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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三国-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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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则道:“陇西一带,辛家、鞠家,颜家,邹家,张家等名门望族已传了数百年,根深蒂固,而关中百姓外逃对其的冲击又远小于对身在安定、汉阳、北地这些与三辅相临地区的豪族的冲击,均田制在现实上不能另其获利,而在推行中又将削其称雄一方的实力,其对明公的均田制深恶痛绝,自是竭尽全力帮助韩遂与明公相抗。即使明公此次击杀韩遂,难保其不会再找出一人与明公作对。”

    吴晨皱着眉头道:“文师的意思是要我放弃陇西?”苏则微笑着摇头道:“不是。应该说此际正是明公一统陇西的最佳时机,但方式和手段却要有些变化。则听闻辛毗辛佐治从冀州来见明公,被明公封为北地太守,不知有没有此事?”

    此时几人已走到城守府外,吴晨正要拾级而上,听苏则岔到辛毗的事上,不由停下脚步,转身说道:“确有此事。”苏则嘴角漾起一丝深有含意的微笑,道:“明公莫非从来没有想过袁本初令辛佐治前来安定的深意?”吴晨一鄂,转身向荀谌望去。荀谌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经苏则提醒,我才想明白,原来如此。并州大人,我这就去陇西一趟,此行必能说服辛家。”甩袖向城外奔去。

    苏则见吴晨和彭羕一脸愕然的神sè,微笑着解释道:“河北辛家与陇西辛家本是一支,建武十三年,陇西辛家的一支迁去河北,这就是河北辛家。百年来两支多有来往,互通消息。袁本初对辛家知根知底,因此才会令深知陇西底细的辛佐治前来,一是探知明公是否有实力与之结盟,二来也可助明公一臂之力。也正是由于辛佐治担任北地太守的消息传到金城,辛家才撤去了对韩遂的支持,不然明公还需花费更多的时间平定榆中。”

    吴晨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苏则道:“不但如此,鞠家与辛家的关系也极为密切。河北第一名将鞠义就是西平望族鞠家的从生子,与鞠家当代家主鞠啸同父异母。此人在鞠家不得志,通过陇西辛家联络到河北辛家,辗转投在袁本初帐下,遂成一生戎马名声。明公当以辛佐治治政北地为契机,采用攻心之计,笼络陇西各部豪帅,择选其子弟领地自治,取其强壮者为兵。以‘柔’道驾驭,陇西豪族归心,何愁韩遂不灭?”

    吴晨为之愁苦半年的难题被苏则点醒,喜悦之情直如翻山倒海般在心头涌动,拉着苏则的手,哽咽道:“文师,我我”苏则微笑道:“还有一事需明公定夺,自来掩有西陲者必控制河西,当年世祖征伐隗嚣,也是先得窦融之力,不过两年,隗嚣势力烟消云散。若要根除韩遂,河西势力不可不用。”吴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沉吟道:“河西势力我方并不熟悉,不知谁可为‘河西窦融’?”苏则道:“酒泉人张行。此人拥兵一方镇守河西,鲜卑、北匈奴等部皆不敢南下,明公若得其助力,由其西渡黄河抄截韩遂老巢于后,明公率兵兜截于前,陇西诸豪截断韩遂支脉于左右,韩文约在凉州的势力将被连根拔起,再不能为祸。”

    吴晨沉吟道:“张行子烨,那就麻烦你走一趟酒泉了。”张华躬身施礼道:“属下遵命。”彭羕嘿嘿笑道:“如此冒冒失失前去,张行怎会答应会盟?苏文师,你既举荐张行,自然也已经想好了如何说服他和我军共歼韩遂。不要卖关子,快说来听听。”苏则哈哈笑道:“人称彭治中神机诡谲,心思之巧不亚于陈平,今ri则领教了。”向吴晨道:“张行早年曾浪迹武威,与张猛情同手足。张猛渡河之前,曾派人游说张行,张行则回言,明公之威不可测度,劝张猛保命守土,可见其对明公亦是敬畏有加。只要说服张猛来降,张行自会投向明公。则与张猛曾有数面之缘,愿借战马一匹,说服张猛来降。”

