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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物与你有关?”
“呃,献宝之人和仆有点关系罢了,献此物也是一心为公,眼下朝廷上还是有几个奸佞的,倘若被他们在圣人面前进谗言,导致此人不得重赏,重演和氏璧献宝惨剧,或若导致此物流到境外……”
“明白,只要此宝真有如此奇效,老夫绝不让献宝之人失望!”
“如此多谢君老,此事成之后,你我再谈吧。”
“好了,算算时辰差不多了,老夫这也就告辞了”周宗站起来拱拱手。
眼看今天的见面就要到此结束,李煜见老头子药性发作之下,算得上知无不言。
便有存了再从他脑子里掏点什么的想法来,毕竟机会难得,见一次都不容易,何况还得下药,再说老头子年纪大了,万一h过头,直接脑溢血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既然如此,那就试试看,还能不能掏点东西出来。
第157章 茶叙(九)()
“君老,仆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
“哦?你且说说看?”
“坊间盛传“五鬼”蛊惑圣人,可圣人为何偏偏要重用他们呢?”
按理说,皇帝被奸臣蛊惑,那么起码说明皇帝本人要么见识不够,要么智商不够。
但李煜觉得自己的便宜老子并不是这路人,不管是从保大元年的上位过程来说,还是从他在文坛的地位上来讲,其智商情商都极其优秀,说人中龙凤并不为过。
但为什么要对五鬼那么信任呢?
五鬼,自然指的是户部尚书冯延巳,中书侍郎陈觉,门下侍郎查文徽、宣徽使魏岑、中书舍人冯延鲁,其实还要加上一个枢密副使李征古。
目前朝堂上三派,孙(昇)党又名太子党,逍遥派,宋(齐丘)党,呈现三足鼎立之势。
五鬼的地位和立场有些微妙,除冯延巳之外,其余诸人皆是出自宋齐丘门下。
尤其是中书侍郎陈觉,曾经是宋齐丘最看中的门客,但现在却成了李璟的秘书。
其间微妙之处难与君说。
宋齐丘经营多年,于朝中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三省六部中,李璟把中书,门下纳入自己势力范围,外带个礼部。
至于尚书省和其他几个部,则是宋的后花园。
但五鬼要么是在门下中书厮混,要么索性是枢密院,宣徽院任职,和尚书台一系几乎没有势力交集。
可见,宋国老对这些人的态度也很明确,只要不明着撕破脸,愿意投李璟就投去吧,但尚书台和六部是不再欢迎你们了。
而这些叛门而出者,却也不和宋左丞一刀两段,做那是势不两立状态。
反而日常多有往来应酬。
更稀奇的是李璟大概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对此也不加过问。
现下看来五鬼已经从宋党嫡系慢慢的演变为圣人嫡系,但这几位除了“忠心”外,执政能力和政治道德水准实在有点不堪入目。
冯延巳和李璟是一辈子好基友,暂且不说,另外那几位李璟为何如此重用?
须知,大唐治下人才众多,何必盯着他们几个不放?
周宗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道:“你且看,除去冯延巳兄弟外,其他四人是何出身?”
“……嗯?”李煜眯起眼睛回忆起来,有了澄心堂后,朝中大臣的家境来历便都落在他眼里。
“原来如此!”李煜眼睛一亮。
“多谢君老指点!”
