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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东西叫千斤锤,只要连上蒸汽机就会不停的上下敲打,可供四个工匠同时锻打铁器,微臣觉得工部应该卖上几十套这样的器械,即使只用一半人手,生产兵器铠甲效率会快很多。”
老朱哼了一声,“原来你是要卖给朕东西呀,怎得书院没钱了吗?别忘了,工部的工匠大多都是服徭役,朕会花大笔的银钱买你这堆破铜烂铁。”
马度恨不得吐一口老血出来,他才真的是好心备当成了驴肝肺,虽说那些工匠不用花钱的,为朝廷节省了开支,可在马度看来与其让他们免费的给朝廷干活,如让他们干点别的挣钱养家缴纳赋税。
他拱手一礼正色对老朱道:“皇上,微臣这些绝不是破铜烂铁,它能极大解放社会的生产力,促进工商业的繁荣,于民生、军事都有极大的好处,这蒸汽机放在船上可以无风自动可日行千里,放在车上可以载十万石粮草旦夕之间往来应天与北疆”
“你说的船在哪里?车又在哪里?”老朱一把抓住马度的胳膊,“你说的那生产力又是个什么东西?”
“船还没有造好,车也没有造好,至于这个生产力嘛就是”
所谓的名词解释,就是把通俗易通的词语用一大串晦涩的句子来表述,马度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想不起来怎么给老朱这个古人解释生产力是个什么东西。
看着马度支吾的样子,老朱一甩他的胳膊,“朕算是看出来,你这什么大明的翅膀,不过是刚刚长出了一根羽毛,万里征途只走了几步而已,这就敢得意忘形大呼小叫,还要向朕来请功!”
老朱骂完了人又拍拍马度的肩头安抚道:“玄重啊,朕知道你是一心的为大明出力,可是这毛毛躁躁的毛病也得改改,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还怕做不出功业来”
老朱语重心长,马度心中骂娘,不得不说老朱是有眼力的,万里征途确实是刚刚迈过起跑线,可是等自己跑到终点了还有你老朱家什么事儿。
“朕今天把朝会推到了中午,来一趟不容易,你书院的那个模拟审案的假衙门,让朕见识见识!”
应老朱的要求,马度在书院组织了一场模拟审案,看着年轻稚嫩的学子穿着官袍、囚服、公服一本正经的审案,老朱兴趣盎然,剧烈的形象反差让他时不时的嗤笑一声,倒是元生看着高坐大堂呼喝怒叱的儿子热泪盈眶。
马度感觉旁边有人捅自己,扭过头来却见是朱标,他小声问道:“殿下有什么事?”
“舅舅不要灰心,父皇不是不知道那蒸汽机的好处,只是眼下卫国公征战乌斯藏,听说那里山高路险又有气障,将士伤亡不小,钱粮开销所费甚大。父皇无意多征赋税,短时间内朝廷怕是没有钱财支持舅舅的蒸汽机了,等打完了乌斯藏孤再向父皇说说。”
马度苦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殿下不知这蒸汽机只要开动起来不仅不花钱,还有大笔的银钱可赚,说它是挣钱机也不为过,只是到时候免不了对市场造成冲击,少不了皇上的支持和衙门的配合。”
他觉得老朱对蒸汽机的消极态度,可不仅仅是朱标说的这样,不出钱不出力关键时候出手摘桃子才是老朱的做派。
“若是这样,孤也能给舅舅帮上忙,六部中书都要卖给外甥一些情面,到时候舅舅只管吱声就是。”
朱标到底是个实在人,马度拱拱手道:“那就先谢过殿下了,看来殿下在朝堂上游刃有余啊。”
朱标点点头笑道:“还好,比从前整日枯坐读书充实多了。”
老朱回过头来轻声斥道:“你俩瞎嘀咕什么呢,看戏咳审案呢,肃静!”
