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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余名兵士相互望了望,齐齐向吴晨一拜,向上游狂奔而出。钟惠望着吴晨的背影,蓦地咬了咬牙,转身追在兵士身后。徐晃纵身拦阻,猛然间眼前一花,吴晨已斜奔而至,一掌直拍面门,掌风凛冽,厚墙一般直压过来,心中一凛,侧步绕开,右拳电轰吴晨胸口。就这一阻间,安定兵士一轰而上,冲开岸上曹兵的阻拦,向上游疾奔而去。
吴晨这一掌原本是虚招,只是想缠住徐晃,令他难以阻挡安定兵士,眼见安定兵士冲出,长笑一声,蓦地退向火堆,右足反踢,篝火应声崩裂。
徐晃厉声喝道:“文远,今ri让小贼逃走,你我可还有脸去见司空大人?”
原来两人和吴晨交手以来都顾忌身份,一人交手时,另一人并不上前围攻,此时见吴晨将安定兵士放走,都动了真怒。
吴晨心知两人夹击在即,纵身奔向林中。猛然间眼前一亮,一柄长刀斜劈而至,看刀势正是那位不知名的“扬武将军”。吴晨右手缩在袍袖中,回袖迎向匹练般的刀光中,嗤嗤声中,长袖寸断,飞舞的碎片在暴涨的气旋中如蝴蝶般偏偏乱舞。长刀搅碎袍袖的刹那,雄浑的刀势随之一滞,吴晨右手疾探,在长刀侧背一拍,立时将长刀荡向外侧,跟着斜身进步,直欺“扬武将军”胸腹。扬武将军怒吼一声,抽身疾退,吴晨如影随形,一掌轰向他胸口。那扬武将军脱口惊呼,翻身侧滚,喀嚓一声,吴晨一拳击在他背后的碗口粗细的栎树上,树干断折向外侧倾翻,四周的曹兵惊呼着四散而开,吴晨趁这空袭,疾奔入林。
就听张辽在林外厉声喝道:“小贼身受重伤,逃不了很远,将火把亮起来,看他向哪儿逃。”
吴晨暗暗苦笑,心知张辽所说不虚。方才和徐晃的激战,令伤势更加沉重,真要疾奔,确是跑不了多远。长吸一口气,纵身跃上一株大树,缩身隐在树冠中。就听得身下脚步声响,跟着灯火闪动,曹军从身下向林中疾奔过去。吴晨轻舒一口气,便这这时,猛听得一人喝道:“什么人”
那喊声仓促尖厉,“人”字才喊出口,声音便嘎然而止。另外一人尖声叫道:“西凉贼寇在这里”吴晨心中怦怦直跳,心道:“难道是黄忠抑或是赢天看到火光前来探查情况?”从树冠枝丫间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可惜密林参差,根本看不清河岸上的情况,隐隐间听到战马的长嘶不住传来。身下脚步声响,涌进密林的曹军纷纷奔了回来。却听张辽喝道:“是自己人,不用打了。”
吴晨心念电转,登时将张辽方才所说的“苦肉计”想明白。那些被押在溪岸的安定军,正是为这个安定将领救人所设,难怪这些兵士只是被绳索绑缚,正是为了此人救人方便。再想到方才张辽和那个“扬武将军”所说的一席话,来救人的十有**就是马铁。略一沉吟,猛地疾沉下树。那些曹军听到声响,齐向上看,惊喝道:“小贼在这里”吴晨已欺身到他身后,左掌劈在他脖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衣袂声响,徐晃、张辽等人应声扑进林中,吴晨提起那人衣领,**将他林中疾抛而出。张辽、徐晃厉声呼喝,从吴晨身旁一掠而过,向那人身影疾追过去。吴晨反向奔出,哗的一声,破林而出,就见溪岸不远处,一名身穿安定军服的将领高据战马上,正诧异地向林中观望。
那人正是马铁。
吴晨喝道:“马铁,真的是你!”
