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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发动总攻。”石南回过神,冷眼一扫,下了命令。
众人听令退下,只余石南一人,见左右无人,她站了起来,走到主位前跪下。
“小公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公子!”伸出手抚摸着象征着帝王的金椅,石南眼露痴迷,想起初见时的场景,幻想着有一天甘妤霖会戴上她亲手编的花环。
一夜过去,琴夕兵在石南猛烈的攻势中步步败退,险险就要被她攻破城墙,但在邢来灵活的调度下,终是扛住了这一轮攻击。石南气急败坏向邢来下对决书,却被手下追回,几经规劝,才终于打消了她的念头。邢来此刻的状态也不好,明知甘妤霖是为甘非燚和言千歌来索命,他该一死以偿还旧债,却始终无法抛弃自己的母国。他一生奋斗,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琴夕,怎可以在这危难之际轻言放弃?
“王爷,陛下来了。”门外突然响起通传声,邢来回过神,立刻整装迎接。
身着凤袍的年轻女皇一进来就抱住了邢来,蹭蹭他的胸口,道:“皇叔,若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你什么都不要管了,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只要你活着!”
邢来揉了揉年轻女皇的头发,摇头道:“皇叔不走,没了琴夕活着也无意义。”
第274章 男儿执意,一战胜负()
“皇叔”年轻女皇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极了兔子,让邢来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你如今已为帝王,怎还可轻易露出情绪,快把眼泪收起来!”
“我不!”年轻女皇猛地摇头,抱紧邢来,又蹭了蹭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见邢来誓要和琴夕共生死,就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药瓶,“皇叔,这是毒性最强的毒药,只需一颗,就能夺走人命,若,若真到了那一步,还请皇叔给自己留一条全尸。我也会以帝王之尊为国殉葬,绝不叫那朱炎贼子践踏我之生死!”
邢来接过药瓶,又揉了揉女皇的头发,轻声道:“皇叔定会战至最后一刻!”
女皇一个没忍住就哭了,把脸藏在邢来的怀里,一如小时候那般,比起母皇,她更依赖的是这个皇叔。因为是皇叔教会了她一切,更是靠着皇叔的保护,她才得以存活至今并最终问鼎高位。人人都怀疑皇叔最后会篡国,成为第一位男帝,但她却看得清楚,皇叔一心只为琴夕,意不在帝王之位,是最忠诚母国之人。
目送女皇离开,邢来将药瓶收进了怀里,歉意一笑,他怕是不能如她所愿了,死无全尸永不踏入轮回,是他最好的结局,以赎还他欠了阿燚和千歌的债。
朱炎大军终于来到琴夕城下,石南俯首恭迎甘妤霖,其他将领亦是如此。
甘妤霖彻底的了解了连日来的战况后,当即书信一封,着人送到了邢来手上。
而信到邢来手中的时候,虎毅正和他讨论下一步该如何走,见到甘妤霖的字迹,有一瞬的晃神,忽然想起言千歌的笑脸,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邢来也陷入了回忆中,言千歌,甘非燚,曾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但最终被他狠了心肠剥离出去。如今,他们的女儿来了,要亲手向他索债,他敢是不敢应此一战呢?
“你待如何?”邢来看完信后神色不定,虎毅不由得上前一步,询问道。
“战!”邢来沉默片刻,终是掷地有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虎毅眼神微动,但到底没有阻止他。已经到了这一刻,是死在大军中,还是死在故人之女的手中,差别并不大,反正终究是一死。只是,若能死在甘妤霖手中,邢来也能瞑目了。
虎毅在前几次的战事中失了一条胳膊,本该给邢来一个拥抱,此刻却只能轻拍他的肩膀,“此一战,败,是琴夕哀歌,胜,亦是琴夕哀歌,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战至最后一刻!你一生为此奋斗,不要在最后关头坏了自己的信念!”
邢来握住虎毅的手,点点头,道:“我自会如此,无论胜负,只求不留遗憾!”
两人相视一笑,有着坦然面对生死的豁达,也有终于得以解脱的释怀。
阵前,无论是朱炎大军还是琴夕军队都敛声屏气,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静静地看着各自的主子。两军交界处,一红一黑,一老一少,还无动作就已开始对决。
一身朱色铠甲的邢来骑着黑色骏马,神色复杂的看着甘妤霖,那张脸像极了甘非燚,怪不得她以“李真炎”的身份陪在他身边时,他会那么的失控。原来不是他移情别恋,而是流着甘非燚血液的她,让他感到了亲近,进而步步陷入。他该庆幸自己始终都没有沦陷,守住了心,不然便会落得跟公羊芹孙玉颜一般的下场。但他却没办法忘记那日日的陪伴,甘妤霖香甜的滋味,不知阿燚是否也如此?