    吴晨惊喜道:“那就有劳文师了。令明,文师此行责任重大,你要多加护卫。”庞德板着脸,一副不情愿的神sè,苏则笑道:“则并非文弱书生,明公只需将张猛营寨所在告知,则只身前往。张猛虽有千军万马,可使其不得而用。”王翦在旁道:“此地已近金城,庞校尉职责所在,不敢或离大人,不如我陪文师前往如何?”吴晨暗道:“自从去年九月阎令在临泾露过一面之后,再没有听说过他的行踪。此人最善潜踪匿行,杀人于无形,三次刺杀我都没有得手,再下手时必是一击必杀,庞德不愿去也有他的道理。”想罢点点头,道:“那就有劳王大哥了。”转身向苏则道:“文师此行,可成则功莫大焉,即使不成,保全自身也是大功一件。”苏则知道吴晨是关心自己,提醒自己不要逞一时意气,心头不禁涌出一丝暖暖湿湿的感觉,微笑道:“则知道了。”

    亲兵牵来两匹战马,苏则走到最先的一匹战马身旁,飞身而上,向吴晨道:“明ri正午,则必领张猛来见明公。”拱了拱手,打马而去。吴晨望着苏王两人迅速离去的背影,心中颇觉欣慰,初听闻韩遂逃走时的郁闷消散一空,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彭羕在旁笑道:“主公也曾出使敌军,自是明了其间凶险。根据昨ri与韩遂交战时张猛的所作所为,他和咱们敌对之心只怕没剩多少了,苏文师此行虽不一定成功,但绝无危险,可算是挑了个肥差。”吴晨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转身走向城守府。

    张华见荀谌、苏则二人都已出使,自己身为并州使节却呆在家中,心中不免有些发堵,向吴晨深鞠一躬,说道:“属下曾随盖大人出守河阳,随行人中段规与属下情同手足,如今听说段规身为河首平汉王手下大将屯驻洮沙,属下愿往洮沙一行,说服段规来降。”

    吴晨转身微笑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交给子烨,段规的事情不忙于一时。子烨多注意休息,以后有得忙,那时可不要怪我不体恤子烨。”张华知吴晨虽然年轻,智谋韬略却非自己所能望其项背,他既说还有更重要的事,自然再不好强求些什么,默默跟在吴晨身后进入城守府衙。彭羕紧走几步来到吴晨身旁,低声道:“宋建簪称帝号,若要争取仕人之心,其人不得不除。但宋建在湟中深耕二十余载,若我军出手,恐会引起湟中民变,不利我军怀柔之策。不如采纳张华的建议,劝降段规,再令其斩杀宋建,此为一石二鸟之策。”

    吴晨淡淡的道:“那时又将如何处置段规?杀之不祥,用之失信于民。”长叹一声,道:“此事一时难以权衡利弊,还是先等到友若与文师的消息后再作定夺。”彭羕暗忖:“到时逼龟儿子自裁不就成了,主公什么都好,就是对人太重情谊。此事事在必行,应该好好想想怎生找个机会撺掇张子烨出使洮沙。”心有所想,脚步不由自主的有些放慢,落在了吴晨庞德的身后。吴晨向庞德道:“令明在湟中住过一段时间,不知对辛家和鞠家有什么了解?”

    庞德道:“西平鞠家是传了百年的望族,门人子弟杰出者众多,尤其是鞠啸的两个儿子鞠渲和鞠英,常率部曲与羌民和卢水胡作战,多有斩获。陇西辛家主要在成纪一带,以饲养优良战马著称。”彭羕插嘴道:“那邹家和张家呢?”庞德道:“邹家和张家都位于河西,河西的数口盐井全在邹家势力范围之内,因此河西盐的买卖受邹家的控制。张家原本是河西最大的一族,因为家主张济在南阳被流箭shè死,声名大不如前,但它的旁支如张猛、张进、张行等人都拥兵一方。”

    几人交谈着走向议事厅,张华落在身后颇觉有些落寞,跟着几人走入议事厅,吴晨和庞德已谈论起榆中重建的事情,彭羕偶尔插上几句,三人谈笑风生,张华听三人谈论军政之事,并非自己所长,在议事厅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步出议事厅,只见ri影微西,竟已是未牌时分,腹中微饿,这才记起一早到榆中还没吃什么垫肚子,回身向议事厅中望了望,信步向外走去。

    自去年五月张横自杀,到今年二月李文等人退守祖厉,榆中在安定的实际控制下几乎有一年时间,其间屯田修路,盖屋砌墙,由乱而治,百废待兴。经过双方在此长达两个月的对峙,城内残垣断壁,坍街败路,面有菜sè、衣衫褴褛的人踯躅在啃坑坑洼洼的街道两旁,直是满目疮痍。张华来时还不觉,此际边走边看,恍惚间似乎又重新置身于十余年前湟中暴乱之后的汉阳,只是那时自己也是这些难民中的一员,内心满是仓惶恐惑,此时却是满腹辛酸,眼睛不由湿润起来。虽然已经知道不可能在街上找到什么吃的,但仍是走了又走,直行到申牌时分,折身走回府衙。

