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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人的容貌,甄义双目瞳孔微缩,随后带着几分决绝摇了摇头,“大人,小的,小的不认识此人。”
扈瑁裂开嘴带着几分森然笑道,“甄义,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司隶校尉衙门中说谎,要是被老夫查实,那就是罪同犯首。”
甄义目光轻轻闪烁,随后反而带着几分质问看向了扈瑁,“小人真的不认识此人。大人如此笃定,不知是打算栽赃陷害呢?还是准备对小人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嘿嘿!”扈瑁冷笑一声,“很好,很好!老夫好久没见过这么嘴硬的人了,只是老夫希望,等到老夫下次提审你的时候,你的嘴,还是这么硬。”
“来人,将此人收押到狱中,提审下一位。”
扈瑁的语气中多了一抹不在乎,对待这些被审讯的人的口气,如同对待鸡鸭猫狗一般随意,让甄义心头不由一揪,希望布庄中的下人不要走露风声,要不然,甄氏损失严重不说,自己,恐怕真的就完了。
可想到袁绍不择手段的逼迫,和甄氏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甄义心中更加苦涩,甄义只能保佑,平平安安度过这一劫。
接下来被押上来的是布庄的一名小厮,扈瑁没有再去注意那小厮,反而带着几分和颜悦色开口问道,“你可认识这人?这家伙意图行刺,现在竟然找不到身份,要是有人指认出来,朝廷予以嘉奖一万大钱呢!”
那小厮目光闪烁,可想到在布庄中的待遇,当下摇了摇头,“不认识。”
“带下去!”扈瑁随意的摆了摆手。
第二个小厮被押送了上来,扈瑁问话的方式如出一辙,不过,那一万大钱的嘉奖,立刻翻倍变成了两万,可扈瑁还是没有问出来什么线索,扈瑁心中也有几分疑惑,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这甄氏就能将招揽的仆役下人收心到如此地步。
可扈瑁更为赞同的还是刘奇的话,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利益解决不了的,只要投其所好,定然能有所收获,对于这些升斗小民而言,没有什么比赏银更来得直观了,现在这些小厮仆役不肯招供,无非是自己压上的利益筹码不够,所谓财帛动人心,扈瑁就不相信,面对如此多的钱财冲击,这些泥腿子能忍得住不动心。
第三个小厮被押上来的时候,嘉奖已经从最初的一万大钱翻了三番,从一万大钱变成了三万大钱,可那名小厮还是没有露出一点准备招供的痕迹。
终于,到了第五个小厮的时候,听到有五万大钱的嘉奖,那小厮眼中闪动着一种叫做贪婪的光芒,那小厮三下五除二的将事情倒豆子一般的招供了出来。
扈瑁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笑意,“可有人能够为你做出佐证?”
那小厮开口说道,“这家伙是年前跟从一个叫被称作惠公子的家伙,跟随商队从河北而来,前几日惠公子还带人在城中走动,可自从几日前城中戒严开始,那惠公子,似乎消失了一般。”
听到这小厮误打误撞含糊不清的言语,扈瑁似乎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什么线索,可还有几分理不清,扈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有多大变动,指了指死去那人的脑袋,开口询问道,“本官问的是,有谁能证明这家伙是呆在甄氏布庄当中的。”
那小厮犹豫了好一会,脸上带着几分羞噪开口说道,“九娘应当知道,我记得前些时日,年节后坊市初开,掌柜的去请了几名花娘为惠公子助兴,小人记得是九娘陪这位过夜的。”
“哦?”扈瑁上下打量了那小厮几眼,没想到一个布庄之中,还有这样的机灵之人,当下继续开口问道,“你所说的九娘是哪家花馆中的倌人?”
