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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吕岱面上带着一抹狰狞之色,“董将军,莫非我军士卒累?蛮子就不累了吗?如若我军防守,蛮子士气更胜,鏖战下去,于我军更为不利,若是我军尽起大军厮杀,杀的蛮子胆寒,到时候蛮子定然率先溃败,这些蛮子向来尚勇无义,只有我军狠狠地将他们打怕了,这些蛮子才会乖乖臣服,若是董将军手软,我军中士卒才会牺牲的更多。”
旋即吕岱拎着手中长刀说道,“董将军,慈不掌兵,还请将军速速决断,莫要贻误战机!”
董承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吕岱,莫非你是在威胁老夫不成?”
看到董承眼中的杀气,吕岱心道不妙,自己这咄咄相逼,已经让董承心生杀意,当下吕岱稍稍抖了抖手上长刀上的血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道,“不敢!吕岱此次只为杀敌而来,统率大军行事,是董将军的事情,董将军如何处置,吕岱不便置喙,不过如今我军形势大好,吕岱也只是向董将军转述转述自己的意见而已!”
说完之后,不待董承发作,吕岱就在扭过头,带着身旁数十名精锐,挥刀喝道,“儿郎们,蛮子已经胆寒了,随我杀!”
看到吕岱的行为,董承身旁的亲兵问道,“将军,我等该如何行事?”
董承牙咬的咯咯作响,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行字,“传令大军,随我拼杀!”
看着自己帐下儿郎一个个倒在战场上,董承心中对吕岱的恨意,几乎到达了极致,可现在明显不是对付吕岱的好时机,若是吕岱同样率领着队伍,自己还可以阴吕岱一把,可现在吕岱只率着数十名亲兵在前线拼杀,受点伤还说得过去,若是出了意外,恐怕自己得挨板子,如今天子在朝堂上势单力孤,如今更有廷尉府和司隶校尉府的人马在军中随行,要是吕岱有瑕,自己的仕途,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董承恍惚间反应了过来,这吕岱,好狠毒的心思,自己在帅帐中想要祸水东引,这家伙毫不犹豫的还了回来,借此机会消磨掉自己帐下大军,还能转身向大司马刘奇卖个好,这心思……
如火如荼的战场之上,董承后背发寒,换句话说,那就是如入火聚,得清凉门。这军中,都是什么妖孽啊!甘宁年纪轻轻挂帅暂且不提,毕竟这家伙是朝中执金吾,挂帅领军也说得过去。可那法正不过刚刚及冠,一路上阴谋频出,让那些蛮子不得不将大军聚集在一处,想想都让人胆寒。
如今一个吕岱,不过是武举二甲的武生,不动声色之间,就将自己算计在内,今日拼着自己受伤,也要将自己手下军伍消耗掉一大半,最关键的是,自己还得注意着点,让帐下士卒护住这家伙性命无忧,想到此处,董承就不由得一阵气闷。
分兵而行平定牂牁的二人,凭着这吕岱的手段,就如此恐怖了,那不显山不露水的张任张子信的手段该是多么恐怖?更何况,还有那个伺候在天子身旁数载,被自己那便宜外甥,与当了数年傀儡天子的刘协亦师亦友的钟繇钟元常在军中出谋划策。
细一思量,似乎只剩下自己这个老将,被当做先锋用,最重要的是,似乎只有自己的反应迟钝,到了这一步,自己才反应过来,似乎,从长安开始,自己就已经被人算计了……
这个时候,董承自然明白过来,想要算计自己的是何人了……想到这一幕,董承不由得悲怆的一笑,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可自己这将军,没有牺牲在战场上,却沦落成了朝堂上斗争的牺牲品,自己此番的性命应当无虞,可是,却是用自己帐下数千儿郎的性命换来的……
“杀……”
董承挥动着手中长刀,身先士卒冲了上去,此刻,明白过来自己难以改变当下局势,难以改变自己处境,董承能做的,也只有身先士卒,多杀两名蛮子,以此来缓解自己心中的愧疚,毕竟,自己左近的都是跟随了自己数年的老卒,这个时候,自己却要带着他们去送死,为自己的前途富贵去铺路!
董承不远处,看到董承凶狠的模样,吕岱嘴角勾勒出一抹讥诮的笑容,如今军中上下,都是用的新定的役兵制招徕的士卒,而董承帐下那些士卒,本是跟随董承的老卒,说的直白一点,董承帐下的士卒,那可是当年董卓麾下的西凉叛军!
