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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祥瑞()
下了早朝,老朱一路龙行虎步的回到谨身殿,韩成如往常一般守在殿门前。
老朱迈过高高的门槛,径直的到了后殿,宦官宫女已经摆好了餐桌,上面摆着各宫送来的吃食。
朝政越来越忙,老朱去后宫吃饭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各种的妃嫔便做好了送来谨身殿。
老朱做到椅子上皱眉道:“朕不是说吗,只要中宫的送来的饭食就好,朕吃得顺口。”
“诸位娘娘的一片心意,奴婢可不敢替皇上回绝。”元生把一大碗馄饨送到老朱的面前,“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还有两个芝麻烧饼。”
老朱咬了一大口烧饼,“嗯,好吃酥脆!把各宫送的饭食都退回去,告诉她们谁再胡乱的往谨身殿送吃食,朕扣她的宫份,看她们拿什么送。元生把韩成叫进来吧,也不知道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
元生挥挥手侍奉的宫女宦官纷纷退去,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韩成便躬身入殿,而后取了一颗蜡丸捧到老朱的跟前。
老朱埋头吃馄饨,“你说吧,朕听着。”
韩成打开蜡丸看了一眼,笑着回道:“江宁侯派了长随和护卫去定远了,现在人已经出发了。”
“这个笨蛋现在才想明白!”老朱大骂一句,嘴巴里面喷出一片烧饼渣子,“朕就知道那天他听见了,还以为他想不明白,正准备让你派几个手下装扮成他的人去一趟定远呢,既然他派人去了,你便不要再做了。”
“微臣不懂,既然国舅爷那日装睡当做没听见,何不干脆装到底呢。”
“哼哼他这是想明白了向朕示威呢,告诉朕他不是个笨蛋不是朕摆布的棋子。可他就是个笨蛋,倒是胆气最近见涨,呵呵”
老朱捏着调羹舀了一个馄饨拿在手里,“韩成盯紧了他的人,等他们一从定远回来,你们就把消息散到朝堂上去,朕想看看胡惟庸抓耳挠腮的模样太子来了,你先下去吧。”
不知道老朱准备散播什么消息给胡惟庸添堵,眼下的境况已经足够胡惟庸抓耳挠腮了,每每的看见端着茶碗坐在窗前悠闲饮茶的马度,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可以肯定那小子是故意的。
面对马度他很有些狗咬刺猬无处下嘴的感觉,动拳脚他根本就打不过人高马大的马度,比势力马度背后有老朱撑腰,亲眼瞧着从前铁板一块的中书省现在分成了两个山头,胡惟庸一时也无可奈何。
放了衙他坐上轿子往家里走,自从儿子乘车摔死他便再没乘过车。从前放了衙要么去宫中跟老朱汇报工作,要么去找李善长交流感情,可现在老朱那边有马度占着,李善长这几日称病根本就不见他。
这让他本就七上八下的心备受煎熬,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无所依靠,原本以为自己权倾天下,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权利的附庸罢了。就像是自己的名字“惟庸”,只能做别人的附庸吗?
“相爷到家了!”
轿子轻轻的落地微微的倾斜,胡惟庸就势下了轿子,刚一抬头就见有人冲着他拱手作揖道:“相爷回府了,下官等候多时了。”
“原来是陈宪台,听说令郎英年早逝,如今丧事可都处理好了?”
陈宁是胡惟庸重要的党羽,他平常要收拾哪个不听话官员,少不得要陈宁帮忙弹劾。说起来他们两个最近还真是同命相连,两个人都死了儿子。胡惟庸的儿子死于意外,而陈宁的儿子却是被他自己打死的,死的还很惨。
至于这个杀子凶手为什么没有被送进大牢,在讲究君臣父子的古代,儿子杀老子那跟造反差不多属于十恶不赦;换做老子打死了儿子,人家会说这个当爹的不慈祥,民不举官不究更何况陈宁还是个大大的官。
陈宁哽咽道:“有劳相爷垂问,犬子的棺椁已经送回老家安葬了。”
“唉陈宪台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才是,走吧,书房叙话!”
