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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熙一时不知该怎么继续问下去,只得看向许攸。
许攸便接口道:“既然是这样,不知那封书信何在,可否让二公子瞧一瞧。”
文丑不悦道:“我当时一时愤慨,当场就把书信撕了,淳于老将军难道没跟许先生和二公子说吗?”
“撕了?”许攸眼中疑色更重,嘀咕道:“既然是撕了,谁又能知道信里边写的是什么呢。”
袁熙也跟着道:“是啊,文子勤,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把书信撕了呢?莫非其中有什么内容,你不想让本公子看到吗?”
文丑心中陡然间涌起深深悲愤。
他一想到自己对袁家何等忠心,完全没有半点异心,却不想被袁熙一众如此怀疑,只因为那一封书信而已,心中焉能不觉的悲凉愤怒。
想他为袁绍讨平河北,可以说是战功赫赫,如今却被怀疑要反叛,简直是对他的莫大羞辱。
文丑恼了,沉声反问道:“二公子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怀疑我的忠诚,认为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敢让你看那书信不成?”
袁熙打了个哆嗦,一时被反问到哑口无言。
他本就生性软弱,被赶鸭子上架才担此重任,面对文丑这等虎狼大将,心下本能的就存有忌惮,只是故意强装出威风而已,眼下被文丑这么一瞪眼反问,立时便露了怯。
袁熙自己不敢问,只得看向了许攸求助。
许攸便干咳几声,讪讪笑道:“文将军莫要冲动嘛,二公子也只是问一问而已,你既然是问心无愧,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难不成是心虚不成?”
文丑顿时大怒,拂手道:“你说对了,我文丑正是因为问心无愧,所以我才不需要跟你们解释什么,你们爱信不信,我巡了一天的城,还要回去休息,恕我不能陪你们在这里无理取闹了,告辞!”
说罢,文丑一拂手,扭头大步而去。
许攸被呛了满脸灰,指着文丑道:“文子勤,你,你,你——”
袁熙也是一脸惊怒,万没料到,文丑说翻脸就翻脸,竟然就这么扭头就走了。
“这文丑也太放肆了,二公子话还没问完,他就敢说走就走,实在是无礼!”淳于琼从旁煽风点火道。
饶是袁熙性情软弱,这下也恼了,便向许攸道:“子远先生,这文丑如此无礼,依你之见,我当如何是好?”
许攸捋着胡须道:“我们还要靠文丑来守武阳,就凭眼下的证据,还不能坐实他想造反,这个时候若是逼他太急,反而不好,不如先严密监视他,见机行事。”
袁熙无奈,也只好如此。
当下,袁熙便交待下去,安排更多的人手,严密监视文丑的一举一动。
……
武阳城南,苏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苏哲正喝着小酒,坐等着颜良归来。
几杯酒刚刚下肚,颜良已大步入帐,拱手道:“回禀楚公,书信我已叫人用箭射上武阳城了,文丑应该很快就能看到。”
苏哲一笑,赞道:“这件事子正你做的好,若能成功离间袁熙和文丑,拿下武阳城,你便是立了首功!”
说着,苏哲便叫给颜良看座上酒。
这时,帐中的众将们,方才明白了苏哲的用意何在,原来是要利用颜良,来实施离间计,让武阳城的敌人产生内斗,不消一兵一卒小拿下武阳。
庞童笑赞道:“夫君这么计策高明,那袁熙许攸和淳于琼,皆乃汝颍一派的人,本就对文丑这个河北一派心存忌惮,如今看到颜将军和文丑书信往来,必定会更加猜忌。”
苏哲呵呵一笑,仰头灌了一杯酒。
庞童赞许过后,话锋一转,却道:“不过,此计虽妙,但光凭一道书信,就让敌人生内乱,只怕没那么容易。”
苏哲微微点头:“童儿言之有理,你可有什么妙计,给他们来个雪上加霜?”
庞童明眸一转,嘴角扬起一抹诡笑,便将自己的计策,诿诿道了出来。
苏哲听罢,一拍案几,欣然道:“很好,就依童儿的计策办吧!”
