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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以至于小安琪最开始以为他是个四十多岁的邋遢大叔,直到熟悉了安德鲁的声音与力气之后,才明白这是个强健有力的年轻战士。
和粗野的外表、孔武有力的身躯不同,安德鲁的内心如同针眼般细腻,他是个重视荣誉的人,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重视。那份蓬勃的正义感对于大多数诺德人来说,都是罕见的。当温妮被抓到营地之后,安德鲁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特意带着大家都拒绝不了的小安琪前来求情。但沃尔夫宝贵的糖堵住了这位旗队长的嘴,这一刻他又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将军吃得死死的,面前这个逗弄小安琪的和善男人,堵死了他所有可能劝谏的语言。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明白。我有的时候害怕,你的荣誉感把你的士兵带进坟坑里。”沃尔夫叹了口气,那双眼睛之下安德鲁感觉到自己无所遮挡“但是我答应你,绝对不伤害她的生命,可以吗?”
安德鲁点了点头,沃尔夫看着那张倔强的脸庞,不由得一阵头痛。可以想象得到,任何试图伤害温妮的举动,都将被视为对这只荣誉猎犬的侵犯。沃尔夫当真不知道这种骑士的死脑筋究竟是怎么形成的,虽然他自己也时常会客串一会‘正义的伙伴’,可决计不会如此固执。
这件事很快就顺理成章地过去了,温妮不被允许接近沃尔夫,也不被允许学习诺德语。看守她的是最残忍,对女色从不动摇的罗多克弩手,搭配一个机敏的诺德人。这样一来温妮就被看押住了,不能说无懈可击,至少目前来说只能当情报吸引器,沃尔夫还真是期待亚伦城的大小姐究竟是打算忠于爱情,还是去做一个孝顺女儿。
“嗯?亨利男爵大人!许久不见。”才送走安德鲁,忙碌的沃尔夫又接待了一位很久未曾谋面的男爵“今天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亨利男爵的面色充满了疲惫,尽管衣衫与形象在仆人的侍奉下保持着原样,但精神状态终是以肉眼可见的状态颓废下去。沃尔夫能揣测得到,自己坐在乡村荒野都有人想法设法要自己的小命,何况坐镇在城内的亨利男爵?
“哦……我当然是请您作战的。”亨利男爵支撑着下巴,掩盖着自己缺乏睡眠昏昏欲绝的模样“雅尔大人,亚伦议会要求我前去和他们对质,要我为近期国王军队的一切不友好行动做出解释。啊,沃尔夫男爵,您不必奇怪,他们绝对有权力这么做。”
沃尔夫发出一阵毫无意义且觉不在乎的笑声,新鲜的冲击感已经过了,他对了解亚伦内在的兴趣,就像是否乐意品尝一杯新鲜的狗屎。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现在就划着船离开,离这座臭不可闻的耗子窝越远越好,谁在乎究竟是国王把法拉奇伯爵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还是亚伦的市民终于迎来了亚伦伯国的独立。
“好,您要我攻击他们吗?”沃尔夫立刻从桌子下面搬出一卷新鲜的羊皮纸,虽然新式草纸已经在百年前席卷整个卡拉迪亚,但许多贵族和教士们依旧将羊皮纸与牛皮纸视为身份和底蕴的象征“这是亚伦周边的地图,我的士兵很少,不够攻击城墙,也不要指望我会这么做。我会先烧毁所有的庄园,杀死所有支持这座倒霉城市的庄园主、农民和农奴。”
“如果城内的人不想隔岸观火,就得出来跟我打一架,按照我和赖齐斯伯爵的战役,他们最好拉出来四千人,把所有的重装军士和骑士都拉出来。而以我军队的行军能力,可以把他们溜着圈玩耍,直到玩腻了一口吞下。他们又没有骑兵,大部分步兵又像是活了一个世纪的老头子,相信我,我会把他们的头全部装进酒桶里,送到亚伦的议会桌上。”
亨利满头大汗地坐在椅子上,凑上前看着羊皮纸上新绘制的地图。沃尔夫和他的军官在上面打满了密密麻麻的墨线,用漂亮的诺德语标示了至少三天进攻的路线。先到哪里就打到哪里,长时间以来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军队与封建将领的特点,沃尔夫和他的军官绝对是其中非常别具一格的奇葩。
“唔……您误会了。”亨利说话的瞬间,察觉到沃尔夫压力的失望溢于言表“我只是希望你能同我一起前去议会,和他们当面对峙。”
“我敢用我所有的船来打赌,这已经超出雇佣协议范畴了。”沃尔夫讨要不觉地把主动权重心牢牢掌握在手中,亨利男爵开始为自己请来的诺德蛮子一点都不够野蛮而感到懊恼了“你们雇佣的是我的军队,同时聘请我作为指挥官,但并不代表聘请我个人担任是无关,我不是政客,建议您另请高明。”
罗多克男爵把头埋在自己的双臂间,痛苦地叹息了一声,诺德男爵哼着歌,翻开了罗多克语的书写写画画。
“那么,您需要什么呢?”亨利男爵抬起头来“现在国王需要您更多的帮助,您需要更多的钱?”