李煜发现,剩下这四人有个共同点…出身寒微,起于寡门小户。
“六郎好脑筋,老夫一点你就通了”周宗捋须道。
“当今圣人的帝王术已臻化境,万事皆讲一个平衡,我大唐地处南方,在盛唐时算是边远之处,所以朝中政令多不能及。门阀世家还多有残存。”
李煜点点头,从汉朝的察举制开始,门阀制度正式确立。
随后逐步发展到了唐初达到鼎盛时期,陇西李、赵郡李、博陵崔、清河崔、范阳卢、荥阳郑、太原王号称五姓七望。
成了华夏最强大官僚世家势力,次一等的还有北方的汝南周,琅琊王,南方的平原陆,山阴俞,吴兴沈等等。
李唐王朝意识到了门阀世家对自己统治的威胁,便着力打压,但五姓七望竟然大着胆子和李家人对肛,还得了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结果是安史之乱一来,异族匪兵的刀枪之下,五姓七望转眼成了过眼云烟。
别的不说,李昪、李璟的后宫里都有五姓的嫔妃,可她们却连留下子嗣的权力都没有。
相对而言,南方门阀们日子要好过不少,一来地处偏僻,山高皇帝远,没怎么被盛唐打压,二来毕竟战乱少,所以竟然还能得以延续。
比如钟谟和谭章都是山阴俞氏的女婿。
“再加上,南渡之客,韩熙载,孙晟,皆是举族迁来,动辄上百人的大家族,虽然和其全盛时期无法相提并论,但依然枝繁叶茂。圣人是担心啊……”
所以,重用“五鬼”就是李璟未雨绸缪之策,反正自己终归要有贴心的大臣,那么索性就挑选寒门士子吧。
宋齐丘也是苦出身,所以宋党堪称穷棒子大本营,李璟算计之下,觉得自己培养人才太麻烦,索性从宋国老这儿挖好了……
反正在天子和没有兵权的权臣面前,傻子都知道该怎么站队。
亲不亲,阶级分。
李煜满嘴苦涩,自己的便宜老子实在是太能算了。
动不动就是在下很大的一盘棋。
找亲信班底,连出身都在算计考量之内,真不知道是南唐能人太多,还是自己老子想的太多。
结果是,虽然五鬼都对李璟忠心耿耿,但要么是行政废柴,比如冯延巳、陈觉,要么是枢密副使李征古这类的疯子官员…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一门心思打压柴克宏。
李璟似乎老是在算计自己人,却懒得管北方,搞得五鬼也都是也是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被周宗一语道破天机后,李煜对李璟的了解又深了一层。
李璟凡事皆以平衡为第一要义。
能维持平衡是最好,不行的话,自己做点砝码出来,来保证几方势均力敌。
这几方相持不下之际,便只能纷纷抱他大腿了。
帝王心术莫过于此。
如此说来的话,李煜忽然想起宋齐丘也是贫寒出身。
难怪李昪对其信任有加,达到断桥划灰的地步,固然是宋国老忠心耿耿机敏过人,另一方面这个出身只怕也给他凭空加了不少分。
李昪是彭城(徐州)的流浪儿,对于曾差点饿死道旁的宋齐丘自然会要亲近些,同时两个穷棒子发迹后,对于豪门氏族的警惕性也让他们相互间走的更近。
所以一个人的命运啊,当然要靠……,但是也要考虑……
李煜觉得相较于七弟那位观至礼部侍郎的家庭教师来,自己更适合叫钟谟。
钟情于Mo么……
所谓断桥划灰是指李昪在“做大买卖”前,一直召宋齐丘密谋,为了防止泄密,天热的时候去湖中间的小亭子里商谈,这亭子只有一条路能通到岸上。
而天冷时,只能去室内商议,不多话,只放一个大盆,盆中装满香灰,二人以指在灰上写字,待另一方看明后随即便抹去。
终李昪一生能得此待遇的唯有宋国老一人而已!
第158章 进阶版黑色小药片()
想到这儿,李煜不由得抬头看着周宗。
当年这位留守大人不过一个郎官,却敢抢在宋齐丘之前第一个劝李昪代吴自立!
这份眼光、心机、手段、胆量也实在是非同小可。
今天要不是有盘外招相助,别想从这老家伙嘴里掏东西出来。
“可如此的话,圣人为何不将宋国老门下之人都挖过来?”李煜随口问道。
却见周宗眯着眼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来。
李煜一拍额头,暗骂自己愚蠢!
李弘冀周围还聚集了一堆孙党“名臣”呢!
现在强行宋齐丘直接干掉不是不可以,那么谁来制约太子系?
