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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伏完郁闷的时候,街上一阵人潮晃动,身着一袭便袍的伏完,也难免在拥挤的人潮中挤出一条路来,一阵喧闹声响起,不知谁喊了一句,“小心,有小偷!”
听到呼喊声,众人都是面色大变,伏完也不自觉的一摸腰带,别在腰间的荷包早已经消失不见,伏完准备出声呼喝,手指不自觉间似乎却感觉到,自己的腰带内多了什么东西。
伏完手指轻轻探进腰带,却摸到了一个小纸团,当下伏完心中一惊,也顾不得荷包丢失,当下三两步快步走到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中,这才摸出腰间的纸团,展开一看,上边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陈氏茅房!
伏完心中当下才安定下来,把玩着手上的小纸团,伏完一咬牙,当下将纸团扔进自己嘴里,强忍着干涩吞入腹中,这种机密消息,自己还是吞入腹中消化掉来的比较稳妥安全一些!
陈纪虽然是尚书令,比伏完这五经博士的官职高多了,可以来毕竟伏完上门求教,陈纪也不好将之拒之门外,二来毕竟伏完是阳安长公主的夫婿,陈纪还得掂量掂量,若是失了礼仪,那恐怕会传为天下笑柄!
陈纪也没多少事务,将伏完引入府中,二人在厅中相谈甚欢,就在这个时候,陈府中传来一阵鸡飞狗跳之声,陈纪当下朝着手外外边的仆役喝问道,“发生了何事?如此喧哗?”
面对自家老爷的质询,那仆役自然不敢有所欺瞒,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道来,“老爷,公子这几日在鸿胪寺受了些许委屈,这不在外边喝醉了,被送回来还闹腾呢!”
陈纪黑着一张脸呵斥道,“成何体统,将这无知竖子给老夫送到草庐外边去,让他跪在地上好生反省一番!”
旋即陈纪面上才挤出一抹有些难堪的笑意,“犬子狂悖,倒是让伏博士见笑了!”
伏完笑道,“令君大人言重了,年轻人,谁没有个年少轻狂之时?等到磨练上几年,自然也就沉稳了!”
陈纪摆了摆手说道,“不说了,不说了,还是谈论经文来的有意思!”
二人谈论了一会,伏完多多少少有些心不在焉,陈纪颇有深意的开口道,“老夫看伏博士今日似乎有些神情不属啊!”
听到陈纪的话,伏完心中一个咯楞,莫不是被这老家伙看出什么端倪了不成,当下伏完打着哈哈,轻轻捂了捂肚子说道,“昨夜不小心吃坏了肚子,这腹中不叫人安宁,想借用令君大人府上地方如厕,又觉得有些失礼,倒是让令君大人见笑了!”
陈纪朗声笑道,“哈哈,伏博士言重了,老夫府上更衣的地儿还是有的!”
陈纪语言中的更衣,并非说是更衣,而是和伏完所言一样,指的是上厕所,都是隐私之事,伏完可以说是如厕,可陈纪要是说的如此直白,显然就有几分不雅,便由此以更衣代指!
陈纪当下唤来伺候在一旁的仆役,“来人,带伏博士下去更衣!”
伏完面上带着几分歉疚说道,“令君大人,下官失礼了!”
伏完被带进厕所,不消片刻,门外就传来一道声音,“是伏博士么?小人奉命给你送来厕筹!”
听到这门外之人如此问,早已打起精神的伏完心中当下一凛,如此直白的点出自己的名号,莫非是……
当下伏完缓声说道,“正是老夫,老夫先行谢过了!”
听到伏完的声音,那人显然不再疑惑,只可惜从这茅厕的门缝中递进来的不是厕筹,而是一封折子,封面上伏完大致瞥了一眼,科举二字赫然在列!
伏完神色一凛,带着几分仓促将折子夺过,塞进了自己袖中,旋即伏完就想打开门,看看是何人给自己做内应,就这眨眼的功夫,伏完拉开厕所门后,却没发现一道人影。
当下伏完施施然的走了出去,在远处候着的仆役将伏完带到了陈纪面前,二人继续侃侃而谈,二人相谈不到半个时辰,沉浮后用就传来一阵喧哗声,旋即传来几声凄厉的呼喝声,“不好啦!走水了!”
旋即一名家仆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喘着粗气说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公子怒火攻心,一把火将您的草庐给点燃了!”