阿燚死时,他都没能触碰她半分,便是言千歌也是只能远远看着,不想一个轮回,却让他得到了他们的女儿,即使没到最后一步,于他而言也是莫大安慰。
他终究抓住了阿燚和千歌,没有游离在他们的世界外,他们的女儿,使得他和他们的距离越发的近。真是可惜,若那时就拥了甘妤霖,怎还会被逼到如此局面?想着,邢来自嘲一笑,他到底是老了,没有当年的决断,更没有最初的明智。
身着黑色铠甲披着墨色披风的甘妤霖看起来多了几分冷冽,绝美的容颜,却越发的耀眼,骑在墨绿色大马上,气势竟隐隐盖过了邢来。她冷冷的看着邢来,无论他曾经和她的父母发生过什么,都抵不清他害死她母皇的罪孽。她本可以一声令下,让邢来死在万军马蹄之下,但转念一想,这么死不是如了他的愿?倒不如当众废了他,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之付出一切的琴夕在战火中灰飞烟灭!
横刀一指,甘妤霖露出一丝微笑,率先发动了攻势,直取邢来的心口。
邢来与马似融为了一体,灵活闪避甘妤霖的攻势,反手一刀劈向她的肩膀,被她横刀抵挡,竟是反弹了回来。夹紧马腹向前避开,邢来调转马头回来,惊疑不定的看着甘妤霖,知她隐藏了实力,却不知她隐藏得这般深,只一个照面就让他险些招架不住。但他绝不会就此认输,琴夕就在他的身后,直到死才能越过他。
两人再次交手,甘妤霖趁着邢来闪避她攻势的时候,撑着马背一跃而起,握紧刀柄借着冲力直劈邢来的肩膀。这犹如雷霆之势的一击让邢来避无可避,只得横刀抵挡,却被劈断了刀身,更叫锋利的刀刃斩断了手腕。鲜血溅出,邢来来不及呼痛,立刻夹紧马腹退后,用仅剩的一只手握紧马缰绳,扫了一眼地上的断手。
“这只是开端!”甘妤霖也被溅了几滴血,却是擦也不擦,微微一笑,道。
“你的确不输阿燚,但你终究不是她!”邢来回以一笑,松开马缰绳夹紧马腹,仅靠下半身的力量掌控马儿。甘妤霖一击过后就跃回了马背上,虽断了邢来一手,却还是不敢大意,这个男人的可怕不是吹出来的,一个不慎便是她的败局。
两人交手,激烈的对决,让观战的两方士兵看得眼花缭乱,大气都不敢喘。
第275章 哀琴之歌,悔不当初()
“嘭——”闷响声响起,邢来被甘妤霖一脚踹飞,往后重重的摔下,但他的掌风也拍中了甘妤霖的胸口,让甘妤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两人的战马都死在了刚才的对决中,邢来的骏马最是惨,整个马头都被甘妤霖的内力震得稀巴烂。
抬眼,甘妤霖握紧刀柄,大喝一声,脚下使力一跃而起,在琴夕大军齐声惊呼中,生生斩断了邢来的另一只手。邢来忍着剧痛,却是大笑出声,看着浑身都被他血液侵染的甘妤霖,道:“你终究小看了我!现在你的身上是否感觉有些痒,像是蚂蚁在啃咬你的身体一般?哈哈,我早在接下你的对决书前就服了毒,这种毒发作不快,且对服毒者伤害不大,但对沾染服毒者血液的人来说却是剧毒!”
“哈哈哈甘妤霖,便是我死,也要拖着你一起,你此生都休想踏入我琴夕半步!”邢来强撑着精神,似已心愿达成,听着朱炎大军愤怒的咆哮声,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甘妤霖此刻的表情,却只看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中一紧,不祥预感油然而生。下一刻,甘妤霖证实了邢来的预感,只见她大笑一声,“邢来,你可知朕之父死前做了什么,你又可知这些年朕是如何欺瞒过甘城也的?”
