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治区包头市西),全长数千里。匈奴王庭美稷在西河郡,虽然不在这条名为“直道”的官路上,但若要从临泾到达美稷,也只能从这条路走。
黄琪英与辛垆、李卓率领五百兵丁,驾着十余车盛满礼物的马车,从临泾启程,先沿泾水而下,在戈琬津弃舟登岸,向东北方向走三十余里,绕过戈居城,就正式踏上了“直道”。
时当五月初,草sè青翠,天高山远,四野一望,官路在山花遍地的草地上蜿蜒而行,不住的延伸,直没入天际尽头。战马的四蹄踢踏在青灰sè的石子路上,纵目四顾,碧空红ri,和风阵阵,心胸也不觉开朗起来。
“得得。”一阵蹄响顺风传来,黄琪英心道:“这一带卢水胡和匈奴残兵时常出没,不知谁人这么大胆,竟敢独自一人在此行走?”李卓伸手在嘴中打了个唿哨,原本松散的队形向内回缩,各小队勾连交错,隐隐呈现一种花瓣纷纭繁芜、相互错落的阵势,正是安定名满天下的“六花阵”。
不一会儿,一匹黑驴驮着一个少年出现在官路上。那少年一身青衣,面sè黧黑,一脸病容,见到这一队人马,却不慌张,展开双臂在驴上乱挥着,高声喝道:“哎,哎,你们是哪里的?”
黄琪英微微一鄂,那少年说的竟是一口荆州官话,听了大半年生硬的秦地官话,竟在这里听到了家乡方言,不觉倍感亲切,心道:“不想竟能在这边荒之地碰上老乡。”猛然间小倩回眸一笑,嫣然而去的背影袭上心头,心中不由涌起一丝苦涩,心道:“不知她是更喜欢荆州方言,还是秦地方言。哎,吴晨一口秦地方言,想来她是喜欢秦地方言了。”想起小倩和吴晨,心又发胀发酸起来。
那少年催着黑驴跑了过来,满脸的喜sè,大声问道:“你们不是匈奴兵吧?”那少年语音虽然古怪,但这些兵丁跟随黄琪英也有些ri子,也算是能适应这种古怪的方言。李卓等人听他问得有趣,哈哈笑了起来。李卓笑道:“咱们自然不是匈奴兵。咱们若是匈奴兵,你还不早吓跑了?”
那少年停住黑驴,问道:“那你们是哪儿的兵?听说安定和匈奴正在交战,你们是不是安定的?”辛垆道:“小哥要找哪儿的兵?”那少年道:“不说就算了。”打驴向前奔去,兵士哈哈大笑,继续向前赶路,猛听得一阵蹄声响,那少年又调转了过来,在草地上与李卓等人走了个并排,大声道:“我向你们打听个人成不成?”黄琪英听是来找人的,想起自己不远千山万水来找小倩的艰辛,不由得怜意大起,接口道:“你要找谁?”那少年惊喜道:“喂,当官的,听你的口音是南郡人,咱们是老乡啊,没想到在这里竟能碰到老乡。”黄琪英微笑道:“是啊,我是南郡的,你呢?”那少年道:“我是南阳的。”黄琪英笑道:“你的口音一点也不像南阳的,倒像是长沙的。”那少年笑道:“是啦,我祖籍南阳,但很小就随爹爹迁到长沙攸县了。向你打听个人,翟星,认识吗?”