胡惟庸带着陈宁到了自己的书房,丫鬟仆役上了茶就被他撵了出去,这才开口道:“上次在中书省本相被姓马的折辱,唯有陈宪台不惧淫威维护我,本相在此谢过了。”
“相爷说的哪里话,那姓马的嚣张跋扈,仗着外戚的身份胡作非为,你我日后更当同舟共济与之抗衡才是!”
“我也想呀,只是那厮现在有皇上撑腰,你我自保也难啊!”
“怎么会,他到底是外戚,娘娘想做贤后怕是第一个不答应他掌权,再说相爷亲信众多又有李公庇护怎么会斗不过他。”
胡惟庸捻着胡须沉吟了半晌,“我与陈兄相交多年,今日便与你透句实话,我怀疑皇上很可能要废我另立新相,当然那人绝不是他,他不过是除掉我的刀子而已,所以陈兄若想保全官位日后还是少于本相往来的好。”
他说的怅然无奈,一双眼睛却仔细的观察着陈宁的表情变化,谁知陈宁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露出惊慌之色,却是同样的无奈沮丧。
只听陈宁苦笑一声,“若是如此那下官和胡相当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胡惟庸皱眉问道:“此话何解?”
“胡相怕是知道下官那儿子是我一时激愤之下锤死的,这事情传到皇上那里之后,皇上说‘陈宁对儿子都这样,对君父又会如何’,只怕下官不仅仅是仕途难保,性命也堪忧呀!”陈宁说完突然起身跪到了胡惟庸的跟前,拉着他的衣摆哭求道:“还请相爷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救救下官!”
“唉陈兄你这是做什么,你好歹也是二品大员本相如何受得起你这番大礼,更何况本相也是自身难保!”
陈宁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这应该不会的,皇上若想废黜相爷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八成只是为了让姓马的制衡相爷。只求相爷保全下官性命,下官愿为侯爷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陈兄先起来”
胡惟庸正要去扶陈宁,却听见书房外面有人喊道:“老爷,老爷,老家来人了,说有要事禀报!”
“让他进来说话!”胡惟庸又把陈宁搀扶起来,“陈兄先坐有话好说!”
不大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进了来,给胡惟庸磕头见礼,向外面招了招手,又有几个青衣小帽的仆役吭哧吭哧抬了东西进了书房,那物件大约有一人多高,用红绸盖住不知道是什么。
胡惟庸对那管事道:“胡昆你不好好在定远看顾老宅,又弄什么花样!”
那管事看了看端坐在一旁的陈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下官先告辞,改日再来拜望相爷!”陈宁正要起身却被胡惟庸一把按住。
“陈宪台是本相心腹,你有话直言无妨!”
那管事这才掀开红绸,只见一个呈圆锥形状的石笋,非金非玉并无半点出奇。
胡惟庸不悦的皱起眉头道:“你大老远的就给我送这个?”
“老爷别急听小人把话说完,这石笋一不是小人买的,二不是小人在山里凿得,而是咱家井里长出来的。”
“井里长出来的?”胡惟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旁的陈宁也是两眼放光。
“没错,就是井里长出来的,前些时候家里仆役一早去打水,只发现井口上面冒着腾腾的雾气,水桶也放不下去,等到晌午雾气消了才瞧见水面上露出一节石笋,小人废了好大力气才让打捞上来,找了一个看风水的,说这是难得的祥瑞是大富大贵之兆,便赶紧的给相爷送来了。”
“祥瑞?”胡惟庸又看向陈宁,“陈兄你怎么看?”
陈宁喜道:“确实是祥瑞之兆,下官看要不了多久相爷怕是要时来运转一飞冲天了!”
胡惟庸笑呵呵的道:“如果这是祥瑞的话,那我家祖方到了晚上冒红光那也算是祥瑞了?”
陈宁闻言脸上的笑意立刻凝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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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汪广洋的隐忧()
汪广洋终于找到了宰相该有的乐趣和尊严,表现的也是兢兢业业,每日从早到晚和属下官员一起商量政务,只是他的酒壶依旧没有放下。
马度很担心他醉醺醺胡乱批示酿出了什么纰漏,他自己没有精力看那些奏章,便让已经好了的陈瑛给汪广洋做贴身秘书做监督。
“玄重你太小瞧老夫了,老夫醉了又不是傻了,处理政务老夫手到擒来,倒是你常写错别字,连自己的姓氏也会写错才叫人笑话,呃……”汪广洋打了个酒嗝,用手指头在酒杯里头沾了沾酒,在桌子上写了一个“马”字,然后捏了个茴香豆放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先生不知这是简体字,好认又好写,若是朝廷推广了,天底下会少很多睁眼瞎呢,要不咱们一起上个折子?”
