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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就赶紧的,痛快些!”
张敏珠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心中的怒火才压了下来,“是小女子失礼了,来人给马侯上酒肉,让他吃个痛快,到了岛上就送他上路。”
“好!好!你叫俺什么?马侯?你弄错了,俺不是侯爷,俺是侯爷身边长随,俺叫张五六。”
张敏珠眼底露出一分轻鄙之色,“刚才阁下口口声声慷慨赴死,小女子还敬你是个人物,事到临头却不认了,还给自己胡乱取了个名字,没有来由的让小女子鄙夷。”
“你鄙夷俺?你再鄙夷俺,俺也叫张五六!”张五六懒得跟她废话,继续埋头吃点心。
酒肉上的很快,小小的案几被摆得满满的。
张敏珠端起酒壶,给张五六斟满酒,“匆忙之间没什么好菜色,酒倒是上等女儿红,马侯多喝一些,黄泉路上少些寂寞。”
“不用客气,俺自己来!”张五六抓起一大块猪头肉吃的满嘴流油,噎着了就咕咚咚喝两口酒,饿死鬼投胎似得。
看他吃得香甜的样子,张敏珠随口问了一句,“阁下倒是不怕酒肉里有毒。”
张五六一愣随之暴怒,“你这婆娘好歹毒,断头饭里还要给我下毒,哎哟,我的肚子好疼,是毒药发作了……啊!疼死我了!”
看着抱着肚子满地打滚的张五六,张敏珠满头的黑线……
第448章 筹码()
舱门外有人喊道:“下面的,刚才是谁说自己是侯爷的,赶紧的出来!”
一个明军士卒骂道:“狗日的,你算哪个大头蒜,我们大帅是你想见就见的!”其他的士卒也跟着纷纷起哄,还有要往外面扔手榴弹的。
马度对士卒压压手,“本帅去上面会会他们头领,诸位兄弟照看好廖大帅,不要闹事但是也不要让他们下来。”
一众士卒闻言高声应诺,老刘和瘪头凑过来,“俺俩跟着侯爷一起去!”
马度正色道:“不用,他们若真是要杀我你俩也拦不住,老实的在下面带着,切记不要轻举妄动!”
上面扔下来一个绳梯,马度沿着绳梯一口气爬了上去,舱外乌云早就散去,此刻风和日丽,让人有恍如隔世之感。
几个海盗把明军围了起来,上下打量一番,“看着斯斯文文,不像是个会带兵打仗的。”
马度笑道:“这次你们没弄错,你家公主要找的人就是我。”
“嘿嘿……算你识相。”几个人一扭马度胳膊,把他的双手在身后绑了起来,把他压上小船。
马度这才看到一左一右总共有两艘大船,用铁链拉住明军的帅舰往前走。那小船押着马度上左边的那艘船,刚一上去就看见桅杆绑着一个人,不是张五六还有谁。张五六也看见了马度,立刻把脑袋扭到别处,仰着脖子吹口哨,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马度对押解他的海盗说:“那是我的长随,我去跟他说几句话。”
海盗倒是挺好说话,“去吧,多说几句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马度走了过去,“五六!张五六!天上给你掉白馍了不成!”
张五六仰着脖子,咬着牙用极其含糊的声音道:“侯爷你咋还往俺身边凑,里头有一个女人要杀你哩,幸亏她把俺当成你了,你就装成是俺,兴许还能活命。”
“哈哈……那女人能把你当成我,也真是瞎了眼,侯爷我去会会她,你就先在这里晒太阳吧。”马度对着那几个人道:“走吧,去见见你家公主。”
马度被人一把推进了船舱,他正打量着舱内的布置,就见一个女子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看了马度一眼,又问那几个海盗,“这次可对了吗?”
一个海盗拱手说道:“这人亲口说他是大明国舅江宁侯,还吵吵着要见您,不过小的看他没几斤肉,不像是个会带兵打仗的。”
马度看向张敏珠笑道:“公主殿下,你这么绑着我可不是待客之道。”
张敏珠笑了笑,“看来这次没错了,快给马侯松绑!”
海盗在马度身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他贴身带着的手枪,弄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交到女侍卫手里,顺便揩了一下油,惹得那女侍卫翻了好几个白眼。
马度晃了晃手腕,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冲着张敏珠一拱手,“马某见过公主殿下!”