听到少年问话的士兵都笑了起来,少年怒道:“笑什么?很好笑吗?”李卓笑道:“小哥,这回你还真问对了。问咱们识不识jiān商,就如同问杜康会不会饮酒,夫子会不会写字一般,你说咱们能不笑吗?”少年诧异道:“jiān商?我没问jiān商,问的是翟星!”人群中暴起一阵更大的笑声,少年怒道:“你们这些人好没礼数,人家问正事,你们乱笑什么。”黄琪英见那少年调驴yu走,微笑道:“小哥,他口中的jiān商正是你问的翟星。”少年一愣,忽的高声斥道:“太没礼数了,翟星为人义薄云天,干嘛在后面骂他jiān商?”兵士笑得前仰后合,黄琪英见那少年一脸的愤然,也不禁莞尔。辛垆长相敦厚,心思却是极为缜密,见少年一口奇怪的口音,开口就问翟星,但又不知翟星的雅号,即起了疑心,淡淡的道:“翟星名满天下,咱们自是知的。不知小哥找他做什么,说出来或许咱们能帮上忙。”
少年沉下脸,扭头不语。辛垆的一名唤作长陶亮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笑道:“还用问吗,肯定是来拜师的!”黄琪英见那少年脸上一红,想是被说中心事,但面sè随即一沉,调转驴头,打鞭而行,倔强的神sè如同当年的自己一般,心中一软,大声向着少年的背影道:“翟公子年前就离开安定了,安定上下除了并州大人外,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那少年一愣,调转驴头追了上来,道:“这么说你们真的认识他了?”李卓笑道:“咱们这五百兵士,不敢说全部,但半数以上曾和他斗过酒,行过令。”少年惊喜道:“你们是安定的,你们一定是安定的我,我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从驴子上一个跟头翻了下来,在草地上连翻了几个滚,又跳又笑,直是惊喜若狂。黄琪英想起一年前历获知小倩确切消息时,那种历经重重劫难突然将幸福握在手中的轰然而下、难以承受的巨大狂喜,令自己跳入灞河的情景。那情那景依稀就在昨ri,今ri却在这少年身上再次呈现,不由得百感交集,难以自己。
车队在兵士的笑声中缓缓向前,那少年跨上驴子追了上来,大声道:“你们这是去哪里?前面有好多胡人在山上伐树,凶得紧,不过是望了望他们,就派人追了我几里路。你们这里大车小车的,还是不要过去了。”辛垆心中一动,道:“在哪里遇上的?”少年指了指前路,道:“半个时辰前过那座山时见到的。”少年指的那座山,正是前往洛津的必经之路,依脚程,车队晚间时正好到达该处。卢水胡伐树筑寨,兵锋所指可想而知。黄琪英李卓心中掠过一丝yin影,李卓高喝一声,车队停了下来,黄琪英向那少年道:“大约有多少人?”少年挠了挠头,道:“总有一两百吧。”黄琪英心中腾起一股寒意。在卢水胡与匈奴残兵时常出没的地方行路,却连着数ri平安无事,jing觉xing不知不觉中已降低了不少,若非天上掉下个少年,将卢水胡伏击的事预先告知,事起仓促,又处山峡之间,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李卓冷哼一声:“多必让活得不耐烦了,连我们的人都敢动,这次要他知道什么是‘明犯强汉,虽远必诛’。”辛垆道:“卢水胡终是匈奴一支,我看后面还是呼厨泉在捣鬼,他是绝不愿见我们去美稷的。”黄琪英沉吟道:“这些都是其次,主要还是如何渡过这次难关。”李卓道:“这次跟我来的弟兄都是jing锐中的jing锐,卢水胡那些小脚sè,以一当十不敢说,以一敌五的实力绝对没问题。”黄琪英道:“有劳李兄先去前面探一探。”
李卓应了一声,叫上十来个兵丁催马沿路北行,小半个时辰后就见到了一列山峰。暮sè之中,山脉绵亘起伏宛如波涛,直道顺着山势沿入一座山中。那山虽不高,却极为陡峭,山路狭窄,仅能容数匹战马并肩而过。李卓在峡边望了望,忽然纵马驰入,马蹄踢踏山石小径的脆响在谷间不住回荡。跑了十余丈,纵马驰了回来。一名兵丁轻声道:“李头,有埋伏吗?”李卓点了点头,同来的兵丁脸上齐齐变sè。李卓道:“走,回去准备准备。”
几人纵马回驰,黄琪英催马迎了上去,道:“情况怎么样?”李卓道:“我到山谷间转了一圈,见到山鸟于空中盘旋往复,不肯下落,由此推算一定是有人埋伏在其上。”辛垆道:“这样探路会不会打草惊蛇?”李卓道:“不会,大军前进皆有斥候探路,我们一沾即走,应该会令他们误以为是探路的斥候。”那少年连连摇头:“第一,咱们比他人多,第二,他们战力不如咱们,我看真要能打草惊蛇还好些。”众人只觉眼前一亮,李卓道:“小哥说的有”那少年不乐意的道:“我叫黄叙,不叫小哥。”黄琪英笑道:“不管是叫小哥还是叫黄叙,反正说的有理。”辛垆道:“我想到一计,派一百人马到前面放火烧山引人,其余人埋伏在后面,将他们逼下山,再四面杀出。”黄琪英一拍大腿,笑道:“好计。”李卓道:“那我就先领一百人烧他nǎinǎi的去。”
