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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度明白的朱文正的意思,乱世里的百姓没有归属感,连自家都顾不上了,还能为谁而战?当然这不意味着在乱世不拉壮丁就征不到兵,后世里不是有现成的榜样吗。
“谁说让你强征了,这事儿简单的很,只要你对老百姓好一点,顺便说点敌人的坏话,这都不算事儿。不和你说了,我得回去干活了,我那边人手紧缺的很,记得早些给我送人过来,对了,你有时间到伤兵营慰问一下,也显得你这大都督关爱士卒,等他们伤好了才愿意继续给你卖命。”
等马度走了,朱文正那手指搓着下巴,轻声的嘀咕,“对老百姓好点,说点敌人的坏话。对老百姓好点,说点敌人的坏话……”
第二天一大早朱文正就送来了百十号人,顺便慰问了一下伤兵,看伤兵们意外又感动的模样,就猜的出来这家伙从前就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这些士卒也真是够可怜的,只为了一口吃的,就跟着这样没良心的老板刀山火海里拼杀,马度真是为他们不值。
这送来的百十号人,是朱文正办得难得靠谱的事儿,连同户籍一起送来的,都是有家有口的清白人家。
都是用钱粮雇来的,每人每天管一顿饭,另外再给两斤白米,合到后世也不过八块钱的人力成本。
工钱给的虽然不多,但是他们干起活来却一点都不含糊,挑水劈柴,烧火洗涮,端屎端尿,什么脏干什么,什么累干什么,脸上的肌肉都累的抽抽了,还不忘给那些辅兵医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都是些苦哈哈呀,但都是纯爷们,为了不让家里人饿着,宁肯伏低做小把自己打进尘埃里。马度能为他们做的不多,让许大亮每天多给他们一斤大米,都是从酒精作坊里挤出来的。
自打陈友谅围成起,朱文正的幕僚属下查账查的就特别紧,尤其是粮食。府库马度也是去看过的,足够全城人吃上半年的,也不知道他们紧张个什么。
才消停了两天,陈友谅又开始折腾起来了,四月二十七日,天还未亮,汉军再次进攻抚州门,不过力道却是不强,听声音就听得出来,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的好几次。
可到了中午十分却骤然加强,而且是前所未有的进攻力度,即使不在城墙上马度也知道,因为开打不到半个时辰,抚州门的方向就有开始传来简易手雷的爆炸声。
朱文英急匆匆跑进伤兵营,浑身是血铠甲上还挂着碎肉,就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
“怎么你又受伤了?”
“这不是我的血,都是敌军的!带上你的东西快跟我走,邓帅受伤了!”
“什么伤!”马度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被箭射伤了胳膊!”
“小伤别急!”
“一直流血,止不住!”
“哦,八成是伤到大血管了,那得快些!”马度连忙的收拾东西就跟着朱文英出了伤兵营。
没有想到朱文英还是骑马过来,看来邓愈血流得真的很厉害,马度被朱文英一把拎起来,放在了马脖子后面,朱文英骑上马鞍,一夹马镫,马儿就嘶鸣着奔跑起来。
骑马不怎么舒服,有点像是骑着摩托走在崎岖山路上的感觉,好像随时都会跌入万丈悬崖一般。
马度抱着马脖子不敢睁眼,朱文英看得好笑,“你怕什么,我抓着你的腰带呢,你不会骑马?对了,你有飞机。”
“邓参政怎会伤着的?他不是挺谨慎的吗。”
“陈友谅疯了,他的士卒还在攻城他就敢让人放箭,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也就是他敢做了。还有一支箭是可能是专门冲我来的,要不是邓元帅推了我一把,我八成会被射个透心凉。”朱文英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这么远的距离,还有这么强的力道,我也以为也只有老常了,陈友谅那边倒是有几个能人。”
“我早就说你这身银甲太扎眼,你看大都督和邓参政的盔甲都是灰不溜丢的。这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你可得学着点,你还是早点换一套吧。”自己的小翅膀把朱文英从镇江扑闪到洪都,要是他倒霉的死在了这里,自己的责任就大了。
“不!这盔甲是我好不容易选的,闪亮亮的看着就喜欢,我才不换!”朱文英绝对患有头可断发型不能乱的中二病。
下马的时候,马度只觉得胃中翻腾,酸水上涌,胸口火辣辣的。朱文英拍拍马度后背,“要吐吗?”