没看到身为卫将军的张济,都乖乖交出了手中兵权,呆在京中安享天年,做一个朝堂上的提线木偶么?若是没有大司马的命令,从不发表观点,简直就是朝堂上的隐形人,朝中公卿经常都忘了有卫将军张济这号人,你东城却掌握着五六千精锐大军,安居帝都,可有问过大司马感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一介庸人,却掌握着如此精锐士卒,最重要的是,你董承和天子的关系不明不白,大司马若是放任你行事,那恐怕大司马和天子之间的遮羞布,就要被撕得一干二净了。
“杀……”
“杀……”
一阵阵呼喝声不停的传来,吕岱手中长刀砍翻一名蛮子,看着左右有些力竭的亲卫,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道,“稍稍缓上一口气,随某家督促大军奋力厮杀!”
“杀……”
看着自己帐下大军从六千变到五千,从五千变到三千,如今只剩下千余人在随自己厮杀,董承的心在滴血,可如今局势董承也清楚,除非自己离开朝堂,率军才能有一袭立足之地,可是,如今刘奇奉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随便一道诏书,自己接还是不接?
可是,在这南蛮之地,自己更是军中大将,要是自己敢率军离开,那伴随自己的就是口诛笔伐的声讨,自己恐怕要遗臭万年。
终于,这一阵悍不畏死的厮杀,杀的蛮人胆寒,烈日之下,蛮人丝毫不顾及大小头目的呼喊召集,一个个迈开步子就朝深山老林里跑去,生怕一个脚步慢了,就遭了这股子汉军的屠戮。
“胜了……”
不知谁大喊一声,旋即一众士卒不顾疲惫,纷纷举起手中武器高呼起来。
“胜了!我军大军胜了!”
就在这个关口,一彪汉军姗姗来迟,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为首那带着几分不羁的年轻将军喝问道,“不是说遭遇蛮军了么?本将奉命率军驰援,怎的不见蛮兵踪影。”
听到呼喝声,董承冷着脸走了出来,看到为首之人后,当下拱手道,“见过苏将军!蛮子已经被董某率领帐下儿郎杀退了。”
苏飞毫不犹豫的拱手道,“既如此,苏某就率领大军追击一阵!大军遭遇蛮子袭扰,为保粮草不失,甘帅不敢轻举妄动,还请董将军见谅,甘帅如今就在十里开外,董将军率领帐下儿郎且先休憩一番。”
第460章 猛将从来战伐腥()
甘宁到来的时候,董承率着帐下剩下的千余人马箕坐在战场的边缘休憩,看到这残骸遍地的战场,大军有序的停顿了下来,按照甘宁的吩咐安营扎寨。
甘宁和法正等一众人率着亲卫迎了上来,甘宁面上带着几分肃穆开口道,“董将军,辛苦了!”
董承缓缓站了起来,冲着甘宁拱手道,“甘帅言重了,都是董承分内之事!”
李锦衣带着几分淡漠开口说道,“甘帅,天气炎热,腐尸容易吸引蚊虫,滋生疫病,甘帅还是早些时日派人将这些尸体处理了吧!”
甘宁稍稍顿了顿,开口说道,“董将军,此战你帐下儿郎伤亡不少,董将军是不是派人,辨认一下帐下儿郎的身份,火焚之后将骨灰送回士卒家中?”
“不用了!”董承给带着几分唏嘘摆了摆手说道,“末将帐下儿郎都是西凉健儿,大都是可怜人,孑然一身,孤苦伶仃,就是将他们带回去,也无处安放,将士难免裹尸还,既然上了战场身死,就让他们的骨灰留在战场上吧!”
法正叹了一口气说道,“甘帅,都是我大汉儿郎,既然无法探知究竟,那就将我大汉这些大好儿郎葬在此处吧!姓名难辨,但为他们,立个坟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等到日后立碑镌刻,铭记他们的功勋,也能让我大汉儿郎,不被后世忘记。”
甘宁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善!孝直,那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法正拱手道,“末将遵令!”
大军安营扎寨,在法正的指挥下,大营不远处两块平地被收拾了出来,数万大军行动,从两旁山林中找一些枯枝败叶柴草引火之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一堆如山的蛮子尸体被堆放到一处,随着法正的一声令下,这堆被搜刮干净的尸体上被架上了一堆堆的枯木柴禾,一支支火把投了进去,冲天的黑烟啸聚,那尸体被烧焦独特的焦臭味让数万大军一个个脸色苍白,连吃起东西来都没有什么食欲!