张敏珠在案后端坐,一抬手一指张五六刚才做过的位置道:“马侯请坐!”
马度做到案几后面,见桌上有酒菜便道:“自出海以来就没有吃过像样的酒饭,可否等我填饱了肚子再说。”
张敏珠脸上露出一丝促狭之意,“阁下就不怕酒菜里有毒吗?”
“公主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若是下毒岂不是便宜我了,呵呵……”
“笑谈生死,这才是真人风采!”张敏珠一挥手,“来人,给马侯重新上一桌酒菜!”
“马某不过是一俗人,心里怕死的紧,没有公主说的那么高的境界。倒是平江公主颇有张吴王当年的气度。”
张敏珠闻言面色微变,瞳孔一缩,“你如何知道本宫的封号!”
张士诚从未下旨给过她任何的封号,“平江公主”这个称呼不过是张士诚在私信之中来安慰的她的话。
倒不是老张不舍得给闺女一个公主封号,实在是他那个渔家女的姘头和刘王妃闹的很僵,老张也是为了顾全刘王妃的颜面。
马度笑而不语,一副我就是知道的模样。
张敏珠冷笑道:“马侯在王府中潜藏的时间不长,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怕是也没少向朱贼透露军情吧。”
马度知道在她眼中自己就是害死张士诚的凶手,大多数的苏州人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个嫌疑他是跳进长江也洗不清的,想凭着几句话就让她转变想法根本不可能。
“我来见公主并非是为了争辩个是非曲直,而是和公主谈判的。”
张敏珠满脸不屑,眼中渐渐露出凶戾之色,“可笑,真是可笑,你我之间是不共戴天之仇,没有半点可以谈判的余地,就算你搬出金山银海,本宫也要杀你!到了阴曹地府你不用担心没钱花,我会把你的生意伙伴沈万三一起送去,你们可以还可以合伙捞纸钱。”
“呵呵……难怪沈万三这几年都不敢亲自下海,一听说我要来打倭寇,就迫不及待的给我捐银子,这奸商没半句实话实在该杀。”
“哼!背叛我父王的都该死!”
“没想到公主除了眼神不好,还是个急性子。你还不知道我的筹码,要不先看看我的筹码再决定杀不杀我。”
张敏珠见马度这么自信,心中也不由得犯嘀咕,“那就请马侯说来听听,看能不能打动本宫。”
马度向四周看了看,迟疑道:“我要说的话不可传六耳,还请公主让左右退去。”
他话刚说完,一把雪亮的钢刀已经搁在他的脖子上,“你小子想玩什么鬼花招,公主给你脸面,你还真拿自己当瓣蒜了,再不老实这就砍了你的狗头。”
“退下!”张敏珠挥了挥手,“既然不好说那就写吧,这里船舱里除了你我,没有人识得字。”
“既然公主信不过我,只好如此了!”
张敏珠咬牙道:“哼!父王信你,可是他已经被你害死了!”
马度接过纸拿在手里,用衣袖挡住众人的目光,在上面写了几个小字,折了一道才交到那女侍卫的手里。
张敏珠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再没半分的淡定,蹭得站了起来咬着银牙问道:“当真!”
第449章 谈判()
面对张敏珠的质问,马度没有回话,再次的看了看屋内的其他人。张敏珠会意,对左右吩咐道:“你们都出去,本宫有事和马侯详谈。”
她的护卫倒是挺谨慎,走之前把马度的手重新的绑了起来,“这厮若是有什么坏心思,公主只要招呼一声小的们立刻冲进来砍了他的脑袋。”
等人都退了去,张敏珠才道:“现在没有人了,你可以说了。”
马度晃晃被紧绑的双手,“我是来和你谈判的,谈判的基础就是双方的平等互信,你这样绑着我既不平等又不互信,还是先把我松开再说吧。”
“呵呵……”张敏珠轻笑一声,“你不说便罢,只要到了岛上,我就将你们所有人千刀万剐。”
“哦,张宗州和张宗昭可是你的亲兄弟,你忍心看着他俩给我陪葬?”