向前一步,甘妤霖哪有半点中毒的迹象,那双美眸一转,波光潋滟,“护国法师是朕的人,朕自小就受着他调配的药浴锤炼,又传承了父亲一身功力,早已百毒不侵。你不过是枉做小人,白白费了这番功夫,最终也不过是惹来朕之轻笑。”
邢来不甘心的睁大眼睛,但终是在甘妤霖冷漠的视线中败下阵来,知道自己的计划没能成功,他自然是遗憾的,却又莫名的感到轻松。能做的他全做了,此生终不负琴夕,以这般残缺之身死去,想来也足够偿还他欠阿燚和千歌的债了。
剧痛袭来,邢来又被甘妤霖斩断了双腿,后像是毫无重量一般让她提着衣领悬挂在半空。琴夕军队早已控制不住,向朱炎大军发动了攻势,许多人呼喊着“烈王”之名,城墙上城墙下哭声一片,虎毅深深地叹息一声,握紧刀柄领兵冲阵。
甘妤霖提着邢来在亲卫的护持下退到后方,她点了邢来的穴道,让他暂时死不了,又被迫睁着眼看着琴夕军队在朱炎大军的铁蹄下溃不成军,步步败退。
“邢来,你给朕仔细看着,你为之付出一切的琴夕是如何湮没在战火中的!你追求一生的信念,又是如何破碎成泥,最终什么意义都没有!来,看见了吗,琴夕城门破了,我朱炎大军的铁蹄终究踏平了你琴夕的城墙,而朕也将进入琴夕,将整个琴夕囊入手中!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琴夕’,只有朕天下一统的江山!”
甘妤霖手腕使力,让邢来能够看得更清楚些,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想起在地宫里苦苦煎熬最终凄惨死去的言千歌,忽的一笑,她终是完成了父亲遗志。邢来愣愣的看着破碎的城墙,耳边盘旋着哭泣声怒骂声以及被利刃刺穿胸腹的闷响声,半晌,忽的一笑,眼泪大滴大滴的流下,悲痛得仿佛失去了一切意义。
“甘妤霖,你够狠!”邢来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无法闭上眼睛,更不能侧过头去看将琴夕毁掉的罪魁祸首,咬破了舌尖,终是只能吐出这一句话。甘妤霖贴心的转过邢来的身体,对上他的视线,道:“我今日之狠,却是你当日种下的因!若你没有步步谋算,将母皇推上了死路,如今又怎会以一国覆灭作为代价?”
“邢来,你是这世间最没资格指责朕的人!”甘妤霖说着,随手一扔,下令将邢来高高悬挂,让他见证琴夕的灭亡直到最后一刻。亲卫领命,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悬挂在高空,让他正对琴夕城门,看着朱炎大军是如何完美屠城的。
邢来只觉得胸口一疼,吐出一口黑血,就再也看不到听不见了。迷糊间,他好像看到了言千歌舞剑的身姿,甘非燚坐在一旁抚琴吟唱,一个英气十足的俊俏少年站在甘非燚身侧,正鼓着脸满是醋意的瞪着言千歌,却在和他视线相对时红了脸。那个少年名叫邢来,不是烈王,也不是琴夕的杀神,只是一个小小少年。
“阿燚,千歌,对不起!”邢来带着满是悔意的笑,渐渐地失去了生息。
在苦苦支撑了一段时间后,琴夕终究落入了甘妤霖手里,烈王惨死,女皇殉国,皇室宗亲尽遭屠戮,世家大族更无一活口留下。可以说,琴夕是被屠戮最多的国家,血洗过后几乎是寸草不生,原本的繁华富庶也成了昨日光景。甘妤霖派出的影卫抢在邢来的人前找到了国库的位置,避免了国库灰飞烟灭的下场。得到这庞大的财富后,甘妤霖立刻充入私库,牢牢地掌控着天下初定所需要的资金。
洛祈带着莲斯逃了,丢下了身怀有孕的正夫,逼得正夫上了吊,她们二人也死在了逃亡的路上。虎姓一族无活口留下,洛敢也服毒死在了虎佳坟前,终是去寻了她。整个琴夕在经历了很长时间的阴霾后,才在甘妤霖的掌控下恢复生息。
自此,四国尽归甘妤霖之手,天下初步统一,大势已成,只等建国选年号。
大草原也成了统一的一部分,天历大陆再无分裂的土地,尽数归了甘姓所有。
新年初始,甘妤霖在众臣的见证下,建国名乾,自封“凤元女帝”,年号归一,封茉眉易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