陈纪大叫一声,“呜呼恸哉!老夫的书稿!”
旋即陈纪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匆匆起身到,“伏博士,老夫府上有事,就暂不招待了,等过上几日有时间了,老夫派人去请你过府继续详谈《尚书》。”
伏完捂着肚子说道,“陈令君,下官身子不爽利,帮不上什么忙,下官就先告退了,等过上几日再来向大人讨教!”
看着陈纪扭身已经走到了门边,伏完怀揣着那份卷宗,心中本就忐忑,当下毫不犹豫的扭身出了陈府,急匆匆的向自己府上赶去!
另一旁,看着那被焚烧的草庐,想到重要的文稿都已经被自己运走,不过是夹杂着一些空白书简凑数,陈纪心情这才送了下来,看到在草庐旁瘫软在地的陈群,手上还握着一把冒着黑烟的火把,陈纪嘴角不由抽了抽,看来,贾诩所言不错,现在不让这小子长个记性,等到日后,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与其如此,倒不如借此机会,给陈群增加一道保命符!
虽然清楚事情原委,可看到面前熊熊燃烧的烈火,陈纪嘴角也是抽了抽,喝道,“快快组织人手灭火!”
旋即陈纪朝着身旁两名老仆吩咐道,“你二人将这逆子给老夫绑了,鞭笞二十,以示惩戒,老夫看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如此发癫!”
另一边,伏完刚刚走到半道上,就抄了小道,准备从后门回府,免得惹起有心人注意,还没回到府上,严象就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伏完面前,带着几分严谨问道,“伏大人,得手了!”
伏完点了点头说道,“不负陛下重托,拿到此卷宗了。”
严象伸手道,“伏大人,拿来吧!”
伏完皱了皱眉说道,“严大人,要讲讲规矩,老夫拿来的东西,最少老夫也要知道是什么内容,由老夫交给陛下,老夫才能安心!”
看到此刻,正事还没有进行,这身为半个国丈的伏完就已经开始争功了,严象心中不由多了一抹鄙夷,就连伏完都是这样的货色,也难怪天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呢!
可这些事情严象终究懒得说出来,严象只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说道,“伏大人,此事某家没什么异议,只需要伏大人写上一纸状书,承诺要自己将这卷宗送到陛下手中,中途出了什么事情,一概与严象无关,摁上手印,盖上伏大人印章,能让某家与陛下交差就行,免得陛下迁怒严象。”
旋即严象冷冰冰的说道,“不管如何,在近日伏大人只需将这卷宗送到陛下手中,倘若出了什么事情,不牵涉到严某,都是为陛下效劳,谁送到陛下手中无所谓,可要是出了差错,这卷宗送不到陛下案上,那到时候陛下追究起来,就休怪严某出卖伏大人了。”
伏完摸了摸胸口,开口问道,“严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象冷冰冰的打量着伏完,丝毫不假以颜色,“下官这话是什么意思,伏大人比下官还要清楚,这份卷宗若是能及时送到陛下案上,那陛下就有五分的几率翻盘,若是出了差错,尔等自行了断就是,若是牵涉到天子,到时候休怪严某的手段了。”
伏完冷哼一声道,“严象,你就是如此为陛下效力的?”
严象匝了匝嘴说道,“伏大人,记住,只有活人能为陛下效命,而死人,没什么价值,下官听说,去岁冬天王越死了,连个敢于收尸的人都没有,还是大司马府上几个下人看不下去,这才向大司马讨了口谕,将王越安葬!”
伏完神色一凛,开口问道,“你有几分把握,将这卷宗送到陛下面前?”
严象神色一正,开口说道,“九分,若是在陈府起火之前,伏大人能将这卷宗交到下官手上,那会下官还有十分把握,可若是再迟一个时辰,那下官也就只有八分把握了。”
看到伏完不相信的神色,严象丝毫不介意的补了一刀,“此物放到陛下手中,还勉强保得住,可流落在外,那就是随时都会致命的毒饵,司隶校尉手下,可没几个庸人,虽说李锦衣不在,可下官听说,那个云逸的本事丝毫不弱于李锦衣!”
伏完当下如同雷击一般,从怀中摸出卷宗,交到了严象手中,“严大人,莫要误了陛下大事!”
看着伏完的模样,严象心中不由多了一抹好笑之色,这伏完,和大司马帐下那些强人比起来,不管是胆色还是魄力,那都差远了啊!这么怕死,能成什么大事?
