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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淮道:“这些人从地上弹起,空中转折间就可以向后奔跑,轻功之高,不是普通高手所能为,更非是一般山贼所能为。山贼之中有几个轻功高超的,还不是很难,难就难在所有人的轻功都极高,而且不分伯仲,疑点一;他们虽是逃难,队伍却不变形,层次节比,极有分寸,显然是曾经很高明的人训练过,是一支极有实力的军队,但却穿得残破不堪,故意装作弱不禁风,疑点二;他们轻功高明,但是逃亡之时,却故意卷起漫天的尘土,生怕我们知道他们轻功高明,疑点三。有这三个疑点,说明他们绝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是钓鱼的诱饵。”
郭宁低声道:“原来是个陷阱。”
段炜脸sè惨白,怒声道:“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早禀报。现在全完了,我的军队,我的骑兵”
郭淮慢吞吞的说道:“如果将军现在出击的话,不但能保住军队,而且能歼灭敌军。”
郭宁诧异的道:“明明是个陷阱,为什么还要往下跳?”
郭淮低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有陷阱的话,钟翔、曹猛已经落下去了,敌军正忙着追击猎物。我军现在再出,可与前军前后夹击,敌军必败。”
段炜脸sè一变,哈哈笑道:“高,实在是高,不愧是再世韩信。就依你的意思去办,现在我就点起人马”
郭淮摇摇头,指着北面起伏的山峦,道:“此军训练有素,用军诈变,很难说此军的主帅会采取何种应对策略。将军轻出,万一有事,绝非泾阳之福,只可遣人追击。”
段炜哈哈大笑:“用兵谨慎,果然是人才。依伯济来看,应该派多少人出击?”
郭淮道:“泾阳在冯翊的中心,北有池阳,东有高陵、冯翊,西面临洮水与扶风郡的新平对峙,南与长安隔渭水相望,此军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潜来,因此此军人数绝不会超过万人,依我看在五千到八千之间。我军先出了万余人马,如果敌军占地势之利,在山谷间围歼我军,至少要派出三四千在谷两侧,在谷口附近的兵马决不超过两千人,我军派五千兵马就可以了。”
段炜道:“好,就领五千人马出击。”转头向北面望去,咬牙嘿嘿狠笑道:“敢找我的麻烦,这回叫你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风,从西面吹来,吹得马超的战袍猎猎飘舞,山峦间树草狂摆。天空乌云翻滚涌动,几声闷雷不时滚过,沉闷郁卒,就像是从天外之天滚过,远处的洮水急流咆哮,肃杀之气溢满天地。
身旁的伊默忽然开口道:“自古长安西风雨,看来今天有场大雨。”
马超哑然失笑:“军师怎么想起这句谚语?这里离长安可是还有百多里路。唔,敌人来了。”远处尘烟冒起,伊默轻应一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段明快步走上山来,向马超道:“将军,敌军来了。”马超点点头,段明继续道:“总共有四组人马,一组肯定是赢天的诱敌之兵,另外两组离赢天大约一里地,呈东西夹击之势,最后一组离前三组大约十里,估计是敌军的破伏军。”段明猎户出身,伏地听音的本领极强,经过翟星的点拨之后,功力更是大涨,所以能如此详尽的禀报敌情。
伊默一愣:“泾阳不能小视,竟有如此人才。将军,这次伏击恐怕胜少败多。”
马超向远处瞟去,淡淡的说道:“军师说的不错,这次伏击必然被敌军所趁,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你们看,泾阳远来军马的尘烟,浓浓滚滚,乱而不凝,四处飞扬,绝非训练有素之兵,兵甲虽众,和牛羊出圈有何区别?”段明笑道:“还是超哥厉害。我听敌军军阵奔跑的蹄声杂乱,密而不紧凑,重而各出其声,所以知道敌军军阵散漫,疏于cāo练,不想超哥看冒起的尘烟就知道了。”
马超一挥手中长枪,厉声喝道:“羌兵勇武铁血,是草原不败的雄狮,牛羊已经出现在面前,雄狮会害怕牛羊吗?”
