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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蜷川新右卫门告诉他,倭国的商船已经到了应天,就停靠在秦淮河的码头上,船上有上千装扮成伙计的武士,随时可以听他调遣。
胡惟庸便准备在这几日动手了,方案他都想好了,找个由头把皇帝引到他的府里来,将其斩杀之后,宫中的内应会控制皇后、太子和百官,假传圣旨接管城防。他没有想更远,若是能做到这一步,便是老天爷保佑了。
不巧的是,从昨天下午开始自己便突然不适开始拉肚子,定是天气骤冷只喝了一杯凉茶便受不住了,今天一早让人往中书省送了折子请病假,他躺在床上琢磨着如何让自己的计划更加完美。
他哪里知道自己递上去请假的折子,早就换成了报祥瑞的奏章,皇帝带着百官要来他家里看祥瑞,接着就有了“云奇告变”和“涂节反水”的戏码,这会子韩成正带着神机营来抄他的家呢。
一队士卒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小跑着,身上没有闪亮的盔甲,身下没有高头骏马,可是那步伐整齐沉默不语的士卒,偷着一股难言的肃杀之气。
天下太平不过十年,应天的百姓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平常也是免不了与巡街的兵马指挥使司的兵丁打交道,可这样的精锐士卒却极少见,用脚趾头大约也猜得到朝廷里面要出大事了。
一个正在扫雪的老汉连忙的扔掉手里的笤帚,大手狠抽了一下还在和邻居的孩子相互扔雪球的孙子,“作逼倒怪,回头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老汉拎住孙儿的衣领子,一把拉回了院子里。然后躲在门缝里往外瞧,嘴里嘀咕着:“可不下五千人哪,都往官老爷住的地方去了,真的是出大事了!”
老汉说的不够准确,这五千神机营是往勋贵们聚居的地方去了。出了西安门不远便是老朱给勋贵们盖得福利房。除了魏国公徐达少数几人,绝大多数的勋贵都在此聚居,自然也引来很多的官员在这里居住,不然怎得套交情升官发财呢。
平常还觉得这是老朱为了照顾他们方便上朝,眼下一出了事才发现这是住在笼子里了,管你的亲兵护卫有多凶悍,有五千神机营的便能整锅的端了。
汤和自打封了公便心满意足,已经让家里的开始收拾东西了,他干脆连朝都不上了,趁着这几日和老友叙叙旧,顺便借几辆马车,谁叫他的女人多呢。光小老婆就有百八十个,再加上其他的女眷,没有几十辆漂亮马车是不行的。
昨天刚刚去了常遇春家里借了十辆回来,两个人倒顾上叙什么旧,光说马度那点破事了,常遇春还要拉着他一起去找皇上求情。
汤和拒绝了,马度和汪广洋被送到诏狱的那天他又不是没求过情,连太子说了也是没用。他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他只瞧得出来老朱那天看似生气,可眼底却没有愤怒反而有些得意,他觉得马度会没事的,不然他家的那个虎婆娘大概没心思邀请自家的老婆走之前再去开一次茶话会吧。
今天他准备到徐达的家里再借几辆马车,刚刚走到府门边上就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接着就听见自家看门的亲兵笑道:“哟,你们不是神机营的兵吗?大冷天的不在营里好生的待着,跑咱家来看门拍马屁也升不了官儿,咱家公爷和公子都是正派人,才不吃你们这套。”
汤鼎是不是正派人不知道,可是汤和绝对不是,一个正派人会娶这么多的小老婆,老朱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可是宫里真正有位分的女子也就这么多而已。
汤和一出门果然见门前有数十人个神机营的士卒堵在门口,一个个的扛枪带炮全副武装,不过人人面色冷峻似乎不像是过来看门拍马屁的。
老朱问道:“今天是汤鼎轮休吗?他回来了?”
