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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站到她的侧前方,摆弄那些不知名的仪器。
这点,米初妍深有同感!
收病人,做手术,写论文,做研究,带学生,并且还有份兼职在身,只这些,她就已经觉得,他能活到现在依旧身康体健,也算是个奇迹。
之后,两人未再言语,主要是宁呈森,他根本没空搭理米初妍。
而米初妍是既来之则安之,捏着宁呈森给的那张纸,粗略过目后,瞅了瞅搁在桌面上那堆文档,有些不以为然的坐下,拿过签字笔,咬下笔帽,像是初中生答试题那般,写的认真。
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找这样的答案很困难,得花去不少时间,但对于米初妍来说,这些是她眯着眼都能默出来的。
宁呈森记不清他写的每个东西,但她却记得清。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是宁呈森的论文,她都能倒背如流。
45。045等我一起走()
包括论文中涉及的标本来源,具体参数,分析出来的数据,拟定的最佳处理方式,她都清清楚楚。
是以,这份在宁呈森看来,极为琐碎且费时的差事,米初妍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全部完成。早知道这样,她根本就不用那么费力的将文档打印出来!
邀功似的将东西展示到宁呈森面前,他却是明显不悦:“你确定你写的都是正确答案?”
他的眸中,满是质疑和谴责,以为她在敷衍了事。
米初妍微微郁气:“肯定比主任您写的要准确。”
她的自信满满,倒让宁呈森生了几分惊讶,抽走她手中的纸张,细细察看,而后抬首,望了望不远处那堆原封未动的资料,沉声:“你默的?”
“嗯。”米初妍状似鼻孔哼气的应了声。
平日里在医院就知道骂她傻骂她呆骂她脑袋缺根筋,现在知道狗眼看人低了吧!她米初妍能进重点医科大本硕连读,好歹也是有自己真本事的!
凭着过人的记忆力,还有勤勤恳恳的学习态度,她在升学过程中,还跳过级呢!虽然,那已经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但依旧是她光荣的历史不是!
米初妍满心等着他的表扬,哪怕只是微微的一道目光赞赏也行,然而,他却只嗤声:“总算不是一事无成!”
米初妍瞬间觉得,指望两个人之间好好交谈是不可能的!想着反正任务已经完成,她轻声要求:“主任,时间不早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对于宁呈森为什么可以在济山医大来去自如,就如他为什么要在忙碌的工作之余还要在父亲身边做兼职一样,米初妍不会去过多探究。不是不好奇,而是她知道,不管宁呈森这个人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故事,与她都是无关的。
不管是她身边的同学,还是医院的同事,都将他的家族,他的过去,他的生活,猜测翻炒无数遍,只她自己,从未加入进去讨论半分。
或许是觉得,自己比那些八卦他的人,知道的多那么一点点,怕自己参与进关于他的话题中,一个不小心,就漏了他的底,那是多么的不道德!多么的为自己不耻!
而她也可以预见,不管她在哪个地方,如果掀了宁呈森那点不堪的老底,他定然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一直以来在穗城省院,她都规规矩矩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再退一步说,她天天呆在宁呈森的眼皮底下,就是想干点什么坏事,也是没有机会的!
米初妍觉得,三号实验室根本不是她这等人物呆得下去的地方,看着他修挺的背影穿梭在各种仪器中,她无所事事。
回家,是她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哪知,宁呈森竟是抬起头,向她注目:“自己找个地坐坐,等我会,一起走,我有话跟你说。”
46。046不得不把你带在自己手下()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话要跟她说,但总归是不能走的。
只是,宁呈森的时间单位当真是不知怎么换算的,他说的等会,竟然让米初妍直接等到昏昏欲睡。
从八点半到九点,再到十点,期间,他打了无数通她听不明白的电话,发了好几份邮件,之前围在他身边的人,有些去而复返,在他耳边几句交头接耳后再次离去。
这样的画面,给米初妍太过神秘的感觉,像是在做一些不能外泄的机密那般。可如果是机密,把她这样的一个外人叫到此处,从头至尾的看着,并不合情理。
直到他终于起身,拿起那些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热乎劲的纸质资料,装进密封袋,米初妍这才敛了敛神:“可以走了吗?”
