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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了。”托曼低下了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头儿,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
“我怎么知道呢……”沃尔夫苦笑着“我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回去,趁着还活着读完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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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萨托尔皱着眉头,看着那个捧着罐子的斯瓦迪亚农民嚎叫着冲上来“不……不对劲,不要让他靠近!弓箭手,射倒他!”
普拉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吼道:“弩手压制!保护好那个人!”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弓箭胜在速度快,弩胜在威力大可以破甲。普拉的维兰族人是重金打造的精锐,普通的单曲弓效果并不明显,而长船部落人数众多经得起消耗,弩手缓慢射速造成的死亡终究有限。
现在,全场都聚焦在这个狂奔的斯瓦迪亚人身上。这是一个穷苦的牧民,他为这边的领主放养山羊。和那些狡猾敏捷的牲畜进行赛跑是他的工作,他的腿像是变成了翅膀,以人体极限的速度向飞扑向栅栏。
“跑上去,一定要跑上去……”罗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胸膛里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剧烈运动着“给我跑上去啊!”
阿尔法无可奈何地看着,那个可怜人像是尾巴上着火了的牛一样冲了上去,默默画了一个十字架:“愿圣神原谅我们的不义……他们只是一群迷失自我的孩子……”
“我的神父……”罗斯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在做不得不做的事情,不要影响士气……”
老牧师看了看那些目光单纯的扈从,以及还在紧张地发抖的玫瑰骑士团新加入骑手,懊恼地在罗斯耳边说道:“错误的手段不会得到正确的结果,我们把自己的同胞推给恶魔,我的孩子……我用不着问神,就知道这是错的……早知道这样,我不会来的……”
“去特*码的对与错!”罗斯捏住了拳头,抑制住想要咆哮的冲动“我的士兵像是野狗一样死在荒郊,我甚至不敢想象诺德人会怎么对待那些尸体!”
阿尔法摸着十字架,不远处传来可怕的惨叫声,一阵唏嘘声在士兵间蔓延开来,那些维兰人甚至毫无同情心地放声大笑。可怜的斯瓦迪亚男人被射中了膝关节,奔跑到靠近栅栏的位置像是脱线的木偶一般,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手上的陶罐还在手上丝毫未损地捧着。
“那是你所说的光荣,我的孩子。你带他们走上战场,他们的生死托付于你,保家卫国也好,骑士的尊严也好……”阿尔法的眼神有些悲愤,罗斯真的很奇怪,一个年纪这么大、且见过那么多腥风血雨的老家伙,为何突然如此心软“正义可以轰轰烈烈,但不要建立在失掉尊严和底线的基础上。”
罗斯没有说话,那个斯瓦迪亚人拼命在自己的血泊里挺起上半个身子,举起了一只手——被一箭射碎了手掌,趴在陶罐边昏死了过去。
维兰人再次发出一阵起哄声,斯瓦迪亚人则显得不那么愉快,但目前的形势不由得想太多。步兵们决定用古老的方式去击碎城墙,建固的阵线开始压向诺德人的栅栏。
长船弓箭手不再瞄准那个应该多半是死了的可怜虫,那些装备坚固如水桶的同族,和相对轻甲但盾牌扇形阔大的斯瓦迪亚人,是他们新的靶子。
“每一个人都有他的抉择,他不是被强迫的。”
罗斯沉下心来,按照第二个方案的约定,倘若步兵能够撕开一个缺口,他和他的骑士、骑兵、扈从将会立刻像嗜血的食人鱼一般冲进伤口里撕咬诺德人。
“我们无权替神去怜悯他人的不幸,因为注定没有人怜悯我们的,这就是战争——我的神父!去他*妈的舍生取义,去他*妈的骑士精神,去他*妈的瓦尔格拉!我们只是一群想要把对方撕碎,还想活命的疯狗!”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栅栏边响起,萨托尔的怒吼声伴随着长船部落所有的弓箭火力,那个不幸的牧民终究还是得到了那么一点侥幸,他的妻子和孩子伴随着那漆黑怪味的液体泼洒在栅栏上,而就此获救。
十多根箭透过了他的尸体——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应该来不及享用这么多痛苦。
罗多克火。
第203章 提哈的骑士(四)()
“点火!”
