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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出来领封赏……”
“叫你呢!”背后的汤和再次用指头戳了戳他。
马度正要移步,却听见老朱用重重的鼻音道:“……信国公汤和!”
马度一怔心道:“还好自己这一步没有卖出去,不然还不得尴尬死。”他扭过头对汤和轻声道:“汤大哥恭喜你了!”
汤和神情怔怔手指头还戳在马度的腰眼上,听了马度的恭贺眼珠子立刻就红了,他激动的走道大殿的中央,五体投地泣声道:“微臣谢吾皇隆恩!”
这一声谢真心实意发自肺腑,他和老朱不仅是发小,当年还是他给在皇觉寺当和尚的老朱去信,把他拉到红巾军的队伍里的,然后老朱成了郭子兴的女婿,更因缘际会成就大明王朝,这一切都与汤和有脱不开的关系,他更是追随老朱南征北讨近二十年,可到最后封赏的时候却只得了个侯爵。
除了因为功劳不够大,在沙场上吃过亏,还因为仗着和老朱是同乡发小的缘故乱说话,马度都能明显的感觉到老朱有一段时间是相当讨厌汤和的。
估计汤和也觉察到了,这两年一直任劳任怨的干活,更是改了大嘴巴的毛病,这不就给他封了公了,谁说老朱无情无义。不过汤和他这个封号是二手的,信国公是吴元年时徐达用过的,却也看得出老朱的重视。
老朱捻着短髯呵呵的笑道:“鼎臣起来吧,回头朕会让人到你府上宣旨赏赐。”
“谢吾皇圣恩!”汤和再次叩首道:“微臣年老百病渐生,于征伐之事有心无力,又时常思念家乡旧事,还请皇上去了微臣的军职,准许微臣回凤阳养老。”
马度不由得在心中为汤和竖起一个大拇指,见好就收难怪老朱能留你活到最后,尤其是这个时候退出暗流汹涌的应天,对汤和来说实在是一件大好事。
汤和如此的识时务,老朱自然求之不得,只一脸感慨的道:“朕也时常想念家乡,却为国事所累脱身不得,你回了凤阳之后勿要记得常到钟离替朕看望乡亲,应天你想来随时便来。”
“微臣领旨!”汤和再次叩首,他起身到了马度的跟前笑呵呵道:“玄重,你还不让一让吗?”
呃……实在没想到汤和国公的威风竟然是第一个朝他显摆的,听着满堂的大笑,马度只好讪讪的给汤和让位,心里却十分的不忿,自己原本应该最闪耀的一天因为老汤多了一点的瑕疵。
见对面的汪广洋正侧着脑袋往这边看过来,便冲着他点点头,示意他是时候出手了。
只见汪广洋一咬牙,从队列中出来叩首道:“微臣有要事启奏陛下!”
老朱皱皱眉道:“忠勤伯朕知道你最近做事勤勉,可是胡惟庸作为中书省左丞相,他还没有向朕禀奏,你这样做有些不合规矩。”
胡惟庸也道:“陛下教训的是,汪少师身为副相却带头坏了规矩体统,如何做百官表率,还不速速退下!”
汪广洋袍袖一甩冷哼一声,义正言辞的道:“本相就算是坏了规矩,也总比你乱了朝纲法纪的好。”
胡惟庸脸色微微一变,“汪广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若不说个清楚本相不与你干休!”
“死到临头了,本相还会怕你!”汪广洋一撩官袍跪倒在地,手执笏板对丹墀上的老朱铿锵有力的道:“陛下微臣要弹劾胡惟庸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专横擅权、枉杀人命等十条大罪!”
第704章 闪耀的一天(上)()
嘶——
汪广洋的话一出口,满朝堂的人都跟着倒抽了一口冷气,虽然胡惟庸最近稍显颓势,可也不是被架空多时的老酒鬼所能比的,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众人便开始怀疑老汪是发酒疯了。
马度抬眼瞧瞧龙椅上的老朱,同样是一副诧异的表情,见老朱的犀利的目光忽然朝着自己扫来,马度忙看向手中光洁溜溜的笏板,心里巴望着老朱能够接过来汪广洋递上去的刀子,这刀虽然钝了点可是杀人半点问题也无。
胡惟庸在错愕之后反而淡定下来,嘿嘿的冷笑道:“好大的罪名本相可担当不起,若无真凭实据便是信口污蔑,汪少师可要承担后果!”