他只嗯了声,而后,将东西交到她手里:“带回去,给你父亲。”
“方便吗?”米初妍疑惑,微微颤着手接过:“看起来挺机密的,不怕我偷看或者弄丢了?”
他在脱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听闻,抬眸睨她几会,淡声:“给你看你也看不懂。”
米初妍发觉,不管她平日里如何在亲朋面前耍嘴皮子,在他面前,她都只有无言以对的份。高科技仪器下出来的产物,她看不明白,其实也不丢人好吗?
以为他要交代的就是这么个事,米初妍将薄薄密封袋抱在怀中,跟他挥手:“太晚了,我得赶紧回家,再见主任!”
“等等。”
米初远有些怨念的回身:“还有什么事吗?”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有开车。”
“太晚了,我怕你被劫,被劫了无所谓,丢了我整晚的成果才麻烦!”他两步踏上前,越过她的肩头,几句低语。
米初妍扫了扫蓬乱的刘海,气不过的嘀咕:“东西丢了大不了你再做,我被劫了看你怎么跟我父亲交代。”
大晚上的把一个女孩子叫出来忙这忙那,还硬给留到深夜,本来就不像话!原先不知他跟父亲的关系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她当然是不可能再傻傻的任他奚落。
他侧过头,极难得的浅笑:“对于你父亲来说,某种程度上,你手中的这份东西,比你要重要!”
“……”米初妍再次默声。
一路跟着宁呈森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之上,米初妍终是没忍住问他:“我能进穗城省院,是我父亲找的你,还是你找的他?”
他微微顿步,棱角分明的五官,在夜晚路灯的投射下,现出剪影,那双利眸,也被散成无数碎光,有些深远,有些沉邃:“谁找谁,有差别吗?反正到最后,你确实落到我手里了。”
“所以,你这是在承认,你破例收我这个实习生做学生,是故意整我?”米初妍仰着头,看他。
他再度一笑,带着嗤之以鼻的神态:“你也可以想象成,我怕你掀我底,这才不得不把你带在自己手下!”
俊逸的面容上,渐渐散发出丝丝玩味,米初妍正在评估他话中的几分真假,而他却忽然移了话题:“饿吗?先找个地方吃东西。”
47。047你跟他,很熟吗()
热闹的晚餐,送资料,找答案,差不多两个小时的等待,现在竟然又吃东西!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这样下去还有完没完?
而且,他不是医生吗?医生不知道吃宵夜对身体不好吗?晚餐在她家里边的时候,老妈不是给他夹了很多菜,而他也都吃下去了吗?
就这样,他还要去吃东西!
她是他的学生没错!她理应以他马首是瞻没错!可这并不等同于,她将自己白天黑夜的卖身给他了啊!
再有,今晚上他到底是撞了哪边的鬼神?不但对她和颜悦色,且还跟她讨论到底为何收她做学生的话题……
米初妍其实很想说,她现在不饿,她就想回去睡觉,然而,当他问她,车子停在哪的时候,她竟然大脑都不过的,直接从背包中掏出车钥匙,直指阶梯之下的那辆别克君越。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送谁,开的是米家的车子,但司机却是宁呈森。
老城区最不缺乏的就是茶楼酒楼这些富含历史韵味的食肆,宁呈森说要吃东西,也并不是假,没有过问米初妍的意思,直接将车子开到合溪酒楼,在厢房里边,要了清粥和几样点心。
比起很多男人来说,他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不具备半点绅士之风。粥品小点上来的时候,他兀自吃的专注,却不说,让她也跟着一起吃。
虽然服务生有摆放两份餐具,但桌面上的食物,分量极少,米初妍担心,她若分着吃了,他大概吃不够……
合溪酒楼的点心,最是诱人,不管饿不饿,看到了总是嘴馋。米初妍是花了好大的功夫,克制住自己出门唤服务生再次点餐的冲动,双手托腮,耐着性子的看他吃完。
结果,他却是把调羹一搁:“盯着别人吃东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不知道吗?”