马度深吸一口气,“没事,咱们走!”
仗打到这种激烈的程度,马度没有想到在城墙的下面,还不又不少列队的士卒,还有一队已经站在了蹬城马道上,刀都抽出来了却不上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见马度目光疑惑,朱文英解释道:“当然不可能所有人都在挤在城墙上,那不是给人家当活靶子吗。再说城上就那么一点地方,要都把人挤满了,想调动一下人手都活动不开更没有办法守城。”
“难怪大都督不征兵,看来兵力还是很富裕嘛。”
朱文英苦笑一声:“富裕什么,这是大都督府的中军,邓帅的兵都快打光了,走快些!”
“咦!那队人马好像装备不一样嘛,是火器!”城门下面还有一队装备与众不同的士卒,约莫七八百人的样子,都是短刀皮甲,看见盏口铳才明白这是邓愈的火器部队,而且他们的火器似乎不只是盏口铳那么简单。
朱文英在城墙根抄起一面木盾,拉着马度就上了城墙。陈友谅不知道在城外架了多少飞梯,隔着好几层守军的人墙,都瞧的见汉军的影子。
无数挥舞的刀枪,从城墙上探出的脑袋眨眼就被砍成两半,颅内的高压让鲜血四处喷溅,好似泉涌。不时的有汉兵跳上城墙,被几支长枪同时的捅破胸腹,惨叫着跌落城下。有人幸运的杀死女墙后面的守军,但是转眼又被更多的守军杀死,临死前也不忘奋力一扑造成混乱,给后面的兄弟机会。
“前面的蹲下!”有人大声的呼喊着,把带着铁钉的木头或者巨大的石块,沿着墙根扔下城去,接着就有飞梯折断倒地的声响同时夹杂着无数的惨叫。
“没啥好看的!”朱文英举起盾牌把马度护在身侧,因为不时的有粗大的弩箭飞上城头,准头力道要比漫天飞射的弓箭要强的多,中箭者几乎都是当场毙命,甚至还能杀伤多个。
看到邓愈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在指挥战斗,有冲上城墙的汉军冲他杀来他,他还能挥刀格杀,若不是苍白的脸色,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再看人家朱文正就淡定的多,大马金刀的站在城门前,旁边还有两个拿着盾牌的亲兵给他挡箭,这才是主帅该有的气度。见马度过来立刻道:“快给伯颜治伤,伯颜别杀了!”
“嗯!”邓愈应了一声,对马度道:“有劳先生了。”
马度也不给他废话,只见左臂上胡乱缠着的麻布绷带快要散开了,解开被血浸透了的绷带,就见小臂上少了一大块的皮肉,还形成一个豁口,足见那箭矢的迅猛。
伤口处血更是留个没完,没有一点要凝结的意思,果然是伤到静脉了,马度撕下一块绷带在他的上臂扎紧,问道:“那块皮肉呢!”
朱文英指了指射在门楼柱子上的一支箭矢,不过是一支普通的弓箭,可是整个箭头的大半都没入柱子里面,无处释放的力道,将箭杆都震裂了,至于邓愈的那块皮肉,夹在柱子和箭头之间估计已经稀烂。
朱文英道:“看到没有!至少是两石的强弓,这么大的力道,还有这个准头的也不知道是谁。”
马度翻翻白眼,这个时候谁他妈的关心这个,救人要紧,“咱们到城门楼子里去吧,这里不安全……”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一片哗啦啦的巨响,接着又是无数凄厉的惨叫,马度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一片尘土飞扬,妈的!城墙竟然塌了!