    走到府门,文珏笑嘻嘻的跑了过来,大声道:“张使节,你跑哪里去了,刚才公子找你半天呢?”由于和文援文珏同是汉阳郡西县人,张华和这两兄弟感情极好,忙道:“公子找我什么事?”文珏笑道:“也不是什么急事,是想起了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准备开饭的,但不见了你,就让人到处找你。”张华一听急忙向议事厅走,文珏笑道:“晚了。他们等了你半个时辰,见你还不来,就先吃了。”张华哦了一声。文珏笑道:“公子让我给你留了一份,我一直帮你热着。老远看见你走过来,已经送到你住处了。”忽然压低声音道:“我帮你挑了好多肉哦!”张华忍俊不禁,探手在文珏头上搔了搔。文珏边笑边躲在一旁,说道:“跟我来!”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走着,张华胸中的郁闷一轻,步履似乎也轻快了许多,跟在文珏后面向府衙后院走去。

    榆中府衙在二月的大战中遭到部分焚毁,虽经西凉军的整饬,回廊雕梁之间仍能见到烟熏火燎的痕迹,回廊左转处应该是一片竹林,如今只剩下几块被烟薰成黑sè的镇石孤零零的堆在那里。再一转,跑在前面的文珏嘻嘻笑着跑进一间阁楼。

    “咦,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这里?”张华听见文珏的惊讶的呼声,急忙加快脚步,步入阁楼,不由得一鄂,脱口道:“高柔,你怎么在这里?”来人年纪在二十五、六岁上下,青黧的面sè将粗旷的眉目衬得有些yin晦,正是那ri跌下山崖,被王霆和张华救起的,托名高柔的马周。

    马周发髻用一块青sè的布包着,身穿一件皂sè的襦襟,腰间丝带呈青sè,将原本高大雄阔的身躯衬得颇有几丝书卷气,手里拿着一卷竹编,微笑着道:“直路一别,倏忽间已有两月,当ri救命之恩,还没有来得及言谢,所以今ri特意登门拜访。张大人不会觉得有些唐突吧?”

    张华笑道:“那里,那里。”向站在一旁上下不住打量马周的文珏道:“这位先生姓高名柔,字”马周道:“自承载。这位小兄弟神韵内敛,他ri必成大才,不知是谁家子弟?”张华道:“他是并州大人的书童。”马周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文珏见他夸奖自己,不由得心喜,对马周的敌意大减,嘻嘻笑道:“这位老兄弟吃了没有,没吃我给你拿点来。”马周笑道:“那就有劳小兄弟了。”文珏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屋内两人分宾主坐下。张华道:“承载的伤好了吗?”马周道:“王校尉的药很灵,如今除了左手还使不上力外,伤已基本痊愈。”张华听他在“王校尉”三字上特意加重语气,想起当ri的情景,不由笑了起来。忽又想起一事,道:“承载是一个人来得吗?”马周道:“我是随何平一起来的。”张华道:“何平人呢?”马周笑道:“他随段将军的运补大军一起行动,如今当还在祖厉,估计晚上能到,我一无军职,二来又闲得无聊,因此先赶了过来。”张华道:“并州大人求贤若渴,承载文采斐然,不如我向大人举荐承载担任军中司马如何?”

    马周心道:“如今最怕的就是和吴晨碰面,不然也不会错开何平先来榆中。”微笑道:“能在并州大人手下做事,承载求之不得,张大人能全力举荐,承载感激不尽。无奈身上有伤,并州大人又是用人之际,怕残破之躯占其位而不能服其劳,此事不如等伤全部养好再议,如何?”张华正待再劝,文珏捧着瓦罐跑了进来,放在桌案上,嘻嘻笑道:“老兄弟,这是你的。”向张华道:“张使节,你怎么还没动筷啊?”将桌案上的瓦罐揭开,将手中的筷子塞进张华手中,拉着张华走到桌案边,笑道:“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转身冲着马周嘻嘻笑了笑,跑了出去。

    马周笑道:“他是叫文珏吧,很好客的孩子。”张华道:“是啊,个xing和他兄长很像。昨ri乱兵四起,承载孤身一人从祖厉而来,这份胆识和气魄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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