伴随着命令,几支燃烧的直线完美地命中了火油覆盖着的篱笆,珀薇带来的绿林弓箭手过去为那对恩爱的夫妻工作,现在是罗斯的下属。继续以他们令人胆寒的命中率,和杰里斯重金打造的优质长弓,为他们或许并不热爱的祖国做贡献。
除了十名珀薇的亲卫弓箭手,以及三名决定退休的丛良兵,其余几乎都决定留下来。倒不是说这些过去打家劫舍过日子的强盗有什么思想觉悟,这多半来自于罗斯许诺的高昂薪金,对生死的蔑视,以及对这个带着几十名骑兵、就敢撞三千军队屁股的骑士团团长深深信服乃至畏惧。
冰冷的罗多克火瞬间绽放出火热的温度,整段篱笆瞬间被无数蜿蜒盘旋的火蛇环绕住,几个倒霉的士兵腿上被喷溅上这些油渍,腿部也燃烧起来。
“水,水!去营地里取水!”密集的人群慌乱作一团,斯瓦迪亚的弓箭手和弩手,瞄准那些背对着他们的可怜虫榨取着简单易得的鲜血“把盾牌背在背上,弓箭手坚守原地,继续对射!”
大火越发可怕起来,熊熊燃烧过整个受波及的木栅。惊慌失措的长船部落到处都是奔波拿水的身影。烟雾模糊了弓箭手的视线,他们挨着不知何处而来的箭矢,却只能靠记忆和模糊的视线与对方对射。
“水来了!”一个左胳膊还挂着包伤布的士兵趔趄趔趄着挑着两桶水,费力地递到同伴手里“快去救火!”
萨托尔看到两大桶水浇在那熊熊燃烧的木栅栏上,舒心地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要火势止住,一个小小的缺口并不是问题,甚至可以利用缺口设下狭窄的包围圈,如果普拉决心用脑袋撞出来开阔地,那么他就要做好血流成河的准备。
“火……火顺着水着起来了!”士兵们的惊叫声将萨托尔的思绪拉回现实,水确实扑了上去,但料想中那般熄灭,而是顺着源源不断赶到的水流动着燃烧起来“啊……啊!不要靠过来!”
一个身上又是沾着水又挂着油,还在不停燃烧的士兵在地上翻滚着,没有任何敢靠近。大家就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用手指扣着自己的喉咙,活活撕开了自己脖子上的半层皮,伴随着燃烧身体剧烈地抽搐,就这么活活疼死了。
“离开栅栏!”萨托尔根本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也没有听说过。他不是沃尔夫,他的经验来自于实战而非书本,超出他常规认识的东西,身为部落首领的他也和普通战士一样手足无措“快撤,快撤……快离开!”
慌忙撤退的长船部落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箭羽,几十具尸体像是鲜明的路标一样扑倒在撤离的路上。其中不乏一些身穿链甲的重步兵——尽管这种护甲对远程武器的抵抗能力可圈可点,但毕竟斯瓦迪亚军弩的穿透力不是开玩笑的。
望着熊熊燃烧的栅栏,萨托尔一筹莫展。有时候人的思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所固定,就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比如现在,其实完全就可以保持现状,甚至在上面加一把柴火——有种你们顺着火给我冲进来。
“大人,用土!我们用土和沙子把火压下去!”皇家侍卫斯宾塞大声叫道,这可能是他脑子转的最快的一次了“它不怕水,肯定会怕点别的什么!”
诺德人想到什么就会撸起袖子干,萨托尔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用盾牌和铲子将地上的土铲起来扔到火上。此时滔天的大火已经将烟雾散布到整片天空,双方的弓箭手基本都处于胡乱随缘射击状态,这么僵持下去,所起到的效果并不明显。
普拉皱起了眉头,罗多克火的威力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几乎是滴落到哪里,那里就是一片灰烬,那可怕的吞噬能力,即便是身为使用者也有些胆寒。
“我的孩子,咳咳咳……罗斯啊……”平日冷冰冰的普拉对罗斯怎么也凶不起来,尽量用自己强壮如山的身躯遮住罗斯的视线——那个可怜的斯瓦迪亚人已经变成了一截枯碳横在地上,几乎就剩一点点余温“看起来……我们也就是拆掉了他们一段围墙罢了。”
罗斯张望了一下,用余光瞟了一下已经不愿睁开眼睛的阿尔法神父,低下头想了想:“不,他们在灭火,是因为不知道我们还有一件武器……他们已经领略过了,却不知道究竟有多么可怕。”
“什么武器?”普拉疑惑地看着这个脸庞不再清澈稚嫩的骑士,罗斯今天和那些真正的骑士一样,里面穿着配有软垫的锁子甲,外套着结实到令人心慌的无袖板甲,那外骨骼一样的加固条纹板让人心慌“你是说投石机吗?”