马超长缨朔风,豪气干云。望着马超风中猎猎飘舞的战袍,伊默只觉胸口被一种情绪突然填满,原先的浮躁不安瞬间被无与伦比的斗志和必胜的信念充满,开口喝道:“不会”
山峦之间突然冒出阵阵轰响,与天上的闷雷交相呼应,身着土白sè兵甲的羌兵从隐身的草丛中闪现,霎时之间漫山遍野长戟林立,映着乌云后仅有的残晖,寒光闪闪,吞天噬地的杀气暴涨,随着猛烈的狂风散播到整个旷野。
马超一声清啸穿破层层的音幕,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中。喊杀声震天而起,战马跃出,万蹄轰鸣,西凉羌兵海cháo般迎向奔涌前来的三条黄sè巨龙。弩箭犹如怒cháo激起的无坚不摧的巨浪,率先扑入泾阳军阵中,奔在最前方的骑兵被弩箭洞穿,溅起无数惊艳的血花,无主的战马嘶声连连,在弩箭的强力劲shè下翻跌滚倒,后续前奔的骑兵兵士虽然躲过第一轮的怒shè,此刻却猝不及防,被惯xing狠狠地按在地上,战马侧滚着翻了过来,重重的压在躺在地上的兵丁身上,惨叫声轰天而起。
泾阳的兵丁还未从弩箭的打击下缓过神,西凉羌兵密不透风的长矛已经破进阵中。西凉羌兵从山坡上奔下,带着极强的冲击力,长矛深刺下来,就如一把尖刀刺穿一块水嫩的豆腐,沿途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如此惊人的冲击力,令那些在冲击下幸而苟延残喘的兵丁吓破了胆。此行本来是来追杀别人的,此时却突然变成圈中羔羊,任人宰割,如此之大的反差,久疏阵战的泾阳兵丁脆弱的心理立时崩溃,哭爹喊娘,直狠出生时少长了两条腿,拨转马头,没命的向后逃。
残兵败将散漫整个山野,在后准备接应的副将段庆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兵将已被乱兵冲得溃不成军。段庆高声怒喝,斩杀了几个到处逃窜的兵丁,但放眼望去,一片鬼哭狼嚎,狼狈逃窜的兵丁一波一波从前面涌来,直如泛滥的长河,就算自己力穷而死,只怕也是杀之不尽,拨马向后跑去。
赢天一戟扫过一个逃跑的俾将,俾将的头颅远远向后抛去,俾将身后跟着的士兵惨叫一声,一轰而散。赢天纵横驰骋,左冲右突,乌鸦嘴在军阵中宛如龙游大海,鸟击长空,跟本不需要赢天进行提纵,所以赢天见兵越兵,见将追将,连杀十几员俾将。忽然看见前面旗帜翻转,旗面上正绣着个大大的“段”字,心中大喜,心道必是段炜,嘴上一个唿哨,乌鸦嘴纵身一跃,横跨八丈距离,越过几个战将,向段庆狂追而去。
段庆听得身后蹄声响,将手中大刀挂在环铃上,取出大弓,探手摸向身后的箭囊。竟然摸了个空,心中一惊,暗忖,难道是刚才出来的时候忘了拿箭囊?旁边有人问道:“喂,你在找什么?是不是这个?”一只手伸了过来,递过一只长箭,段庆大喜,连声道:“多谢,多谢”旁边那人道:“不用,不用,顺手而已。”段庆张弓搭箭,向身后瞄去,只见乌压压尽是攒动的人头,却不见敌军骑将,心中惊异,左右张望。旁边一人问道:“喂,你在找什么?”段庆应道:“刚才我听见马蹄声响,应该是敌军将领前来,现在怎么不见了。”旁边那人道:“你转过头这边瞧瞧啊!”段庆应声转头,不由得魂飞魄散,身旁一人,与他同辔而行,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呲着一口白牙,冲他大笑,正是午前堵门的那位,段庆正要撒手shè箭,长弓已经被那人劈手夺过,扔在地上,待要伸手摘刀,空中一只画戟轻轻滑过,眼前一片寒光,大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段庆惨叫一声,拨马想往旁窜,突觉颈后一麻,立时人事不知。
第四十八章 水漫陈仓(上)()
吴晨、姜叙几人匆匆来到前营,抬眼望去,城墙上果然绑着人,男男女女大约十几个,每人后面都站着一个半袒前胸露出浓浓胸毛的刽子手。
吴晨大声喝道:“韦康,你抓这些老弱妇孺干什么?”