沃尔夫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珠宝?女人?衣服?”
沃尔夫的头摇得更欢快了,亨利男爵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揣测他的心理。
“船?武器?粮食?”
沃尔夫的头如果能三百六十度旋转,那么此时一定可以充当一架全自动的磨坊。
“那么您说吧,您的要求。”亨利急切地摊开了底牌“我急需要您的威慑。”
“我需要带一个人进入议会,准确来说是一个孩子。”沃尔夫合上了书本“伊瓦尔·洛德布罗克。”
第323章 议会与雇佣兵(八)()
当那把带轮子的座椅被黑加仑军的工程师克斯推倒伊瓦尔面前时,这位十一岁的侯爵之子已经无法把目光从其上挪开。据克斯称,那些东方王室中曾有一个残疾天才设计了这种东西,人们称之为‘轮椅’。双腿不便的人可以用它来重获行动能力,而非像是狗一样屈辱地趴在地上做出可笑的移动。
“老师,这是送给我的吗?”当伊瓦尔被抱到轮椅上的时候,仍旧满脸不可思议“哇……这,这真的是太棒了!”
“很高兴你能喜欢。叫你的仆人推着它,你就可以去所有想去的地方。”沃尔夫吹了声口哨,洛德布罗克家族的仆人立刻跑上前去操控轮椅的推手“它是你的了,图纸已经滑了下来,任何制轮、制车的工匠都能修好,也都能做出来。”
伊瓦尔满意地倚在自己的轮椅内,座位周围用亚麻不和毛呢包裹住,他现在比坐在父亲的侯爵之座上还要舒服。顺带一提,侯爵的头衔让拉格纳及大多数封臣感到非常不满,在卡拉德这也是个新的、非正式性的、普遍不被接受的头衔。近来有风声说,在谋士的建议与对诺德王国内部稳定的双重考虑下,国王打算将这位重臣的爵位拔擢为萨哥斯领公爵。
“可是,老师,您又为什么要带我去议会呢?”伊瓦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和沃尔夫并行在路上“您和亨利男爵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可我只是个十一岁的小孩子,还是个没什么用的小瘸子。”
“听着,伊瓦尔。我十一岁的时候,会读两本书、会写斯瓦迪亚语和罗多克语。除此之外就像是个傻子一样屁都不懂,我既无法判断为什么税收官会让村长愁眉苦脸,也无法确定雅尔们的战争会带来什么后果。所以到十八岁的时候,我还要冒着掉了脑袋的风险,来卡拉迪亚捞取属于我的宝藏。”沃尔夫叹了口气,亨利男爵在一边听得非常想笑,十八岁已经是坐拥一千五百精锐军队与三座村庄领地的雅尔,这不知足的小子还打算怎么样?