严象收起卷宗,冲着伏完拱手道,“如此,下官就先告辞了!”
第494章 闾里比夕多狗盗()
尚书令的私宅中走水,传闻是被尚书令的长子,陈群陈长文发酒疯后一把火给点的,就连那德高望重的尚书令陈纪,也被气的告了假!
气归气,可毕竟家丑不能外扬,虽说有陈纪打招呼照应,没有大肆传播开来,可这件事在士族公卿相应的圈子中,还是被传得津津乐道,只有身为局中人的伏完才清楚,此事并非空穴来风。
可此刻伏完已经顾不得那些了,伏完已经陷入了另一场阴谋之中,起因只是伏完那只丢失的荷包,附带着与荷包一起的,还有一枚代表着身份的玉佩,倘若是有人有心追查,那定然会牵涉到伏完的头上。
此刻端坐在伏完府邸堂上的是一名浑身上下满是痞气的泼皮无赖,倘若被旁人看到,这或许是在社会底层混饭吃的地痞或许是不知道破落了几辈连士族都算不上的破落户,高坐在这阳安长公主的府邸之中,被公主夫婿奉为上宾,恐怕琅琊伏氏的脸面就要成为这京中的笑谈了。
看着面前那精致的茶盏,那泼皮端起茶盏,鲸吞牛饮一般的喝了一大口,“的确是好茶,不愧是皇亲国戚,这家底就是厚实,不是我等能比的!这茶水都别有一番滋味,比街面上那一文钱好几碗的劣茶润喉多了!”
旋即那泼皮带着几分感慨说道,“只可惜某家不懂这茶道,如同牛嚼牡丹,浪费伏大人这上好的茶水了,真是罪过,让我家大哥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顿批评!”
伏完面色平静,宠辱不惊,轻抿了一口茶水说道,“伏某是个坦荡人,说话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茶也喝了,壮士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那泼皮放声笑道,“听说伏大人府上的人两次将我大哥手下的兄弟给打了,某家这次来,就是来向伏大人讨个说法,不知伏大人是打算私了呢?还是打算见官?虽说历来是官官相护,可我家大哥偏生不信这个邪,说御史中丞蔡大人和廷尉法大人都是性格忠厚的坦荡君子,断然会秉公执法,要某家说,倒不如伏大人派人将某家扭送到官府,也好让我家兄长对天子脚下这群衣冠禽兽死心,免得束手束脚的干不出一番大事!”
伏完倒想派人将面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泼皮扭送到官府去,可想到那代表着自己身份的玉佩和荷包,这事情要是被捅出来,自己一家上下,这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伏完轻轻一笑道,“倒是老夫唐突了,那两位壮士没说清楚来意,老夫府上那几个下人也都是跟随公主左右的亲近,行事难免有些跋扈,倒是闹出了不小的岔子,倘若他们能如同壮士一般,将事情原委说清楚,也不至于闹出如此误会,既然那两位受伤了,这医药费老夫自然是包了,倘若壮士还是觉得不满意,那老夫派人将那二位请到老夫府上,专门请大夫为他二人诊治,吃喝拉撒等一切用度,尽由老夫府上负责,直到这二位满意为止,不知壮士以为如何?”
那泼皮笑道,“伏大人倒是好算计,只是某家那两个兄弟,都是贱骨头,恐怕受不了伏大人府上这锦衣玉食的生活!”
伏完缓缓笑眯眯地问道,“壮士既然开口了,那壮士就划出个道来,要不然徒费唇舌,也没甚么意思!”
那泼皮面上带着一抹市井小人眼中难得的贪婪之色,舔了舔嘴唇说道,“某家这两个兄弟的伤药费,就算伏大人两万钱!至于伏大人的东西,还请伏大人开个价,小的也只是个传话的,这事情还得我家大哥做主才行!”
伏完随手从腰间摸出一锭金饼,毫不犹豫的放在桌上,“这金子就交给壮士了,除却两位兄弟的医药费,其他的权当给兄弟们的茶水钱了,既然东西在你家大哥手上,那就让你家大哥来和伏某谈!”
那泼皮也并非不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伏完甩出的金子是五金的大金饼,当下丝毫不犹豫的将这五金的大金饼收入怀中,对于伏完而言,这五金算得上是一个月的俸禄,可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