米初妍以为,他是被自己看的不自在了,无辜的敛了敛眸,她掏出手机:“哦,那我玩这个。”
他不置可否,却是伸直长臂,拿过她面前的那副餐具,盛了半碗粥,夹了好几块点心,本就小小的碗,顷刻被填满,放到她面前:“面子很重要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在那端着。”
米初妍瞬间满头黑线,她怎么感觉,他刚刚把碗放过来的表情动作,像极了喂狗食的主人?尤其是像他这样,把粥跟点心放在一块儿,糊个拧巴的,味道再好,失了卖相,也顶多只能称之为狗粮!
她是誓死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而他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微微皱眉:“换吧。”
米初妍直摆手:“不……不用了,我其实也不是太饿。晚上不好吃太多。”
作为土生土长的穗城人,米初妍很清楚,合溪酒楼的客流量之多,后厨繁忙程度之高,吃过这么半轮后,再去叫餐,等东西上来的时候,她直接可以睡这酒楼的厢房不用回家了。
宁呈森倒没有强求,但他却也没再继续吃他自己的那份,身子微向后靠,忽问:“心外的何宴爵,你跟他,很熟?”
48。048没说过话的男人你也让他拉你的手()
“没有很熟啊!”米初妍眨了眨眼,莫名道。
她觉得,她跟面前这个男人的思维,从来就没再一个频道上过。不管他问什么说什么,她总觉得要花费很多脑力去理解,再或者,根本无解。
心外的何医生,今晚在家里碰上面,也不过是短短的一声招呼,之后再无更多话,他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很熟了?
可他眼底颇具深意的笃定,却又是让米初妍不得不细细回忆起她跟何宴爵的几次相处过程,想从里面发现是否有哪些蹊跷。
只是,她还没想出个理所然来,头顶上方又传来他略微沉磁的声音:“张医生婚宴那天,你喝酒了?”
米初妍点头。
“跟何宴爵一起站在酒店外聊过天?他拉你手了?”
米初妍再次点头,想了想,又摇头。
宁呈森的眉,再次微皱:“到底有还是没有!”
“有吧,可那是他自己凑上来乱聊一通的,在那之前,我跟他甚至没说过话!”米初妍脑子微乱,不知他为何究竟这些细节,情急之下,语气稍显急切,好像是在极力澄清什么。
“没说过话的男人你也让她拉你手?”他阴阳怪气的接了句。
米初妍更懵了……
现在这是什么样一种情况?为何她忽然觉得,坐在对面,戴着金丝边眼镜儿的斯文男人不是宁呈森,而是她的男朋友?为了她跟其他男人的接触,来向她兴师问罪来了?!
发懵过后,才忽然记起,自己忘了解释,她的手不是自己主动给人拉的,是何宴爵那人用蛮力拽过去的,性质不一样!
转念间,又是一阵别扭,觉得自己根本无需向他解释这些东西……
宁呈森没停顿,接着又问:“上周我查房那天,你迟到是因为帮他救心外的病人?”
米初妍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所以那天我并非故意迟到的,而且,救的是血气胸病人哦!”
她早就盼着哪天有机会好让主任大人了解一下这事件,好歹也能为她正名不是!最起码,她除了会读书以外,还是有其他本事的!
然而,他却扯唇:“得意什么?你以为人是你救的?还有,别忘了你是神外的人,以后少管心外的事!”
米初妍满目不解:“治病救人,国界都没分,还分科界的吗?我当然知道人不是我救的,可我帮忙了啊,我认为自己做的挺好的,何医生也说我帮了他大忙!”
“大言不惭!”
米初妍难得鼓起勇气的辩解,到话落,却是被宁呈森四个字否定!以至,她再也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何宴爵不是什么好人,跟他接触,当点心。”他再次道。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