宋齐丘也是看准了这点,所以才对陈觉等人客气相待,他知道李璟对尚书台的削弱也是有个尺寸的,毕竟还需要有人帮他看着野心勃勃的润州节度使、南昌王李弘冀。
所以李璟对宋齐丘的处理方式就是,不断的通过各种方面去削弱其势力,但又不一棍子打死,反而是让他战斗在朝政的第一线和孙党放对,以起到打压李弘冀的作用。
同时宋齐丘对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对李璟的各色暗手隐忍至今,反正他知道李璟眼下可没让他自尽的念头,所以也就主动承担起撕咬孙党的重任来。
而孙党:“……”
妙到巅毫的平衡之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李璟指指点点之间便将一干人杰都玩弄于自己掌股之间,甚至宋齐丘这种人精都心甘情愿的被支使的团团转,当今圣人对大势的运用实在是超凡脱俗。
“想来六郎已有所悟,对圣人的行事之道已见其端倪。老夫就不赘言了。”
岂止是是对便宜老子的路数已见端倪,就是对您老的认识也是更加深了一层,您老莫不真是狐狸成精吧。
想到这儿李煜的脑中不知怎的浮现起周娥皇那双充满带着几分黠气的吊梢凤眼来。
心中一阵兴奋兴奋,要是老周是狐狸精,那娥皇就更是了,想想看毛茸茸的耳朵,松蓬蓬的大尾巴,万金不换的兽耳萌娘!
只是他很快意识到,这也是麦角菌的药力所致。
于是拼命收摄心神。
这边周宗不知道此人心思龌龊,在对他的掌上明珠做不堪入目的性幻想。
倒是从旁边拿出一个包裹来。
“内里是一套衣物,安定王一会可以换上,这样出去时便能避人耳目一些。对了,这茶楼是老夫门生所开,一应人等倒是不用担心”
“多谢君老,君老走好”
周宗也不多话,拱拱手便走了。
出了雅间的门,自有心腹之人带他从一个隐蔽的楼梯下楼,三转两转之后,便到了隔壁人家的后花园中。
这样便没人知道这位重臣今日曾出现在天风楼上。
这花园周宗也是常来常往,乃是他门生的宅子。
只是今天漫步在花柳之间,周宗隐隐约约觉得奇怪“怎么竟然说了那么多话?莫非老夫的养气功夫已经不行了?”
“不对啊,在点茶注水时,倒是觉得头脑清醒,只是后来才不知不觉说开了去。”
“难道这茶汤中另有他物?不可能,茶粉,水都是我带来的,茶具也都亲眼验过,那小子点茶时全在老夫眼皮下,没有弄鬼的余地。何况他喝的也是同一盏,也未见异常啊!”
“莫非?”
周宗忽然停住脚步,细细思量起来。
“重瞳异相,乃非常之人,古来圣贤皆有移情开扉之能,殆出天授,他莫非也是如此?”
想到这儿周宗心中宽慰不少。
如果李煜知道老头子这番心里活动,少不得要笑的满地打滚,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其实让周宗开口的奥妙,就在点茶刚开始时落入茶盏中的那粒黑色药片。
主要材料自然是麦角菌了。
李煜暗算完李从嘉后觉得,麦角菌虽然妙用无穷,但粉剂依然多有不足。
一是无法精确控量,这玩意少量服用对人体无害,但用多了之后所产生的“圣安东尼之火”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悄悄的下药,只能在袖子里拧开瓶塞,然后用手上撮上一小撮,定量十分不准,这玩意还是挺讲究剂量大小的,放少了迷幻效果不明显,反之只怕会吃死人。
二来粉剂在携带和投放上依然不便,是想,两指间夹着这么一点儿粉末,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来。
这倒是难不倒穿越者,跑到澄心堂细作监转了转,顺手借来一块尺把见方的银板,这本要用来制作茶碾的。
李煜声言先借用半日,拿回自己房间后,用细铁棍在银板上,冲压了几十个小小的浅坑,直径在一分,深度二厘,和前世的药片差不多。
让刘忠去做了一小锅糯米饭,待饭半熟时,舀取半盏米汤。
随即将米汤以次滴入银板上的浅坑内,银有良好的导热性,米汤滴入后马上变冷。
李煜带上口罩,用银勺舀出麦角菌粉放入浅坑内,黑色的粉末瞬间将米汤全部吸干。
李煜又将银板稍稍加热,以散去多余的水汽。
一片一片的黑灰色药片便成形了。
糯米汁有良好的粘结性,又溶于水。
有了第一次下药经验后,李煜发现在南唐最好的下药方式还真就是趁着点茶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一点儿。
茶粉是黑的,又要经过反复拂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