扈瑁没有想到,这些人在镇平城中,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召支女助兴,同时也庆幸起来,正是有这群家伙肆无忌惮的行动,,才让自己有了破案的线索。
那小厮摇了摇头说道,“大人,小的并不知道这九娘出自哪家花馆,不过,当时来的几人,似乎是暗地里的营生,并未在坊市中开门迎客,大人找一些偏门把式吏员打听打听,应当找得到,只要找到了人,小的就能认出来。”
扈瑁点了点头,朝着左右掾吏吩咐道,“带这位小哥下去好生休息,将人给我保护好了,要是出了问题,本官为你等是问。”
随后扈瑁朝着坐在侧位的云逸轻轻点了点头道,“云大人,还要劳烦你知会执金吾甘大人一声,然水府尹和杜镇平协作,尽快将这名唤作九娘的花娘给老夫找来。”
等到云逸走出去,扈瑁这才神色肃穆的从腰间解下一枚腰牌,郑重交到了另一旁坐着的李锦衣手中,“李大人,还要劳烦你率人细细盘查甄氏布庄以及左近,这家伙既然说出来有个叫惠公子的率人前来,可今日带来的都是布庄的小厮仆役,并没有这些人的存在,至于追踪这些人的下落,还要劳烦李大人了。”
李锦衣面无表情的接过腰牌,点了点头站起来道,“扈大人放心,为大司马排忧解难,是李锦衣分内之事。”
看着李锦衣面无表情地离去,扈瑁心中疑惑重重,锦衣,锦衣,衣锦夜行,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具体身份,自己打听起来,大司马帐下那些心腹也都对此人的身份讳莫如深,想来也绝非等闲,正所谓衣锦夜行,别看这家伙风光,可为了能够得到大司马重用,这家伙能够毁去面容,带着满面狰狞坐到真正的衣锦夜行,不露身份,由此足见,此人,也是个狼灭!
一大票人马继续在城中奔行,冷清了好几日的青楼楚馆忽然就热闹了起来,不过涌进青楼楚馆的不是以往挥金如土的公子哥,而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军汉掾吏。
在那鸨子龟公战战兢兢的神色中,为首之人并没有多问,只是如同连珠枪一般从嘴里冒出来了两个问题,“你们年后和甄氏布庄有没有来往?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唤作秋娘的花娘?”
镇平城中已经折腾了不短的时间了,甘宁等人也都清楚,这事情必须尽快处理掉,现在都是刘奇的面子在扛着,拖得时间长了,真正受损的是刘奇,自己等人的面子上也挂不住。
现在既然有了消息,甘宁手中兵力充足,又有水壹、杜袭帐下小吏作为引导,这些青楼楚馆一个个被翻了个底朝天,就连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暗地里搞些些男盗女娼之事的家伙,一个个都被揪了出来。
看着不少青楼楚馆的女子被一众士卒押送着送往司隶校尉衙门,街上看见的百姓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这,这么大阵仗出动,就是为了抓几个女子?这几个女子犯了什么错?通奸?杀人?还是说,司隶衙门中,有人闲来无事,想要找点乐子?一时间也是众说纷纭,事后倒是有不少常去青楼楚馆的人找这些女子谈谈心,沾沾大人物的气息,一时间倒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这次的阵仗可就大了去了,司隶校尉扈瑁居中,左右是南阳尹水壹和执金吾甘宁安坐,就连镇平令杜袭,也只能站在一旁听候调遣,毕竟,相对于这些在朝中能插上话的公卿,自己不过是垫底的那个,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
看着经过排查第一个被送上来的花娘,扈瑁面无表情的指着那高台之上的人头问道,“你可认识此人?”
听到扈瑁的问话,那花娘战战兢兢的盯着高台上那颗人头,好一会,那花娘才点了点头说道,“认得!小女子与一众姐妹蒙甄氏布庄的主事掌柜甄义相邀,过府款待贵客,小女子九娘,招待的正是这位。”
这花娘九娘倒也不是说谎,相对于那些大手大脚的公子哥,对此人九娘记得是最清楚的,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吝啬,以往陪过的客人,再不济也会赏自己一把大钱,唯独这老家伙,身上带着一股子药味不说,还跟个愣头青似的,折腾的自己死去活来,完了还一文钱的打赏都没有,这九娘,也就将这老家伙记在了心里。
可这花娘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第二次见到这老家伙,就只剩下一个头颅了,九娘心头一颤,莫非,是这老家伙被人杀了,官府正在破案,现在查到自己头上了?
九娘满是可怜的开口道,“大人明鉴,此人之死,可和小女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扈瑁摆了摆手说道,“小娘子不必自责,此人之死,官府已经查明,现在要确认的是此人的身份,不知小娘子可否知晓?”