马度满嘴跑火车的信口胡诌,他手里没有什么筹码,只能给自己制造筹码。除了张家兄弟,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改变张敏珠的心意。
刚才他试探一番,从张敏珠的反应就看得出来她并不知晓张家兄弟的下落,既然是这样马度完全可以拿来一用。
“什么亲兄弟,我娘连一个侧妃都算当不上,对刘妃恨之入骨。我和他们兄弟两个虽然是同父所生,却自幼聚少离多半点情分也无,何必在乎他们的死活。”
听她这么说,马度心知双方已经进入谈判的程序,张敏珠这是在压价。
他嘿嘿的冷笑,“刚才初见公主见您端庄得体、举止大方,没想到竟然这般的不孝,是马某看错了。”然后用一种看土包子、野蛮人的眼神盯着她。
不孝对古人来说是天大的恶名声,张敏珠一直在努力的做一个完美的公主,被马度扣这么大的一个屎盆子焉能不怒,“马猴好胆,竟然污蔑于我!”
她含怒出手,一巴掌抽向马度的脸,马度双手绑着挨了个结实,俊朗的面孔之上立刻多了一个通红的手印。
好泼辣,这才的是她的本性吧,狐狸尾巴装的再好,总有露馅的时候,老子的巴掌岂是这么好打的。马度咧着嘴笑了笑,“在下说的事实俱在,不管你承认与否,都无关紧要。”
张敏珠俏脸含怒,“你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本宫把你砍了泄愤。”
“那我可就说了,公主不孝有二,第一与倭寇狼狈为奸,在江南四处劫掠荼毒生灵……”
张敏珠出言打断恨声道:“现在那里是朱贼的地盘,洗劫江浙正好为我父解恨,与不孝何干。”
“地盘是大明的不假,可人心依旧是张吴王的。公主也许不知江浙之地仍有无数百姓感念张吴王昔日之恩德,尤其是在苏州,每逢张吴王忌日家家烧纸户户哀哭。你却让人带着倭寇在江浙奸淫掳掠,无数百姓为之遭难,将张吴王的身后之名至于污泥粪水之中,此乃孝道乎?”
张敏珠面色一红,嘴上却说的硬气,“哼,如今国破人亡,烧纸哀哭又有何用。”
“确实没啥用!张吴王虽亡,可他的子嗣还在,你竟然说毫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我马度一条烂命死则死耳,可怜张吴王这样叱咤风云的英雄,最后竟连个香火都没有落下,真是可怜哪!”
“哼,你激我也是无用,你若想苟活,咱们就开诚布公的谈谈吧。宗州和宗昭两个当真都还活着?”
“当然,不然我一个俘虏如何敢跟你这般肆无忌惮的说话。”
张敏珠微微摇头,头上的钗环微微的幌动,“可是伪明从来都不曾颁布过加封他们的圣旨,据本宫所知陈汉、明夏亡国之君极其亲眷都给了封赏,如果他们两个还活着为何不见封赏,你倒是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简单,因为明军根本就没有抓到他们。”
“骗子!没抓到他们你还敢拿他们来跟我谈条件!”张敏珠举起手,正要再抽马度一巴掌,可看马度依旧笑盈盈的看着他,便狐疑的道:“该不会在你的手里吧。”
“呵呵……公主一点都不傻嘛!没错,他们两个就在我的手里,还有百金……”
啪!这一巴掌还是抽了下来,张敏珠愤怒的道:“你扣着他们两个做什么,到底有何居心!”
“你还打上瘾了还,我能有什么居心,还能有比把他们献上去的功劳大,我是一片好心,不忍他们做囚徒俘虏罢了。”
“哈哈……”张敏珠一阵冷笑,“我父王都给你害死了,你会有这样的好心!”
“战争是大人的事,小孩子是无罪的。”马度叹了口气,“当初平江城破之后,全城大肆搜捕他们兄弟两个,我偶然看见带着他俩四处躲藏的百金,就把他们送出了城,随后寻了一个偏僻山村安置。”
张敏珠面带嘲讽咬着银牙道:“我不信!”
马度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尽管杀了我,我亲信也一定会杀了他们泄愤。”
张敏珠坐回案几后面,眉毛拧成一团,似乎十分的纠结,如同雕塑一样久久的沉默不语,一个碧绿的翡翠小鱼儿从她的脖颈之间滑落了下来。
马度突然出声道:“我送他们出城后,在张宗州的身上见过一个和你戴的一样的翡翠小鱼儿,他说那是张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