马铁此时也已望见吴晨,面sè登时一片苍白。围在他四周的曹军齐声呼喝着奔了过来。吴晨纵身而上,手掌劈处,两名曹军应声抛跌,跟着顺势翻腾,纵身来到马铁头顶。马铁双手颤抖,手中铁矛蓦地弹起,抖了一个枪花,直刺吴晨胸膛。吴晨右手探出,蓬的切在长矛毛尖与矛杆交接处,马铁就觉一股巨力溃堤洪水一般透矛而入,胸口如被雷击,吃不住式子,向斜侧跌开,拉得胯下战马长声惊嘶,向斜侧横移。吴晨凌空翻腾,已扑至马铁身后,单足立在马背,一掌拍在马铁的兜鏊。马铁闷哼一声,软倒马背。吴晨正要夺下他手中的铁矛,蓦听地衣袂振风声呼啸而至,林木晃动,徐晃,张辽,还有曹军的扬武将军齐齐纵身出林,吴晨狠狠踢踹马股,战马仰天长嘶,纵身向溪水上游狂奔。
刀光闪烁,三名曹军从林旁直冲过来,吴晨左手疾探,将马铁手中的铁矛抓在手中,持矛横扫,滚滚矛影风舞狂沙般疾掠而前,三名曹军惨呼声中,狂抛入林。
身后劲风暴涨,吴晨单足旋转,就见张辽在左,徐晃在右,扬武将军在中,长矛、环首刀、大斧齐攻而至,吴晨厉声长啸,铁矛矛尖波浪般抖动,蓦地爆裂而开,化成万千矛影向夹击的三人狂飙而去。
虽是向三人齐攻,但铁矛攻势却仍有强弱,攻向徐晃、张辽以封御为主,剩余的七分力,全部攻向武功与两人相差一线的扬武将军。
铮铮铮
三声锐响几乎同时响起。扬武将军肩头溅血,抽刀疾退。张辽、徐晃前扑之式一窒,探足在溪岸上一撑,利箭一样疾扑单足站立战马的吴晨。
鲜血从吴晨眼角,嘴角齐溢而出,凄厉之极。见两人再度逼近,大喝一声,挺矛居高临下疾迎而上。
长矛、大斧、铁矛的交击声如疾雨吹打密林,铮铮之声,响彻溪岸。
战马狂驰,溪岸景物风烟一般从身侧倾泻而去。
吴晨越战越是心惊,张辽、徐晃以足代马,奔行之速丝毫不在足下的大宛良马之下。更可畏处,两人的攻势丝毫不受位置局限,虽是以下攻上,攻势却如怒海狂cháo一般无穷无尽地从前方汹涌拍击而来。
起初三十招吴晨出招还能将张辽、徐晃的攻势逼退一线,三十招之后,吴晨的铁矛只能防护在身周数尺处,张辽、徐晃的招数却是越来越凌厉,耳旁劲风呼啸,就觉像是置身在飓风的锋线边沿,随时都会被暴cháo掀翻,命丧当场。
直到这一刻,吴晨才对当年翟星力战关、张、赵一战有了至深的体会。
铮
张辽长矛搅击,吴晨手中铁矛向空中疾飞而出,直冲上十余丈的高空。徐晃吐气开声,大斧巨山一般向吴晨胸前疾砸而去。
吴晨筋疲力尽,再无余力应对如充塞天地的一斧,望着空中不断翻腾的铁矛暗暗苦笑,心道:“不想我竟然是这样死的。”
其时天sè初明,身后的朝辉从林间散shè而出,汨汨流淌的溪水波光粼粼。
溪水环绕青山,别有一番动人的滋味。
吴晨心中蓦然一动,猛然想起当年自己和小倩在景山山谷中初练天人合一诀时的“山不让息土以成其高,海不让细流以成其广”。这一句是张良评注天人合一诀时所写,当时自己还对小倩抱怨张良尽说的空话,值此生死之际,心中却别有一番感悟,就觉灵台清明,心头一派平和。猛然间头顶一凉,先天真气天河倾泻一般奔流而入。气机感应之下,一掌拍向击到胸口的大斧。此时千招万式,聚成一式,其化繁为简、大巧若拙处,已达至吴晨修习天人合一决以来的巅峰。
大斧前击激起的气浪,cháo水般被掌式中分而开。
蓬的一声,斧掌相交。
徐晃惊喝一声,倒翻而回。张辽大吃一惊,喝道:“公明”
吴晨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蓬的一声狠狠撞在刚从昏迷中苏醒、刚直起身的马铁背后。马铁闷哼一声,当即喷出一口血箭。
战马厉声长嘶,载着吴晨、马铁绝尘而去。
张辽望着面sè惨白的徐晃,心中骇然。
第七十一章 穷极则变(下)()
吴晨勉力提着铁矛,望向身后,就见张辽、徐晃的身影越来越小,转过一个山脚,终于消失不见,这才长舒口气。和张辽、徐晃相斗时还未察觉,此刻松懈下来,就觉浑身疼痛yu裂,只想从马上跳下扑到路旁长睡不起,但此时仍未脱离险境,只有硬撑着cāo控马缰,沿山溪向山中深处疾奔。
奔出数里,突然道旁草丛后有人叫道:“小贼”
眼角余光中一人从路旁跃了出来,吴晨拉拽马缰,战马长嘶一声,再奔出数丈,停了下来,回头看时,那人正是钟惠。吴晨道:“怎么你在这里,他们呢?”钟惠道:“他们在前面你,你还好么”吴晨见她一脸关心的神sè,心中一荡,正想说几句玩笑话,脚下战马突然低嘶一声,前腿跪倒,吴晨措不及防,从马背上直翻出去,在山路上滚了两滚才停下来,勉强支起身,却见战马倒毙路旁,鲜血混着白沫从战马的嘴角缓缓溢出,略一惊愕,随即明白。自己和张辽、徐晃相斗,三人的余力波及到战马,换作是普通的战马,早已毙命当场,而这匹大宛良驹却一直支撑到现在,足可称神骏。