“本相自有真凭实据,你在朝堂上排除异己安插亲信,把持朝政的事桩桩件件本相都记录在案,请皇上明察!”
汪广洋把早就准备好的黑材料取了出来放在身前,元生下了丹墀取了那一摞纸交到老朱的手中,老朱捧一页页的翻看,刚开始看得还仔细,接着便渐渐的没了耐心,翻得越来越快。
等他翻完了便抬起头来道:“只这些?没有当事人的供词物证?”
马度心里头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妙。汪广洋的递上去的黑材料在后世顶多叫举报信,可是在一件血衣就能定杀人罪的大明,这些有关胡惟庸的黑材料绝对可以够立案侦查的。
难道老朱不准备接这一把刀子吗?没道理,虽然老朱想玩大的摸一手清一色,可送上门的好牌又没有理由不碰的。
文官的队伍里面又站出一个人来,是都察院的长官陈宁,他到了大殿的中间向老朱行过礼,这才说道:“启禀陛下,胡相身为宰相本就有任免官员的权利,汪相却以此来指摘胡相爷实在是有失公允。”
汪广洋从地上站起来,对陈宁高声斥道:“胡惟庸到底有没有结党营私,只需要把那些被贬斥的官员和他提拔的官员交由三司一审便知,至于他提拔官员的时候有没有贪污受贿可一并查证。”
汪广洋又对老朱道:“江宁侯少涉朝堂之事,又得陛下信重,微臣以为由他领衔三司主审最好不好过。”
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给马度帮腔的是自己的好外甥,朱标步行到大殿的中央,拱手对老朱道:“启禀陛下,胡惟庸贪污擅权之事孩儿在深宫亦所闻,汪少师所言自不是空穴来风,陛下自当派人查个清楚,而江宁侯确实是个好人选。”
朱标作为太子,虽然还没有开始理政,可也有自己的一票狗腿,东宫的属官见领导说话了,立刻跟进附议。
勋贵这边看热闹不怕事大,冯胜领头、邓愈跟进一下子就跳出来七八个,想必看胡惟庸不顺眼的勋贵不在少数,毕竟他不是李善长。
反倒是和马度素来交好的汤和没有动作,还偷摸扭过来问,“你这家伙想做啥?”
马度故作无辜状,“我什么都没干哪?”
“你有事也不给我提前通个气,越来越不厚道了,好在我马上就要回凤阳了,不用管你们这些破事。”
一切都如汪广洋所料,见太子和勋贵都跳出来支持马度,平时那些被胡惟庸打压为难的官员,也跟着站出来附议,这架势如滔天的巨浪似乎要把胡惟庸这条大船拍进海底。
想到自己就是那个推波助澜的人,心头不由得有一分的得意,不过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老朱的手里,自己这个时候要是跳出来毛遂自荐,老朱多半不会答应,只是这胡惟庸也太沉得住气了吧,刀都架在他的脖子上了,也不带上走狗进行反击。
一个人突然从文官队伍里面跳了出来,对老朱道:“陛下,微臣也要弹劾一个人!”
老朱笑了笑淡淡的道:“今天还真是热闹,涂节你要弹劾哪个,朕听着呢。”
涂节扭头看向汪广洋,义正辞严的道:“汪相弹劾胡相罪名还有待查证,可是他玩忽职守、酗酒渎职之罪确实有目共睹证据确凿,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汪广洋!你无法否认吧!”
“你……”汪广洋老脸憋得通红,一时间又无从辩驳,真是如涂节所说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见老汪吃瘪马度忙跳出来帮忙,“涂御史言重了,汪少师自陛下攻占太平之后便为陛下效力,随军征战执掌地方,可谓是兢兢业业屡献忠策同样也是有目共睹的,陛下将其比作子房、孔明,更是得陛下厚待封少师赏伯爵,这样的一个人可为什么到了中书省之后便开始不合常理的饮酒度日……”
“为什么?”汪广洋在心中发问,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胡惟庸!”马度伸手怒指胡惟庸,手指头都快点到他的鼻尖上了,“就是因为你独裁擅权打击异己安插亲信在中书省将汪少师架空,汪少师有志难伸却不屈从,他用数年时间呕心沥血整理出来你的累累罪证,便是为了今日在陛下与百官面前检举你以正朝廷纲纪,所以汪少师看似酗酒渎职,实则是为了麻痹胡惟庸搜集证据,陛下手中攥着的便是汪少师的一片丹心啊!”