一个总旗上前一步啪的敬了礼,“回公爷咱们不是跟着汤指挥回家来的,而是奉旨戒严的,请公爷和家里人不要出门,否则……”
一个护卫道:“否则什么!你还敢对俺家公爷动手不成,俺家公爷要去魏国公府,赶紧让开……”
话没有说完,就听见一声脆响,那护卫头上毡帽就飞了出去,头发也散开了乱糟糟的披在头上,这护卫目瞪口呆喉结动了动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吞回肚里。
那总旗的手下也已经把枪端起来,熟练的打开击锤和药池,枪头明明晃晃的刺刀指着汤府的众人。
总旗再次敬了个礼,“下官奉旨行事,得罪之处还请公爷海涵,改日再来府上赔罪。”
汤和却大笑道:“哈哈……你奉旨行事有什么好赔罪,有时间和汤鼎一起来家里喝酒。都他娘的给老子滚进来,别丢人现眼了。”
汤和笑呵呵的转过头老脸却又立刻皱成一团,一个亲兵凑上来道:“公爷,这几个混账不给您面子,小的待人收拾他们一顿!”
汤和横了他一眼,“你以为汤鼎是神机营指挥使,神机营就是咱家的了,弄清楚了这是皇上的兵!别看他们只有五十人,可也不瞧瞧人家手里拿的什么,咱家这三百私兵都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不想全家死绝就给老子老实一点,看好前后门谁要是敢出去往死里揍。对了,到我书房里头把望远镜拿到后院阁楼!”
汤和脚下生风快步往后院而去,上了一栋三层的阁楼,这是他家里最高的一栋建筑了,他扶着栏杆向街上眺望,发现被神机营堵了门的不只他家,心便放回了肚里,嘴里轻声的嘀咕,“常家有、邓家也有、冯家也有,这堵李家门的是不是多点……”
“公爷!望远镜拿来了!”
汤和接过单筒望远镜调好焦距,目光再次沿着街道扫了一遍,忽然像是错过了什么,又猛地往回调了调,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你果然还是那个重八,下手还是那么黑,胡惟庸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与别家不同,胡惟庸的家此刻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整整两千神机营士卒,外加五百锦衣卫。锦衣卫到底是个什么战力不好说,可两千神机营士卒足以击溃上万普通的步卒。
当发现自家突然被包围了,胡府的管家立刻禀告到胡惟庸那里,正在思考着如何弑君夺权的胡惟庸闻言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的跳了起来。
也顾不得肚子疼了,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使劲的摇晃着管家道:“你说什么?家里被人围起来了!”
“是的,老爷,整个院子都被围起来了,怕是有两千多号人!”
胡惟庸脸色骤然间变得苍白,闻言不由得跌坐在床头,微微一怔之后又问道:“领头的是哪个?”
“好像是锦衣卫韩都督和信国公家大公子,手里都是拿的火器。”
胡惟庸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赶紧的给我穿衣裳,去后院把那个领头的倭人找来。”
这时有人掀开了帘子,只见蜷川新佑卫门钻了进来,“在下已经来了,胡丞相似有什么坏消息要跟我说吧。”
胡惟庸却笑了笑,“对本相来说是坏消息,可是对蜷川君你来说是好消息,你心心念念的燧发枪已经来了,就在门外只看你有没有本事取了!”
第711章 忍者使命()
汤鼎走道韩成的跟前问道:“韩都督,下官这里已经准备妥贴了,什么时候攻进去?”
韩成拜拜手道:“不着急,等着码头那边传信过来。不然咱们这边闹出了动静,倭人警觉了便不好收拾,皇上千叮万嘱勿要伤及百姓,不然本都督可没法交代。”
“都督奉旨而来,自然全凭都督安排!”汤鼎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毛躁的中二少年了,多年军中历练又领着大明最精锐的队伍,汤鼎看起来比他老子还要老练沉稳。
汤鼎近年更是常受老朱召见圣眷优渥,信国公这个爵位可不仅仅是赏给汤和,同样也是拉拢汤鼎的,不然老朱怎么会放心让神机营来做这次平叛的主力。
“攻进去之后你们只管收拾胡府的死士和倭奴,我的人负责抓捕胡惟庸和他的家眷。我是个外行就不指挥你们如何的打仗了。”
“都督放心,管他有三头六臂只一枪便能送他归西!”
韩成却正色道:“你莫要大意轻敌,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还没有在宅子里面打过仗吧?”
汤鼎点点头道:“确实没有,我们神机营训练过各种地形,平原、丘陵、沙漠还有城镇街道,不过还真没有在大宅里面练过,关键是没谁敢借给咱们哪,不然定给他弄个稀巴烂。”
“所以你们要小心些,胡府的宅子很大,里面屋舍屏壁重重,可以轻易藏身,那些个倭奴手里都有火器,若是躲起来放冷枪,你们免不了损伤。你们一个个都是皇上的宝贝疙瘩,若是折损的多了皇上不知道有多心疼。”
汤鼎朝着皇宫的方向一拱手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神机营上下当誓死以报皇恩!”