九娘带着几分思虑,想了好一会开口说道,“当时小女子和一众姐妹陪酒,同行之人,似乎都唤此人叫玉先生。”
“同行之人?”扈瑁语气中带了几分惊疑,“你说这家伙一起的还有同行之人?那你记不记得此人同行之人有多少人?”
那花娘摇了摇头说道,“小女子不过是陪人喝酒尽欢,不过,当时一起去的,都是相熟姐妹。是由金大娘统一应酬的,有多少人,想必金大娘也有数。”
扈瑁将目光投向了那花娘,“那你能不能带人找到这金大娘?要是找到此人,朝廷定然少不了你等赏银。”
第403章 鹰犬之道()
甘宁侧过头,压低声音说道,“扈大人,不用问了,找到去过甄氏布庄的花娘一共是八个人,至于这老鸨子的金大娘,应当已经被人给暗害了,我等派人四处探查,都没找到此人。”
扈瑁轻咳一声,朝着不远处的掾吏开口说道,“去将甄氏布庄的掌柜和招供之人都给本官押上来。”
两个人被解送到堂上,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扈瑁先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名小厮,带着几分平静说道,“你举报有功,赏大钱五万。”
看着那小子跪在地上千恩万谢的叩首,扈瑁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甄义,“甄大掌柜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甄义缓缓闭上了眼睛,“小人无话可说。”
扈瑁轻笑一声道,“玉先生?既然敢做出伪造公文,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了。不过口说无凭,今日本官想问你打听一个人,不知道掌柜的清不清楚?”
甄义听到扈瑁的话,充满绝望的心绪再一次稍稍松了下来,重新睁开眼睛看着扈瑁,带着几分中气开口问道,“不知道大人准备打听何人?小老儿家居中山,来镇平时日不久,认识的人不多,怕是要让大人失望了。”
“那正好!”扈瑁眼中多了一丝笑意,“本官想向你打听的人,也是自河北而来,而且此人的名气不小,甄掌柜行走天下,见多识广,想来也听过这个人。”
甄义目光闪烁,“哦,不知道大人想打听的是何人?”
扈瑁语气中多了几分笑意,“此人被唤作惠公子,不知道掌柜的听没听过?”
甄义心头登时一紧,看来,事情已经败露了,可想到今日已经是正月十三,熬过明日,后日无论如何镇平都不会如此戒严,毕竟是上元日,天子要祭祀太一,与公卿百官百姓士绅共庆,要是朝廷敢将此事压下来,恐怕到时候大汉朝廷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甄义面色不变,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恐怕要让大人失望了,小老儿并未听闻过此人。”
扈瑁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的笑容,“来人,既然甄掌柜不招认,那就给本官上刑,本官倒想试上一试,看看甄掌柜能够撑上多久。”
随后扈瑁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水壹,“水府尹,既然这些贼子没有抓到,那老夫就加快审讯,你我分头行动,老夫负责刑讯,至于抓捕、排查剩余这几名贼子的事情,就由你出面吧!尽快将这些躲藏起来的贼子抓获,毕竟后日就是上元日,我等总不可能,将所有压力都让大司马一人扛了。”
水壹也不做犹豫,起身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扈大人,老夫想厚颜,从扈大人手上借调个人用一用。”
扈瑁摆摆手道,“都是为朝廷效力,水大人无需如此见外,只要不影响司隶校尉人手刑讯之外,其他人,随水大人听用。”
水壹满上没有丝毫色变,“那就谢过扈大人了,本官向借大人帐下云逸一用,不知可否?”
扈瑁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云逸,“云逸,如今本官要专司刑讯审问相关人员,你就代表司隶校尉府,好生配合水大人行事,尽早将贼子抓获归案。”
等到正厅中人员散去,相关人员都被送到了各处刑讯堂之中,甘宁这才带着几分不解开口问道,“扈大人,这……”
扈瑁眼中多了一抹微不可查的深意,随后笑眯眯的说道,“甘大人无需担忧,此事已有定局,那些细枝末节交给下边的人去办就行,你我现在只需静坐等候消息便可。”
甘宁脑子不笨,稍一思虑就明白了扈瑁的意思,这番搜查下去,几名贼子能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