没错,我汪广洋就是这么想的!
经过马度的提醒老汪立刻回过神来,忙道:“陛下,胡惟庸在中书省势大,微臣不得不避其锋芒,故作颓靡只为掩人耳目。微臣忍辱负重多时,便是为了在朝堂上的这一刻,请陛下明断!”
老朱摇着脑袋嘴里不停的咂巴,“看似酗酒渎职,看似……啧啧啧,跟‘莫须有’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呀。玄重,朕今日才发现你也有雄辩之才啊!”
他娘的,老朱不赶紧的接刀砍人,这是要干什么。
“陛下谬赞了,微臣不过不过是说的事实。”
“江宁侯胡言狡辩,陛下不能轻纵,微臣这里还有一桩汪广洋的罪状,要向陛下禀明!”
只听见老朱厉声喝道:“说!”
“常熟知县陈亨因空印一案被斩首抄家,其女被教坊司收没,汪广洋因为与陈亨是同乡,可未得陛下旨意便仗着身份将犯官家眷赎买出来便是大罪一桩,现在人就在他府上同样证据确凿。”
老朱对犯官很残酷,若是重罪家属也要牵连,除了发配边疆之外,不是进了勋贵之家为奴,就是进了教坊司为娼,不像是普通的奴仆或娼妓,若是没有朝廷的正式翻案或逢大赦天下便永世难以翻身。
汪广洋这么干确实不妥,可对一个有功的勋贵来说也不算多大的罪过,轻重全在老朱一念之间。
看汪广洋模样这事怕是真的了,他的罪名要是坐实了,对胡惟庸的攻进便大打折扣,难怪胡惟庸有恃无恐,原来是有备而来。
马度忙为汪广洋辩解道:“汪少师赎买犯官家眷虽有不妥却也是人之常情,既是顾全同乡之宜,也是出自长辈对晚辈的呵护,汪少师心存善念,有这样的丞相也是大明百姓之福。涂御史,若是有一天胡相的家眷进了教坊司,你也会出手相助吧?”
涂节却不上套冷笑道:“江宁侯怕是不知道陈亨之女已是汪广洋的侍妾了吧,这也是长辈对晚辈的呵护之情?还是汪广洋色胆包天!”
老汪啊老汪,没瞧出来身体还挺好,马度只觉得一阵头疼,可他也只有老汪这么一个战友自是不能轻易放弃,硬着头皮道:“夫子都说了,饮食男女人之大欲……”
涂节突然高声喝断,“江宁侯不必再为汪广洋强辩了,本官不仅要弹劾他还要弹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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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闪耀的一天(下)()
“弹劾本侯?”马度不屑的道:“本侯倒是听听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有违国法的事情。”
“哼!江宁侯犯法而不自知,却还在书院误人子弟何其可笑?你身为中书省左丞却在衙门里面无辜殴打同僚,更是置朝廷颜面于不顾殴打宰相以及都察院长官……”
马度还没有开口朱标已经不干了,对着涂节呵斥道:“胡惟庸那日出言不逊辱及母后,江宁侯揍他一顿算是轻了。”
“微臣失言请殿下息怒!”涂节连忙的改口,“江宁侯狂妄无忌殴打朝廷命官,陛下已经罚俸处置,可是他却擅杀番邦使节陛下不能不严惩。”
“本侯擅杀番邦使节?什么时候的事情。”马度自己都是一头雾水。
“江宁侯故作不知以为便可以撇清了吗?陛下,人证就在宫外,请准许他们上殿面君。”
“嗯!”老朱轻轻的点了点头。
元生便吩咐宦官去宫外领人,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就见宦官带了一伙人上殿,模样又黑又锉,官袍却是鲜艳的犹如戏服。一伙人到了殿中便哭天抢地的道:“占城国使阮春堂拜见大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度鼻子里面哼了哼,原来是猴子国来的,难怪黑不溜丢又矮又瘦。
“原是占城国使,朕记得洪武二年时,你们便来应天朝见过,至今已有多年未来朝见,江宁侯何时杀了你们的使节。”
那使节跪在地上拱手回道:“外臣不知道陛下说的江宁侯是谁,此来大明一为朝见,二是请陛下为敝国做主救我百姓于水火之中。”
“怎得?安南又向你们出兵了?”
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