑部的调查范围,需要内阁授权。再想着督政院里可能有人包庇,故意压住这件事,说不得还会将靖王拖进去。
“麻烦大了……”廖昌永自语一声,招来一个人低声道:“去请大人立刻来衙门。”
这个文书道“尚书大人一个时辰前才出宫,大人,是不是等等?”
“等不了了,你立刻去通知,就算闯,也给我闯进去,还有,这件事严格保密,不准出了衙门!”廖昌永又肃声道。
“是!”文书答应着,从后门悄悄走了。
第九百三十六章 错综复杂()
张问达刚刚睡下,就被刑部的文书给吵醒了,忍着头疼,听着文书说完,立刻就扔掉披在背上的单衣。
同时急声的道“封锁消息是对的,先不要惊动其他人,查明事情原委再说。”
文书点头,道“是,廖大人也是这个意思,已经封锁了消息,等着大人去衙门做主。”
张问达飞快的穿上衣服,道:“走。”
张问达坐上马车,急急的赶赴刑部。
这件事,他比廖昌永看到的更多。两个国公府,督政院,可能还会牵累靖王,这个案子如果刑部处理不好,内阁那边都未必压得住,一旦官司打到御前,一切都将失控。
张问达很了解乾清宫里的皇帝,这位最能见缝插针,被他抓到一点事情都能成为他施压内阁的把柄,到时候他要做什么,内阁根本反不了嘴。
在张问达出门的时候,廖昌永也陆续接到回报。
“大人,确实有很多人看到,当时场面还挺大,是成国公第六子朱瑛友,定国公最小的儿子徐华直,两人为了那个妓女柳情斗殴,徐华直亲手将柳情推下楼,死在当场。”
“定国公府的一个管事出面让群芳楼封口,老鸨与几个龟公我们已经悄悄看了起来。”
“督政院那边我们没敢进去,怕打草惊蛇,但我们从其他地方查到,当时负责巡查群芳楼那一带,接受报案的是督政院巡检司的副主事梁成庸。”
“梁成庸的夫人与定国公府的一个小妾是金兰姐妹,可能是他故意压下去的。”
“但是,才过去半天,督政院那边没有动静也不能说明梁成庸就是压了案子,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可能会落人口实。”
廖昌永听着几番汇报,坐在案桌内,点头道:“不错。虽然已经人证物证确凿,但我们刑部还不能乱动,若是督政院反应过来,说是已经暗中调查,在走内部程序,我们也没办法。靖王毕竟是内阁辅臣,被他抓到把柄,刑部讨不了好!”
“那大人,你看如何是好?”
“柳情的尸体还摆放在我们这里,她那个未婚夫沈兵吾吵嚷不休,未必能瞒得了多久……”
“咱们刑部对上督政院到底是处于下风,一个不好官司就能打到内阁,甚至是御前,还需谨慎。”
“下官倒是建议,速战速决,直接过案给大理寺,让督政院插不了手!”
“虽说这人命案子是归我们刑部管辖,可到底是风俗引发的,督政院硬要插手也说得通,问题是,还牵扯到两个国公府。”
廖昌永听着手下你一句我一句的,眉头紧拧,神色烦琐。
这件事确实够复杂的,牵扯众多,都不是一般人,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好一阵子,廖昌永面沉冷沉,道“这件事已经不是案子大小的问题,你们都给我闭紧嘴巴,谁要是泄露半句,本官,尚书大人,决不轻饶!”
“是!”一群人神色凛然的道。
没多久,张问达就到了衙门,将廖昌永招进班房。
待廖昌永仔细说完,张问达点头道:“你说的对,这件案子已经超出了案子本身,需要谨慎处置。”
廖昌永见张问达来了,神色倒是松弛不少,沉思着道“大人,你说,定国公府,成国公府是否知道这件事?靖王是否知情?若是他们不知道,事情或许容易处置,若是他们都知道,只怕未必能善了。”
牵扯到两个皇帝很看重的国公,一个位高权重,被寄予厚望的亲王,如何都不会是‘善了’!
张问达神色如常,沉吟道:“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刑部先秘而不宣,动作要隐蔽,小心,不能给人抓到把柄,要将案子理清楚,一切的证据,尤其是人证都要掌握在手里,不能出任何差错!”
廖昌永立即就明白了张问达的意思,这么一来,不管事件如何发展,他们刑部都能占据主动。
“是。”
廖昌永抬手,旋即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若是今天去内阁,遇到靖王,不妨试探一下。”
张问达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门外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
张问达眉头微沉,道“进来。”
缉捕科的人快速进来,急声道“大人,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曹文诏大人奉旨组建一支特殊军队,京城的勋贵公卿都将子弟送了进去,朱瑛友,徐华直都在名单里,最迟明天一早就会进入皇家军院!”
“你说什么?”廖昌永脸色大变。
皇家军院非常特殊,一向实行严格的封闭管理,一般人不能随意进出,哪怕是内阁辅臣都得持皇帝手书方能进入。朱瑛友,徐华直这要是进了军院,他们刑部就没辙了。
到时候,麻烦就都落在刑部头上!
张问达也意识到事情严重,要是这两人跑了,两位国公,一位亲王陷进去,内阁那边都未必好过,何况是他们刑部。
廖昌永面上变幻了一阵,转头向张问达道“大人,不能慢慢来了,抓人吧,先把徐华直扣下再说。”
扣一个国公的儿子哪那么简单,又在‘降爵案’没多久之后,朝廷正需要安抚这些勋贵公卿的时候。
张问达沉思一阵,摇头道“不能扣,这样,你亲自带着沈兵吾以及柳情的尸体,将一干证据全都移送督政院,记住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动静要大,让附近的衙门都看着,待会儿我去内阁的时候,再顺口与靖王说一声,看看他的反应。”
廖昌永看着张问达,双眼一亮,道“大人这方法好,看看靖王到底有没有涉案,若是没有,这件事还好办一些。”
勋贵公卿与宗室向来走的近,尤其是近来,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点,若说靖王包庇或者故意遮掩,道理上完全说得过去的。
“不管靖王有没有涉入,这件事我都想推出去,哪怕推给内阁也不能砸在我们刑部手里。”张问达道。
廖昌永立刻点头,深表赞同的道:“大人说的是,天一亮,下官就将一切都送过去,大张旗鼓的!”
张问达神色漠然,一阵子后道:“皇上今天要在宫里宴请张国公,靖王不管有没有参与,都会低调处理,你注意一下大理寺,两国公府,他们要是有什么异动,哪怕我在内阁,也要想办法尽快告诉我!”
“是,大人放心!”廖昌永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沉声道。
张问达心头多少有些不安,站起来道“去吧,凌厉一点,内阁今天是孙白谷值班,我去露点口风。”
“下官这就去。”廖昌永说着,就转身去安排。
张问达看着他离开,换了朝服,也准备进宫。
天色渐渐亮起,大明门两边来来往往的官吏越来越多,逐渐热闹。
廖昌永与沈兵吾嘱咐了很多话,待看到督政院打开门,最热闹的时候,对着沈兵吾道:“本官陪你亲自去,记住了,不得说督政院官官相护之类,咱们就是来报案的,人证物证齐全,众目睽睽!”
“小人明白!”
沈兵吾咬牙,有些恨意的看着督政院,手里拿着刑部的转案文书,推着柳情的尸体,直奔督政院。
廖昌永带着几个人,穿着官服,跟在沈兵吾身后。
“请靖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