另一旁,一堆堆小火堆也缓缓燃起,身子上下被收拾干净的汉军士卒,也被投放到了火堆中,那些从士卒身上剥下来的衣衫,则会陪着他们的尸骨入葬。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不大的土坑被士卒们用手中长刀挖了出来,骨灰落坑,一个个小土堆在一面不算陡峭的山坡脚下立了起来,四千多近五千的土堆,也颇为壮观。
至于那堆少了万余蛮子尸首的篝火堆,如今仍是星火璀璨燃烧,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营中的那怪异臭味萦绕不绝。
战场中央混乱处,也被法正命人覆盖了一层枯叶,四周分开了隔离带,随着一场绵绵的文火从枯叶中掠过,地上只余下了一层淡淡的草木灰,脚踩上去会猜到那沉浸着数万人鲜血的土地上,血迹被大火温过之后,地面上只剩下斑驳痕迹,至于会引来蛇虫蝇蚋之物的血迹,早就随着大火消散。
只有地表那一块块干涸的土块和猩的发黑的醒目眼色,才会告诉众人,这片地方,流淌着数万人的鲜血,说不得数年之后,会有鬼影呼啸!
次日一早,看着还未燃烧完全的篝火堆,随着法正的下令,那堆带着丝丝火星和温热的骨灰灰烬,被一干士卒垄作一团,大军一人一抔黄土,一座不算高也不算矮的丘陵就拔地而起,后世谁人又会知晓,这座草木繁茂的小丘,竟是用万人的尸骨堆积起来的。
大军拔营而起,道路不远处的场站边缘,立着两块被一分为二的树干为碑,稍显粗糙的树干上被人挥墨写下了两行大字。
“平夷大元帅甘宁讨贼于此!”
“董将军率军讨蛮破阵于此!”
大军缓缓拔营向南,就连甘宁都未曾料到,这些蛮子竟然如此大胆,朱提和僰道之间相隔近六百里,中间还有个南广县,南广距离僰道二百六十里左右,距离朱提还有三百三十多里路程,谁曾想大军才出了南广,行了不到百里,就碰到了蛮子的大军,甘宁可以预料得到,自己大军往朱提剩下的二百多里路程,不会太安静了。
同时,甘宁也明白过来,这南广县中,有蛮人的暗哨,给蛮子通风报信,要不然,也不至于自己大军方才行了,就碰到蛮子大军的围追堵截,先锋遭遇蛮子强袭,又有小股蛮人袭扰大军粮道,甘宁若是还不明白,有人从中作梗,那那些圣贤书真就白读了。
甘宁凑近法正,眉头带着一抹隐忧说道,“孝直,此去,前路艰险啊!”
法正面上带着一抹镇定之色说道,“甘帅放心就是了,最艰难的一仗,董将军已经替我大军挨过去了,也打出了我大汉大军的风采,接下来只要小心这些蛮子的小手段,不要中招就好,正面抗衡我大汉天兵,那些蛮子首领怕是得费些功夫,让蛮子重新鼓起士气!”
甘宁面上带着以供平定说道,“那这一路向前,就要倚仗孝直的手段了。之前一战若何?敌我伤亡各有多少?”
法正笑眯眯的说道,“甘帅,此番敌我双方相遇,董将军帐下儿郎死了四千八百余人,重伤者近五百,能战之士,不过八百之数,取下蛮子项上人头一万三千余人,至于蛮子伤者无一。苏将军率军追杀蛮子,缴获敌首四千余人,伤敌怕有六千之数,不过蛮子溃败,我大军对道路又颇为生疏,不敢过分追击。”
甘宁长长舒了一口气,“孝直,本帅此次主要调度大军,建功立业,还要靠你等才行,大司马既然拍你前来军中参军事,可莫要让大司马失望才是。”
法正笑着说道,“法正定当尽力而为,大司马既然看中法正,若是法正所行有失,岂不丢了大司马颜面?如何对得起大司马青眼相加?”
甘宁眼中多了一抹异色,旋即笑道,“孝直,甘某乃是巴郡人士,与这南蛮打的交到不多,可和僰人、巴人、賨人打交道不少,这些蛮子,秉性大抵都查不了多少,我大汉强盛之时他们啸聚山林,不服官府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