第五百一十章 单骑会()
次日,天光放晓。
武阳城南的苏军大营,营门大开,数以万计的苏军将士出营,列阵于武阳城南,摆出了将要攻城的架势。
城头上,袁军鸣锣示警示陡然大作,袁军士卒纷纷被赶上城头布防。
袁熙,文丑等也登上城头,望着城外铺天盖地的苏军,不由神经紧绷起来。
“敌军要进攻了,我们该怎么办?”袁熙求助的目光看向颜良,看向了许攸。
文丑一声不吭,只冷哼一声。
很显然,文丑还在为昨天被袁熙质问怀疑的事而恼火,这个时候也赖的站出来。
许攸却道:“二公子莫慌,稳住阵脚,咱们武阳城何等坚固,以我们手头兵力,足以守住。”
淳于琼也傲然道:“二公子放心吧,有老朽在,苏贼的兵马休想踏上我城池半步。”
袁熙这才松了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来,虚张声势的鼓舞士卒,摆出将决死一战的架势。
双方对僵许久,苏军却始终没有发动进攻。
就在袁熙心生狐疑,琢磨着苏哲有何用意时,苏军阵中,一骑飞驰而来,直奔南门。
片刻后,那一骑在袁熙等人狐疑的目光注视下,进抵城下三十步,大吼道:“城头文丑听着,我主楚公听说你是河北最后的猛将,特邀你一战,你可有胆量!”
此言一出,城头上立时发出一片惊臆声,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文丑。
文丑自己也吃了一惊,便想那苏哲是疯了么,竟然敢挑战他斗将,那不是找死么。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这里做主的人又不是我,你们该看二公子才是。”文丑指了指袁熙。
袁熙惊疑的看向许攸,问道:“子远先生啊,那苏哲又在耍什么花招,竟然敢挑战文子勤,我要不要准他出战?”
许攸眼珠子转来转去,寻思了半晌后,方道:“按理说那苏贼武艺低微,绝不可能是文子勤的对手,他这般挑战,岂非是自寻死路,以他九奇之首的智谋,不该啊。”
“那就是说,苏贼可能有诈,我们不应该理会了?”袁熙道。
“那倒未必。”许攸话锋一转,却道:“就算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杀了那苏贼,我们也该试一试,万一这是那苏贼狂妄过头,出了什么昏招了呢。”
袁熙眼中涌起一丝希望之色,便道:“既是如此,就辛苦文将军一趟了。”
袁熙都发话了,文丑便草草应了一声,提枪下城而去。
城门打开,吊桥放下,文丑单骑出城,冲着来使大吼道:“文丑在此,速速让你家主公前来送死!”
那一骑拨马转身,飞驰奔回本阵。
文丑目送着那一骑远去,心中也涌起深深的好奇,想要瞧瞧苏哲在耍什么花招。
苏军阵中,苏哲闲坐赤兔马上,看着文丑单骑出城之时,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袁熙这是抱着一线希望,想要置我于死地啊。”苏哲的语气中,毫不掩饰讽刺的意味。
片刻后,使者归来,将文丑的话如实转达。
苏哲冷笑道:“子正啊,你这位兄弟还真是天真,真以为能杀得了我么。”
颜良却脸色凝重,拱手道:“楚公,你这一计太过冒险,要不要还是我陪你去吧。”
“不必了,本公既在跟他约了单骑会面,让你跟着去,岂非失信于人。”
苏哲拒绝了颜良的好意,却自信一笑:“放心吧,我有赤兔马,莫说是文丑,就算是那吕布复生站在这里,又能拿我怎样。”
说罢,苏哲一夹马腹,策马飞奔而出。
赤兔马奔行如风,转眼便飞驰而近,相距七步之时,苏哲勒住了赤兔。
他远望文丑一眼,高声道:“几番交手,今日终于让本公见到本人了,文子勤,幸会了。”
文丑眼中却已涌起深深惊色,一脸的难以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苏哲竟然胆大包天,竟真的敢跟他前来斗将。
他足足怔了好一会,方才平伏下心情,感叹道:“楚公,你果然是胆色不凡,难怪我们会连败于你手中,你我虽为敌人,我丑却要跟你说一声佩服。”
苏哲一笑:“佩服就不必了,文子勤,你那兄弟颜良已归顺于本公,你何不也随他一并归顺,助本公成就大业。”
文丑眉头一凝,面露几分惊色,显然没料到,苏哲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公然招降于他。
文丑便大枪一横,傲然道:“能得你楚公看重,文某受宠若惊,只是忠臣不事二主,我文丑既然已为袁家之臣,绝无背叛之理。”
苏哲知道他就会这般表态,却也不急,只反问道:“你这番话,颜良,鞠义,张郃他们都曾说过,他们的态度比你坚决多了,你可知道他们最后为何都选择了归顺本公,背弃袁家吗?”