听老朱这么一说,马度还真觉得的场景像是一出话剧,难怪每次有模拟庭审,几个老头都要带着老妻过来旁观,老太太们还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原因竟然在这儿呢。
听完黄富贵的判词,老朱就起身从后门离开了大堂,笑呵呵的对元生道:“你儿子不错,是块当官的好材料,小小年纪还挺有官威的。”
元生笑呵呵的道:“小毛孩子懂什么,胡闹罢了,皇上抬举他了。”
“这可不是胡闹,有这样的经历至少以后上了大堂不会怯场,难得他还没有刑讯逼供屈打成招,以证据说话让人心服口服,国子监也应该设这么个假衙门。”
老朱又扭头看向马度,“那天思本说这些学生判案只遵律法不近人情,就比如今天案子中凶犯虽然杀人,可却是为母复仇,那恶霸也是死有余辜,我大明以仁孝治天下,判处极刑实在是重了些。”
“请恕微臣不敢苟同,人情这东西最不好拿捏,反倒是成为官吏徇私舞弊的借口。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应有之义,皇上若是觉得判得重了,大可将为血亲复仇者免死写进大明律。”
老朱大笑道:“哈哈亦有理。”他抬头看看太阳,“时辰不早了,朕还要回宫午朝,这便走了。”
“皇上留步,微臣还有奏折面呈皇上!”马度在身上一摸,“呀,放在书房了,微臣这就回去拿。”
老朱背着手边走边道:“朕哪有那功夫等你,不要来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事直接跟朕说就是。”
“那微臣可就说了!”马度一拱手正色道:“微臣弹劾胡惟庸里通蕃国!”
朱标和元生闻言不由得讶然出声,老朱反倒是一脸淡然,“玄重胆子倒是大,与你相比胡惟庸虽然位卑但是权大,你竟不怕他。”
“见丑恶之事不报,有失为人臣子的本份,微臣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怕的!”
“呵呵没看出来玄重还是正直忠义之人,那你就说说吧。”
马度便将昨日胡彦清到他府上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清楚,“胡彦清送给微臣的五百两黄金,还在微臣的书房呢,估计今天海军的奏报就会过来,届时皇上让人把那两个倭人押来,让锦衣卫一审便知。”
朱标对老朱道:“若舅舅所言属实,父皇应该派人严查,至少胡惟庸贿赂舅舅的事情确凿无疑。”
谁知道老朱却道:“贿赂玄重的是胡彦清,关胡惟庸什么事。平时看他也挺伶俐的,没想到也会办这样的糊涂事,烧香都能找错庙门,反倒是碰上了要坏他事的恶菩萨。”
见朱标想要再说什么,老朱摆摆手道:“朕心中有数,太子不要再说了,为了玄重日后少些麻烦,太子、元生再莫要对人提及此事。胡彦清送给你的金子就留着充作书院的开销,海军那边的事朕自会处理。”
看老朱的暧昧的态度,没打算收拾胡惟庸,不过倒是挺善解人意,这对马度来说再好不过,在老朱心里把他和胡惟庸划清楚了界线,还替马度省去了麻烦。
马度陪着老朱走到牌坊下面,他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老朱让朱标和元生先上车,回头轻声的对马度道:“对了,上次说让陈理、明升到高丽游历的事情有了眉目,高丽已经派了使节护卫到了应天来接他们俩,你是他们的先生,又熟悉高丽这事便交给你了。”
第596章 李成桂()
罗复仁打算让陈理一直在书院读书的,读完了就在书院教书,直到老死在这里。听说马度要让他去高丽游学,考察高丽未来一百年的政治文化,沉默了半晌才说,高丽那地方不错,他也算了却一番心事,还找了几本书让马度捎给陈理。
罗复仁知道这老朱的主意,没人能够改变,远赴高丽不用活在老朱的眼皮子底下,对陈理和明升两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面上伪装出来的离愁别绪难以掩饰眼底的兴奋雀跃。
“先生,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去高丽。”较为年幼的明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着什么急呀,那么多年都过去了,这几天就等不及了吗?”马度冲他俩里招招手,“上车吧,我正好去见高丽国的使者,给你们引荐一下,一路之上少不得他们照应。”
“那就麻烦先生了!”
两人刚刚上车,陈理忽然一拍脑袋道:“我二人可没带什么礼物,要不到前面的路口买些东西再去吧。”
“空着手确实不合适,倒也不用买什么金贵的东西,在菜市场买些五花肉就行,他们爱吃这个!”
明升和陈理到底是当过皇帝的,觉得几斤五花肉实在拿不出手,干脆买了半扇猪肉搭在车辕上,三人乘着马车径直的往鸿胪寺去了。
鸿胪寺的署丞知道马度奉命而来,连忙的引着他前往高丽使节的住处,到了门前却停住脚步道:“国舅爷留步,下官这就唤高丽使节前来迎接。”
马度笑道:“这样不好吧?”