韦康大约三十几岁,文文弱弱,脸sè微黑,身材高大瘦削,是当今汉帝封的凉州牧韦端的弟弟,也是如今的陈仓太守。
由于凉州各方势力坐拥一方,战乱不止,僵持不下,韦端作为凉州清流名家,手上无兵,没人服他,这个凉州牧当的就有点有名无实,一直住在扶风郡首府槐里坐观局势,等待时机。建安二年(公元197)钟繇领三千人以防范汉中张鲁的名义到长安任司隶校尉,韦端认为时机终于到了,竭尽其能和钟繇拉关系。虽然在郭汜、李榷占领长安时钟繇左右逢源,西凉人对他并不怎么反感,但曹cāo重重封赏杀了郭汜、李榷二人的段炜、伍习,因此西凉人对曹cāo疑忌极深,而钟繇正是曹cāo把持的汉廷封的官,因此上这种疑忌也就转嫁到了钟繇身上。钟繇初到长安时,西凉的势力在司隶范围依旧非常雄厚,所以钟繇对韦端的公然示好反应热烈,一来二去的两人就打得火热。韦端作为凉州清流名家,在西凉清流聚会时,大力吹捧钟繇,使钟繇在长安的处境渐渐好转,钟繇则投桃报李,连着提拔了韦端的几个亲戚,韦康就是其中一位。
韦康指着吴晨骂道:“小贼,你也知道老弱妇孺不能抓?看看你干得好事,轻起刀兵,无数百姓逃离家园,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我这点本事和你相比,无异天壤。实话告诉你,我抓这些人,就是为以后不让更多的百姓在你手下辗转呻吟。杀一人而救天下,大仁大勇,就算被天下人不齿,我也会做。”向手下喝道:“给我杀”
一个刽子手高声应是,手起刀落,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的头颅立掉,一腔鲜血喷溅出来。
杨巡惨叫一声:“爹”从吴晨身后扑了出来,向天悲呼痛哭。
庞德怒喝一声:“韦康,有种你就率兵下来硬干一仗,这样杀人家小,算什么英雄好汉!”
韦康大笑道:“自古忠义难以两全,我韦康韦无病尽忠大汉之心,天ri可表,只要能阻住安定兽兵,就算是我亲爹我也照杀不误。”举手一挥,刽子手应令,一个浑身颤抖的老妇惨叫一声,首级滚下城墙。
杨巡一声惨叫,喷出一口鲜血,昏死在地上。
庞德勃然大怒,从身后取出大弓,张弓搭箭,向韦康shè去。韦康信手抓过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童,挡在身前,怒箭尖啸着洞穿小童,小童惨叫一声,生机立断。羽箭去势未尽,从小童身后窜出,击破韦康的护体真气,直插胸口。韦康猝然松手,小童软软的尸身砰的一声坠落城墙,白sè的脑浆、红sè的血液混作一团。韦康捂着胸口的长箭,厉声喝道:“给我杀,杀,一个不留,一个都不准留。”
庞德泪流满面,翻身跪倒在吴晨面前:“主公,请给令明一千人马,令明定将韦康这禽兽不如的畜牲碎尸万断”说到后面,庞德已是泣不成声。
吴晨看着韦康狰狞的笑容,摇了摇头:“陈仓城高水深,强攻的话,即使损失惨重,也未必能攻下来。韦康出此下策,正是要逼我们攻城。刚才死的人已经很多,没必要再多添一些进去。回营吧,他喜欢演戏就让他一个人演个够好了。”
庞德哭道:“主公”
吴晨摇了摇头,指着韦康怒喝道:“韦康,你丧尽天良,虐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来ri我必取你xing命,如违此誓,就如此箭。”从身后取出一支长箭,一折两断,扔在地上。
韦康仰天狂笑,鲜血顺着唇角慢慢渗出,脸容说不出的狰狞可怖:“小贼,大话人人都会说,只是在你手下当差,家人都将死于非命,你说谁还会为你卖命?小贼,破亡之期已翘首可待了,哈哈”
吴晨一言不发,转身就走。韦康在城墙上破口大骂:“小贼,懦夫,如你这般没胆之人,何德何能统驭一方,若我是你,早找根绳上吊了,你却还死皮赖脸的偷活世上,无耻之尤”
李文紧走几步,咕咚跪在吴晨身前,大声哭道:“古人云:主辱则臣死。为公子,我们愿撒尽鲜血,公子只要点头,我们就算死也要为公子攻下陈仓”庞德就着跪的式子,紧爬几步,向吴晨连连叩头,敲的地上嘣嘣直响,额上鲜血淋漓,眼中泪水滚滚而出。
吴晨大怒道:“你们以为我真的怕死?我心中早有定计,十ri内必然可取下陈仓,你们这样哭死哭活的,难道想坏我大事?”
李文、庞德愕然抬起头。吴晨脸sè一吊:“不要再让韦康看戏了,我向你们保证,十ri之内必取陈仓。”一甩袖子,迈步向营帐走去,身后隐隐传来韦康的叫骂声。
“爹爹,德容叔叔、傅叔叔回来了。”钟毓隔着老远就开始大声呼叫。钟繇放下手中的笔,疾步走出书斋,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