黄琪英、辛垆率领十余名兵丁绕开大路,穿小路斜插到一处山侧,东北面半里远处正是卢水胡埋伏的小山。太阳半垂在西边的地平线,雾霭不知何时弥散到了整个旷野,令整个山区呈现出一种云遮雾绕,迷离不定的不真实感。猛然间火光一闪,黄琪英只觉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剧烈的跳了一下。黄叙凑到身边,有些兴奋的道:“点火了。”辛垆将渗满汗水的手在大腿侧擦了擦,压抑住声音,说道:“要冲下来了。”健马长嘶,山巅两侧涌出数百战骑,散成扇形俯冲下山,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高声呼啸的胡人士兵。山坡上的众人看的阵阵心寒,原以为卢水胡埋伏的人数不过一两百,但如今才惊觉,埋伏在山上的伏兵竟有五百人之多。李卓大声呼喝,率领兵丁后撤,边退边引马弯弓,左右驰shè阻住胡兵追击。猛听得鼓声震动,千余名胡人从山两侧奔突而出,向急速后撤的李卓后路抄去。
黄叙惊呼一声:“山下还有伏兵。”黄琪英冷汗刷的从额头流了出来,辛垆高声叫道:“快将拉货的马车赶过去,胡人贪图财货,定会乱了阵形。”黄叙道:“来不及了,被围住了。”喊杀声四下而起,山两侧涌出的胡兵从侧面截住李卓,两军随即陷入混战。陶亮高声喝道:“看那边,看那边。”众人顺着陶亮的手指看去,只见半山腰处亮起数枝火把,陶亮惊喜道:“那一定是敌人的主帅,他在那边观战。主公曾告诉我们‘shè人先shè马,擒贼先擒王’,看他们的架势人一定很少,咱们偷偷过去,把贼人的头头宰了。”黄琪英跳起身,高声喝道:“文鼎,指挥全交给你了。”纵身一蹿跨上战马,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被拉得在原地旋转半圈,前蹄落地时,马头已经朝向山坡。辛垆惊呼道:“黄公子,你才是主帅。”黄琪英向辛垆摆了摆手,纵马驰下山坡。黄叙高声叫道:“等等我。”蹦上黑驴追了下去。辛垆道:“举火,放马车。”陶亮点燃手中的火把向山下挥动,四十余匹战马扬蹄长嘶,拖着十余车货物,发疯了般从山坳蹿出,奔向半里外厮战的人群。卢水胡兵士见数十匹战马拉着满载货物的货车从山坳中转出,齐声呼啸,顾不得追击李卓等人,纷纷向马车迎去,队形登时大乱。
黄琪英听得山下人喊马嘶,心知情势已非常紧迫,狠抽了几下马鞭向那处火把光加速冲去。草木急速后退,火光越来越近,影影幢幢间看到数个人影在林间晃动,黄琪英抽出长剑,正待全力策骑冲刺,猛听得身后蹄声响,转头一看,黄叙跨着黑驴从林中蹿出,急忙低声喝道:“你跟来做什么?”黄叙嘻嘻笑道:“爹爹从来不让我打仗,今天碰上一次,绝不能错过了小心!”一只羽箭尖啸着从黄琪英耳际蹿过,惊出他一身冷汗,急转回头,呜呜几声,数枝羽箭电shè而至,黄琪英举剑挡格,“叮叮”脆响,只震得手臂酸麻不堪,心道,再挑几箭,只怕虎口都要震裂了。此时前方却传来一声尖叫,一名胡兵从树丛中踉跄奔了出来,鼓胀着双眼瞪着黄琪英,轰得一声摔倒地上,额头上一只羽箭深没至羽。黄琪英一阵惊愕,耳际猛地一阵风响,急忙磕马左带,嗤一声,右臂长袖被狼牙棒的尖刺划裂,黄琪英挺剑疾刺,长剑划出一道寒光,斜刺入胡兵眼中。来不及抽剑,一柄长刀已当头劈下,黄琪英惊呼一声,夹马斜带,身后一声惨呼,接着咕咚一声,似乎有什么重物摔倒了地上。侧身后看,方才偷袭自己的胡兵竟然伏身翻倒在地上,一只羽箭透颈而出。剩余的几名胡兵一阵错愕,忽得高喊一声,朝山下乱蹿而去。黄琪英稳了稳心神,高声道:“何方高人相救,黄琪英感激不尽。”正待抱拳行礼,右臂竟是火辣辣的一阵痛,低头细看,竟是被狼牙棒在手臂上划了深深的几道口子,整条臂膀鲜血淋漓,抬一抬也难。黄叙催驴赶了过来,嘻嘻笑道:“不是什么高人,就是我啦。”将手中的弓箭在毛驴颈下挂好,翻身跳下驴子,一瘸一拐的走到那使长刀的胡人身前,踢了两脚,笑道:“这家伙比那家伙穿的好多了,想来是领头的。”黄琪英道:“难怪他死了他们就都跑了。”黄叙道:“你手臂上的伤怎么样,打不打紧?”黄琪英吃力的跳下战马,左手连点胸口数大**位,从怀中取出金疮药,一边在伤口上撒药,一边道:“李卓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黄叙道:“我去看看。”跨上毛驴,向林外蹿去。黄琪英眼前金星直冒,一阵晕眩,摔跌在地上。
这一战,五百兵士死伤五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