啾——嘭!
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半空中响起一声炸雷,响彻整个应天城。
韩成冷哼一声道:“来了,汤指挥看你的了。”
“喏!”汤鼎应了一声立刻吩咐道:“炸门!”随后拉着韩成闪到一旁。
两个士卒一人扔个手榴弹胡府的大门边上,随着两声爆响烟尘滚滚,动静挺大可是胡府的大门只是崩掉了一小块。
汤鼎郁闷极了,听说那次常茂炸朱亮祖家的大门也只用两个手榴弹而已,他一个丞相家的大门难道比侯爵家大门还结实,难不成是铁做的?
汤鼎瞪大了眼睛一看,胡家的大门还真的铁做,在木头里面竟然夹着半寸后的铁板。
韩成冷哼一声道:“看来胡惟庸有不轨之心久矣。”
“咱们还真是轻敌了,爆破手再炸!”
神机营士卒这次干脆递了捆手榴弹过去,巨响过后胡府的大门虽然没有分崩离析,却轰然倒下。
出师不利,汤鼎也更加的谨慎了,“每一小旗为一小队依次进入,不着急着急杀敌,挨个的清理每个房间,尽量占据院中的高处,小心宅子里头有暗堡,但凡有手持兵器反抗者一律射杀。”
“没看出来,汤指挥还是软心肠的。”
“呵呵……咱们神机营更善长疆场杀敌,杀得越多本领越强,若是对寻常人也下这样的狠手,只会平添暴戾之气队伍只会越来越难带。”
韩成点点头道:“话说的有理,汤指挥不愧是将门出身,这脏活你们神机营既然不做,便只好咱们锦衣卫来做了。”他一挥手道:“跟上去,但凡成年男丁一律斩杀,女眷一律收押看管。”
汤鼎嘴角微微的抽了抽,“韩都督倒是个硬心肠,不把那胡惟庸交给皇上审审吗?说不准还能多揪出几个余党来。”
“胡惟庸是主谋要犯自然杀不得,本都督手下的儿郎自然晓得轻重,反倒是怕你们神机营的人不曾见过胡惟庸画像不小心将他杀了。”
汤鼎笑了笑,“嘿嘿……这还真不好说,出膛的枪子可不长眼。”
啪啪啪……胡惟庸的院子里传来一阵枪响的声音,怕是已经交上火了。
韩成用下巴往里面指了指,“一起进去瞧瞧吧!”说完便大步进了胡府。
“但凡有翻墙逃跑的一律射杀!”汤鼎吩咐了一声,便紧跟了上去。
胡府之中乱乱糟糟的一片,丫鬟仆役像是没头的苍蝇鬼哭狼嚎的四处乱窜,倒不是他们傻不知道躲藏,实在是刚刚躲进一间屋子,神机营的士卒就冲进来搜查。
碰上神机营的士卒那是他们的幸运,若是碰上锦衣卫男的不是被一刀捅进肚子,便是划断了脖子,热腾腾的鲜血从伤口汩汩的涌出来,消融着地上的冰冷的白雪。
女人不管老少都会被揪着头发按在地上五花大绑,然后被扔到一起,这些冷酷的男人没有一个懂得怜香惜玉。
神机营是强大的,不管是平原、草原、还是沙漠戈壁,他们都有勇气击败十倍以上的敌人。可是在小小的胡惟庸府,竟然吃瘪了。
一切都如韩成所料,猥琐的倭人没有勇气集结起来和神机营来一场面对面的决战,他们躲在窗户的后面,花丛里面,假山后面,屋顶上面逮到机会就放冷枪。
气得汤鼎大骂:“这些该死的倭奴根本就不配拥有火器这种高贵的武器。”
虽然这种方式根本不可能击溃神机营,可却难免带来死伤,一个黑漆漆的枪管戳破阁楼的窗户纸,在经过的短暂的瞄准之后,炽热的火焰带着铅子喷射出来,一个神机营的士卒大腿上爆出一团血花应声而倒。
汤鼎抬手就是一枪,同样一团血花随手在窗纸上头绽放,“跟你们说了,记得观察上面,快去把那阁楼给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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