(谢谢轩辕九黎、此情不关风月,古风子傲的票票,轩辕见到你太高兴了)
第031章 第六名将()
古代的城墙大多都是内置夯土,外砌砖墙。夯土虽然是土,但是坚固的狠。很多小城的城墙甚至没有青砖,直接就是用夯土垒成。
最著名的莫过于赫连勃勃的统万成,据说赫连勃勃曾下令让士兵以铁钉楔墙,入墙一寸杀筑城工匠,楔不进去则杀士兵。一千五百年过去了,此城犹在。
除了用来修筑城墙之外,夯土还多用来修墓,很多王侯的坟墓也是用夯土筑成。看过盗墓小说的人都知道,挖夯土是一件多么费劲的事情。足见夯土坚固,是一种经过实践证明具有实用价值的建筑材料。
抚州门所在的这段城墙原本是沿湖而建,原本没有什么不好,敌军总不能在湖里面搭飞梯攻城。可偏偏碰上了陈友谅奇葩,直接用巨舟临城,城墙几乎和甲板一样高,攻城那叫一个方便。
数年前陈友谅率巨舟东进,就是用这种方法攻陷了太平、安庆等地,只可惜龙湾大败,攻陷的地盘也没能保住。
朱文正一到洪都之后就防着陈友谅这手呢,二话不说就把城墙拆了重建,让出大片的空地,重新建了城墙,洪都的面积也缩小了整整五分之一。
虽然说没有必要追求统万城的那种变态的极致,可总也不能这么的豆腐渣吧。
在城墙外侧青砖已经大片的垮塌,在城墙上面防守的士卒,随着垮塌的城墙落向城下,城墙下面也是惨叫连连估计有不少的汉兵被埋了。
马度目测了一下,垮塌了约莫有十丈长的距离,原本就不宽阔的城墙少了近半的面积,黄土混着砖石仍在不停的自动剥落,尘土飞扬。
呆了,城墙上的人全都呆了,没有人想到他们倚重的城墙竟然塌了。马度觉得这个时候守军们绝对有撒丫子逃跑的冲动,因为他自己就有。
好好的城墙怎么就会塌了呢,是自己的蝴蝶翅膀扑闪塌的?还是本来就会塌?马度在脑袋里面不停地搜索着关于洪都保卫战的历史知识,
朱文正、陈友谅、两万对六十万、历时八十五天……好像真的就这么多了,他第一次抱怨那位絮叨的高中历史老师没有把课讲得再细致一点,或者自己上历史的时候不该蒙头睡觉。
完了,完了,他实在是无法想到没有城墙的保护,两万士卒如何面对陈友谅的六十万人,就算是十个换一个也能把洪都城的守军给耗光了。
城下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响起一阵剧烈的欢呼,接着就有士卒顺着垮塌的砖石形成的斜坡向城上攻来,不过坡度仍旧很陡,和上面的城墙又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守军狙击一时间竟上不来,干脆拿着兵器继续的挖城墙。
又有许多的拿着短镐铁锹的汉军,对着土墙一阵乱抛,一镐头下去就能刨出一个大坑来,泥土哗哗的滚向城外,里面的土墙眨眼间又低了一大截。
什么夯土,根本就他娘的是烂泥,百姓家中的土坯房子也要比这个结实。
朱文正目疵欲裂,拳头攥的啪啪做响,怒吼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滚木雷石!让刘千户带二百人守住蹬城马道,剩下的士卒守城墙下面随时迎击,让其它各门守将再分四成兵力过来,组织所有的辅兵准备修筑城墙,让司库把所有的霹雳弹都送过来……”
朱文正有条不紊的下着命令,难得的冷静。等他说完邓愈就上一步,“这一小段城墙怕是保不住了,还是让我来守吧。”
朱文正看看邓愈的胳膊,“可是伯颜你……,还你来守吧,别人没这个本事,城下士卒和来援的士卒都由你节制,务必守住不能让他们突破城墙。”
“喏!”邓愈应了一声,就急匆匆的往城下去了。
马度连忙跟上,“邓参政,你这伤不治不行的,不然等不到战斗结束你就流血流死了。”
“多谢先生了,只是邓某职责在身,不能再做逃兵了,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再辜负国公期望。“邓愈说着就拱了拱手,从登城马道下了城。
到底是天下第六名将,还是很有胆色的。不过马度很想告诉他,实在没必要为老朱如此卖命,就算你不辜负他,他也会辜负你的。
城墙上的攻击弱了许多,只有坍塌的城墙那边声势震天,滚木擂石和简易手雷不要钱似的扔过去,带起蓬蓬的血花和凄厉的惨叫,但是依旧不能阻止城墙的继续的垮塌,简易手雷似乎还起到了辅助作用。
垮塌的面积越来越大已经有十几丈了,越来越多的箭矢,射向缺口的两侧,给行动的汉军以掩护,撞锤不停的敲打着最后的一道墙壁,嘭嘭的闷响在城墙上震动,让人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邓参政,等一下!“马度追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