文丑一怔,迟疑了一下,方不屑道:“那是他们贪生怕死!”
“错!”
苏哲一声厉喝,断然否定,却正色道:“那是他们终于省悟,他们对袁氏父子忠心耿耿,袁氏父子却昏溃自私,只顾着父子猜忌,兄弟内斗,这样的主公,根本不值得他们这些豪杰为之陪葬。”
文丑神色震动,心中思绪澎湃而起,隐隐竟对苏哲这番话产生了共鸣。
苏哲继续大声道:“袁氏父子不光昏溃,还无情无义,颜良他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被袁氏父子当作弃子抛弃。人心都是肉长的,颜良他们岂能不心寒?岂能不幡然省悟,弃袁氏父子而去?”
文丑沉默了下来,竟无方反驳。
沉默,代表着认同。
他身为河北最后的大将,可是从到头尾目睹了袁家的内斗,看清了袁绍的昏溃,也亲眼看到那些往昔的同僚战友,一个个被抛弃。
要说文丑不为之心寒,那绝对是谎话,只是这些不满是怨言,他只能憋在心底,无处宣泄而已。
今日,苏哲一席话,却帮他道出了心声,竟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痛快。
苏哲语气收敛几分,接着道:“如今袁熙掌权,汝颍一派的人得势,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文丑身为河北猛将,应该是受尽了猜忌压制,他们既要用你卖命,又要防着你,对吧。”
文丑心中一凛,吃惊的目光抬头看向苏哲,似乎没料到,苏哲竟是洞若观火,将他的处境看的一清二楚。
这时,城头上袁熙等人,眼看着苏哲亲自出阵,这毕其功于一役的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文丑却迟迟不动手,一个个急的火烧眉头。
许攸忍不住大吼道:“文丑,那苏哲就在眼前,天赐的良机,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杀了他!”
第五百一十一章 猜 忌()
文丑身形一震,陡然间从失神之中被喝醒,意识到自己可是身负重任,要来杀苏哲。
他手中大枪一握,眼眸中杀机涌起,已蓄势准备杀上去。
杀心已起!
苏哲却无一丝慌张,只冷笑道:“文丑,你以为我杀得了我么,你看看我的坐骑是什么?”
文丑眉头一动,目光转向了苏哲胯下那匹血红色的神驹,蓦的脸色一变,脱口叫出了它的名字:“赤兔马!”
然后,他已然抬起的大枪,便不自觉的又放了下去。
他这才意识到,苏哲根本就没有昏了头,竟然敢跟他挑战斗将,而是有恃无恐。
赤兔马,天下第一神驹,其行如风,如果他想对苏哲动手,苏哲拨马回走便是,他怎么可能追的上。
既然没有希望,又何必再去尝试,反倒是彻底跟苏哲决裂,再没有回转的余地。
苏哲见他放下了杀心,便又问道:“怎样,文丑,你可想通了吗?”
文丑深吸一口气,默默道:“楚公,你当真是慧眼如炬,把袁家的虚实看的清清楚楚,也把我文丑的处境看的是清清楚楚,我得再次跟你说一声佩服。”
话锋一转,文丑却毅然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文丑忠臣绝不事二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惜我无福消受!”
他终究还是拒绝了。
毕竟,袁绍对他还是有提携之恩的,虽然眼下他受袁熙他们的监视猜忌,但也没有把他逼到非得背叛的份上,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出于对袁绍的忠诚也罢,还是对他名将尊严的那份自恃也好,他岂能因苏哲几句话,就临阵背叛了袁家。
苏哲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感到意外,文丑的回答,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他已经从颜良的口中,对文丑的性情了解到不能再透,自然知道,文丑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