“切!”汪广洋不屑的挥挥袖子,“老祖宗传下来的字博大精深,每一笔每一划都有深意,若是改了那还叫学问吗?你看你这个当先生的还不如自己的学生来的靠谱,这个叫陈瑛的真是写的一笔好字,做事也有条理是个好苗子。难怪玄重看重他,专门把他带在身边教导。”
“嗯,是个好苗子,您要多多栽培才是。”这个老头的眼力不咋样,陈瑛几碗惠而不费的迷魂汤就把他给灌晕了。
“老夫虽然惜才,可也不会抢别人的学生。再说老夫这右丞相还能当得了几日,以后你接了老夫的位置总要有个称心的帮手不是,这孩子就挺不错,呵呵……”
这老头只猜中了一半,知道自己当不了几天的右丞相,可却猜不到自己会死了。历史上的胡惟庸案最初牵连最多的是文官勋贵极少,汪广洋便是其中之一。直到洪武末年胡惟庸案才再次的发酵,成为勋贵们的夺命索,老朱一瞧没杀干净,紧接着又有了蓝玉案。
老汪虽然不是好丞相但却是个好人,马度实不忍这么个老头糊里糊涂的挂了。他心中好一阵思量,见公事房的官员都去用饭了,才道:“汪相真的以为我会接您的位子吗?”
“呵呵……皇上不属意你会让你来当左丞,怕是早就私下里给你透过话吧,你每天放了衙就去宫里别以为老夫不知道。除了你满朝上下没有谁敢大耳刮子抽胡惟庸了,也就只有你能制他了。”
汪广洋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干净,捏着杯子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神情有些寥落,“人老了就该识相,过些时候等你在中书省站稳了根脚,老夫就上折子告老还乡。如果那书院还缺先生话,老夫就凑个热闹,和朱枫林、陶仲庵采菊南山饮酒赋诗,岂不快哉!”
马度面无表情轻声的道:“汪相真的还以为自己还有这样的逍遥日子吗?胡惟庸是该死,可那个酗酒渎职,放任奸逆,见杨宪为祸朝堂而不发,视胡惟庸朋党欺君而不举的人,难道不该遭重谴吗?”
汪广洋闻言一怔,手里的酒杯掉在桌面上,骨碌碌的打着转,他咽了一口吐沫神色惴惴的问道:“玄重此话何意?”
马度不答反问道:“先生通经义擅诗文,难道连我的大白话都听不明白吗?”
“这……这是皇上的意思?”
“我只问你刚才话中所描述的那人你觉得不会被皇上处置吗?”
“哎哟,玄重哟,莫要跟老夫说这些虚言,你刚才说的那人就是指老夫。”
“虚言嘛?我说的可是挚诚之言哪!”
汪广洋伸手拉住马度的腕子,声音已经带着两分的哭腔,“是是是,玄重说的是诚挚之言,老夫混迹官场多年,什么是虚情假意什么是真心实意还能分不清楚,老夫只问你这话可是皇上的说的,老夫刚刚过了六十大寿,已是花甲之年可是禁不起什么风波了。”
人越老但越小加之多年的醉生梦死,这位早就不是那个可以为老朱出谋划策主政一方的左膀右臂了,只是一个想安稳度完余生的老人。
“不是皇上说的话!只是我猜的。”
“那就好,那就好,玄重你可吓死我了,皇上待我甚厚,两次贬黜依旧启用我为副相,多半不会如玄重猜的那般。”
这老头不知死活还存着侥幸心理,看来得打掉他的幻想才行,不过说起来老朱之前待汪广洋确实不错,几个伯爵里面当数他最得老朱信重。
“可你却辜负了皇上的信赖,更轻忽了皇上的警告。如果你都不把自己的危机当做一回事,晚辈那就更不必操心了,今日所言只当我没有说过。”
“哎呀,玄重莫恼,不是老夫不信你。毕竟有胡惟庸在上头顶着呢,他可是皇上的宠臣,只要他无罪又何谈老夫实职之罪……莫非……”汪广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