“……不,并不是。”罗斯苦笑着摇摇头“我要做的事情,请你不要告诉里昂大人,否则我怕我这辈子都摸不到马了。”
这时候,普拉才注意到罗斯的军马上套着厚重结实的披挂,深蓝色瞳孔急促收缩了一下:“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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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宾塞……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动静?”灰头土脸的首领询问自己同样满面烟火色的皇家侍卫“是不是……马蹄?”
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烟尘之中,土块将火焰勉强缩小了范围,围墙几乎完全被烧烂了,只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噼里啪啦,不知在燃烧着什么。也许是木料,也许是某个充当燃料的尸体。
斯宾塞扔下了手中的铁锹,耳朵贴在地面上仔细听着,许多士兵发觉事情不对,纷纷扔下了铁锹,或者停止了用盾牌掘土的愚蠢行为,将矛和斧子拿好。
“斯宾塞……是……”萨托尔还没有问完,就被强壮的斯宾塞一把扯住了脖领,像是甩出投石一般推出去十步远,像是狗啃屎一样摔进了一个帐篷里,痛得胸和后背像是撞在了一起“你疯了……”
他抬起头来,看见了这辈子最难忘记的一瞬间:
一个身披重甲的提哈骑士,踏着被烧断的残垣断壁,穿过燃烧着的前沿,平端着像是小树般茁壮的骑枪,在那头几乎如同钢铁野兽一般的马匹上,正面疯狂地冲击向目瞪口呆的诺德人:“冲啊!斯瓦迪亚的骑士,今天,我们有死无生!”
其后二十名同样重马重甲的骑士、四十名猎马锁子甲的扈从、一百五十名轻装的玫瑰骑士团骑兵,如同一道恐怖的旋风,以尖锐的菱形阵顺着破开的缺口翻越而来。
有些不幸的骑兵撞在侧面的篱笆上翻到在地,被马蹄活生生踩死,有的撞在无主的马上,悲惨地摔到一边自生自灭。但以罗斯为核心,以二十名重甲骑士为主力的攻势,像是飓风中的海浪,冲向营地内诺德人混乱密集的阵线:
“有死无生!有死无生!”骑士们大声吼了起来,扈从、骑兵跟着狂热地叫喊着,马匹在马刺的拼命催促之下,发出灼热的嘶鸣,他们坚守到这一刻,就是为了这份难得的荣誉“为了提哈!斯瓦迪亚,必胜!”
重装的骑士就在这两句话的功夫之间,用力贴上了‘长船’部落的前沿,那既不密集,也不成阵型的可怜诺德短矛根本起不到阻碍的作用,坐前排的士兵立刻被骑枪狠狠贯创,飞溅的血肉崩到了后面人的嘴里——很快他也挂在了加长的重骑枪上。
侥幸没有被骑枪捅死的士兵,也立刻被踩倒在地,后续的轻骑兵立刻从左右包抄而上,顺着营地有限的空隙,四处砍杀着脱离队伍的诺德散兵,像是锋利的剃刀一样一点点剜掉诺德人的片片血肉。
萨托尔第一次后悔把自己的营地修建的那么宽阔,还留出一大块空地用来集合。那些斯瓦迪亚骑士的骑枪因为挂上了尸体被抛弃,或是因冲撞到盾牌铠甲折断,和他们的扈从一起在人群中砍杀着——斯宾塞就挂在罗斯的那杆血红的骑枪上,右手还保持着挥舞斧子的姿势。
没有任何悬念了。
他躺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族人在血泊和尸体堆里负隅顽抗着,浑身散架一般无可奈何,如同堆被皮蒙着的骨头。
“长船的士兵们!”萨托尔用剑支撑起身体,但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斯宾塞。
那些被绝望笼罩的诺德人看见他们的首领一头将一个下马的扈从撞倒在地,日耳曼剑贯通心脏,从背后捅了那斯瓦迪亚人一个透心凉。
所有的诺德人和斯瓦迪亚人都能看得见,他的双眼像是在流血一般殷红:“不要屈服!死亡,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