“这些番邦小民,国舅爷见他们已经算是给了脸面,更何况您是奉旨而来,那便算是钦差了,自然该由他们来见您才是。”
署丞进了院子,不大一会儿就见他引着一群人出来,看衣着打扮有文有武,到底是属国,他们官服跟大明的官服差不多。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带头拜倒道:“高丽国礼曹参判朴成信见过上朝国侯!”
高丽使节说得一口地道的汉话,不过是明显的是河北口音,毕竟前些年人家还是蒙元的属国。礼曹参判相当于大明的礼部侍郎,不管是在大明还是高丽,都算是清贵显耀的官员,马度不好拿大,不等对方叩首,就将他扶了起来,“本侯又没有摆仪仗,曹参判无需这般多礼。”
朴成信拱拱手道:“马侯爷奉皇帝之命而来那便是钦差,这本是下官应有之礼。”
许是在大国身边呆的久了,这高丽人习惯了以小事大,心态倒是摆的挺正,言行算是谨小慎微,比倭人要恭顺的多了,难怪老朱一点都不讨厌高丽王。
马度指了指身后跟着的陈理和明升,“这两位是我大明的归德候和归义侯,此次去高丽游学的正是他们二人。”
朴成信闻言微微错愕,似乎没有想到马度带这两人过来,但是转眼就回过神来道:“下官见过两位侯爷!”
以后说不准还看人家的脸色吃饭,陈理、明升更不敢拿大还不顾身份客气的回礼,“来得匆忙,见路边有人卖豕肉就买了一扇,还请笑纳。”
老朱是个实在人,没有学李唐那么矫情不让人吃猪肉,就是当着他的面杀猪吃肉,他也不忌讳,朱家兄弟在书院吃起红烧肉来同样一点也不含糊。反倒是朝廷的官员,尤其是天子的近臣,会自觉的把猪肉叫做豕肉以做避讳。
“五花肉思密达!让两位侯爷靡费了,快,快到厅里请。”待看见张五六肩头扛着的猪头,朴成信面露喜色,顿时热情了许多。
这模样反倒是让陈理和明升内心有了忧虑,一扇猪肉而已就让一个高官欢喜成这样,很担心自己去了之后吃糠咽菜。
众人到厅中落座,朴成信让人上茶,那茶叶还没马度家门房老孙喝的茶叶好,就只有这么几个属国,大老远的好不容易来一次,也不弄点好茶叶,足见老朱的抠门。
朴成信只留了一人作陪,那人身材精壮,面黄短须,高丽人典型的小眼睛,不过却十分的有神,眼底隐隐得透着煞气。
这样眼神的马度见得多了,徐达、常遇春、李文忠几人都有,不用猜便知这也是个武将。不等马度开口,朴成信就介绍道:“这位是我高丽国的副使李成桂,专门护送两位侯爷到高丽的。”
“哦?李成桂!”马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吃惊,在他的印象里李成桂应该是个曹操那样权臣,怎么会纡尊降贵的跑来大明,还当个什么小小的副使?
马度试探的问道:“看阁下威武不凡定是征战沙场悍将。”
李成桂拱手笑道:“当不得侯爷这般称呼,下官确实打过几场小仗,侥幸胜了那么一两回。”他的汉话说的并不好,带着很浓的口音。
“李副使打得可不是小仗,曾经追着蒙元的军队越过鸭绿江,一直打到辽阳呢。”朴成信的言语神态对这个李成桂很是奉承。
听他这么说,马度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李成桂就是那个朝鲜太祖了。前有足利义满,现在又有李成桂,这些大人物都喜欢藏身使节团吗?
“哎呀,能有李将军这样的沙场悍将护送,本侯这两个学生定然平安无忧,哈哈……”
“两位大明侯爵到敝国游学,我家大王自然不敢疏忽怠慢,这才派下官前来护送。”李成桂冲着陈理和明升拱拱手,“一路之上,若是招呼不周,还请两位多多海涵哪。”
……
几人相互的寒暄客套,说了半天没用的废话,李成桂暗地里朝着朴成信频频的打着眼色,似乎想把陈理、明升支开,要和马度单独说话。
朴成信收到信号,起身对陈理、明升道:“两位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