马铁此时已醒转,支撑着从地上慢慢爬起。吴晨道:“仲起,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马铁将头扭向一旁,说道:“什么为什么?我不明白并州大人什么意思?”吴晨笑了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既有胆将大军的行踪泄露给曹cāo,怎么到了这里又没胆承认?”马铁突然跳了起来,叫道:“究竟是为什么?我才要问并州大人究竟是为什么。大军突然被围,我落在后面拼尽全力才逃进山,正和曹军交战,大人却突然从林中跃出,将我击晕不说,还说是我透漏消息给曹cāo”指着钟惠咆哮道:“她是钟繇的女儿你不知道?她一直跟着我们,渡河之后忽然就离开大军,大军的行踪又怎么会不泄露出去。吴晨,你心中到底有没有想过救我大哥?”
钟惠见吴晨面sè铁青,心头突然一热,开口道:“你说是我泄露了你们行军的消息,好,那你跟我发誓,若是是我将西凉军的行踪泄露给曹军,叫我不得好死,全家也不得好死。”马铁咆哮道:“我没出卖大军,凭什么要跟你这妖女一起发誓?”钟惠冷笑道:“你若是心中无鬼,发个誓又何妨?你向曹军透漏消息却又没胆承认,那也罢了,至多是个懦夫孬种。却又将那些事推到我身上,就只能说是卑鄙无耻了。”
马铁脸sè青一阵白一阵,眼睛突然一红,大叫道:“是,我是卑鄙了,我是无耻了,可我这么做又是为了谁?大军被围在泫氏,数万人昼夜攻城,泫氏迟早会被攻下。曹cāo对我说,只要我将吴晨领到并州,城破之ri,就饶了大哥和三弟的命”语声一阵哽咽,重重喘了数声,声音突然提高,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是卑鄙了,我是无耻了,可是只要能救大哥和三弟,我就是立时去死,也心甘情愿”
吴晨突然站起身,喝道:“不用说了,你走。”马铁怔了一怔,呆呆的望着吴晨。吴晨喝道:“趁我还顾念和你大哥的结义之情,还不快滚?”马铁望了望吴晨,又望了望北面起伏的群山,泪水滚滚而出,悲呜一声,扑入林中。
钟惠道:“滥好人,你一心要去救马超,再看看马超的家人又是怎么对你的?”吴晨缓缓坐下,脸sè木然,心中却如有万把尖刀不住攥刺,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怎么喘也喘不过气来。钟惠见他一动不动,原本还想再说几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低叹一声,说道:“小贼,你又怎么了?”吴晨呆愣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撑持着站了起身,低声道:“走吧。”钟惠见他脚步蹒跚,咬了咬下唇,想上前搀扶,但呆了呆终于没走上前。跟在吴晨身后走了几步,突然说道:“小贼,方才马铁说我的那些话,你是不是也那般想?”吴晨道:“他说的哪些话?”钟惠道:“就是我出卖你”吴晨苦笑道:“如果认定是你出卖我,我会救你么?”钟惠撇嘴道:“难说”蓦地大怒道:“我想起来了,你揪我头发来着,你定是和他一般心思,所以揪我头发”吴晨急忙道:“我可不是故意揪你头发,那时我右肩中枪,只能用左手救你”钟惠怒道:“左手救我就可以揪我头发么?”吴晨苦着脸道:“那时你在我右手侧,我用左手就只能探到你的发髻”钟惠想了想方才的情形,突然转怒为喜,噗哧一声笑道:“算你了”
晨晖淡淡地投在钟惠脸上,虽然脸上有些灰尘,却有一番劫后余生的明艳,吴晨呆了一呆。钟惠笑道:“看我做什么?”吴晨低咳一声,扭头转向一旁道:“没,没什么”忽然“啊唷”一声,道:“你注意马铁走的方向了么?他是向山下走的,如果他将战马已死的事告诉张辽,再逃就晚了。”钟惠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滥好人,都是你惹的祸你伤势要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