“但您不一样,您是拉格纳的儿子,您必须比我更快地变强。”沃尔夫对半懂不懂的伊瓦尔循循善诱着“这只是个开始,伊瓦尔,却也是最重要的两门课——统治与斗争。”
他们走进了亚伦城,两个中队的诺德重装剑士为他们开路,市民们畏惧地看着全副武装的诺德人,那些戴着护眼护鼻盔、穿着唱白脸家、外套黑加仑军狼爪罩衣的步兵从来都是沉默不语,但却比那些大声炫耀自身勇武的大兵更加令人畏惧。他们人数众多,却像是一把稳固的长剑凝结在一起,即便把整座亚伦杀得血流成河也绝不犹豫。
议会和外表华丽的大理石建筑并不相符,没有想象中铺天盖地的奢靡之风。内部的陈设非常干练,山峦般由高向低排布的座位环绕着会场,中央是一个木制方桌,摆放着一圈座椅。当沃尔夫在引导人的指示下,找到了自己在方桌一侧的座位,那扶手磨去了边角的座椅令他大吃一惊,看起来这里是亚伦真正的中心,沃尔夫危襟正坐了起来。
“试着听一下,不会再问我。”沃尔夫对身边的伊瓦尔说道“已经三个月了,希望您学得足够快。”
“当然!”伊瓦尔的眼神里兴奋远远多过好奇“老师,这一切真的太有趣了。”
现在,沃尔夫开始明白自己将面对什么了。他们坐在下方的坐席上,前后左右都环绕着亚伦的本地贵族,后部还坐着为数众多的亚伦富人,这些有权进入议会的家伙们居高临下俯视着小小的方桌,当真是让人想到‘狗眼看人低’。
这种被包围的感觉非常不爽,而且沃尔夫也知道那些恶狠狠的眼神也不会让他爽什么的。在战场上的包围像是背刺的匕首一样致命,但现在的包围只让沃尔夫觉得可笑——我只不过是转过身来往你的脸上喷口水罢了。
许多离着近的贵族议员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沃尔夫能听得到‘诺德人’、‘杀人犯’之类的话语。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在罗多克人中享有好名声并不是多么叫人开心的事情,诺德雅尔再怎么好也只是个好的野蛮人,亚伦市民吹嘘的时候也是‘我们教育的,让他明白如何尊重伟大城市’,但凶神恶煞的形象却可以让亚伦人十年后依旧瑟瑟发抖。
“那么,现在开始我们伟大城市亚伦的议会!”法拉奇伯爵站在议会的中央,向所有的贵族宣布会议的开始,他就坐在沃尔夫、亨利男爵的对面,手侧是塔尔巴男爵与一些沃尔夫不认识的男爵“本次议会关系到我们城市切身问题,国王究竟是否履行了他对我们亚伦人的承诺?”
这句讨伐一样的提问立刻赢得了众多的激烈讨论,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心知肚明,所谓询问是否履行的意思,那么就是没有履行。和亚伦人讨论他们是否被侵犯了权力,当然是脱裤子放屁——没有被侵犯召开个什么劳什子议会,逗大伙开心吗?
“当年我们作为一个独立的城邦,加入罗多克王国的时候,国王给予了我们高度的自治权!”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站起来,直视着坐在下方的沃尔夫和亨利,沃尔夫从他的服饰和远离中心的座位中判断出,这只是个拥有钱财而非地位的商人“他们允许我们决定自己的所有内部事务,尊重我们城市的习惯法,允许我们的军队保护我们的商队与农民……现在,他却公然把舰队拉到我们城市海港的周边,把虎视眈眈的残暴佣兵放在知识府邸的周边!”
“什么时候把舰队拽到周围的?”沃尔夫凑到亨利男爵耳边用诺德语询问道“你们还有舰队啊?”
这接连两个问题问得亨利男爵头昏脑涨,支支吾吾半天才告诉沃尔夫半个月前国王决定派遣舰队巡查亚伦海域,至于‘怎么还有舰队’这个问题,亨利先生气得满面红光,要不是在议会的注视下给沃尔夫一拳头。不过沃尔夫也确实不知道罗多克有舰队,甚至大多数时候沃尔夫把罗多克视为佣兵与没有军队的国家,就像人突然发现猴子有把能射死人的弓箭一样稀奇。
“路……沃尔夫男爵!(路西法是忌讳)请您认真听您的翻译!(沃尔夫身边站着)”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儿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座椅靠背,声音之大震彻全场,沃尔夫一时非常怀疑凳子质量是否足以拿去做盾牌“亨利男爵,请您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沃尔夫推开那个可怜的小翻译,站起身来对老头用罗多克语大声说道:“您是说国王的舰队困扰着你们伟大的城市,对吗?”
老头被吓了一大跳,胡子都有些哆嗦。这种感觉就像是狼听不懂你说话时,你可以自由叫骂,当它听得一清二楚的时候,你就要十二分小心了:“哦,是的,我希望你们给出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个屁,你们倒是干他啊!即便他是国王又怎么样,你们为什么不去干他们?当国王的船只入侵我们的港口的时候,我们的雅尔会着急所有的领主前去战斗,任何试图破坏城市的国王都应该被砍掉脑袋!”
、沃尔夫大声咆哮道,全场一片哗然,那些贵族和富人无一例外地长大了嘴巴,那个并不高大的雅尔面对着所有的议会议员面无惧色。此时他就像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