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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青子与李昆载慢慢熟悉起来,张孝准暗地松了口气,举起酒杯与三个兄弟干了一杯。
“李家与我们是世交,而且我这贱内也是上过新学堂,和我不至于无话可聊!”张孝准如此解释着。
“我看你们俩很般配啊!很有夫妻相!”刘继业笑道。
张孝准是圆脸,身材粗壮。而李昆载也同样骨架大,俩人坐在一起,确实有几分神似之处。王光照仔细一看,连声称是。
张孝准却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拿起酒来扯开话题。
酒过三巡,大家都聊得很开心。虽然碍于李昆载在场,那些革命啊、国家社会主义等等杀头的买卖不能说之外,其余的事情都聊得很尽兴……尤其是回忆当初日本留学的时候,更是令人感触万分。
“说来我们这篮球,当初还是文鹿你先弄出来的!那时候也没场地、也没篮子,就在你家做了一个简陋的竹篓子挂在二楼窗台外面。”张孝准用怀念的语气道:“打完了球,嫂子就会送来凉水,那真是痛快!”
王光照拍手笑道:“那时候你老是被松坡戏弄,好几次都涨红了脸!”
张孝准也不恼怒,而是自信地回答道:“那是当时!如今我技术大有长进!若是松坡再来切磋,保证虐他没商量!”
确实,在第三十四标军官篮球比赛中,仗着身体厚实的张孝准非常善于抢篮板和防守,在军中也算一员悍将。
吃了口菜,刘继业身子朝后靠了靠,看着王光照与张孝准的聊天、旁边青子与李昆载也熟悉起来,眼见大家都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脸上不禁出现一抹微笑。
这样子的时光真是难得……以后也未必会常有了。
“文鹿,你怎么看?”
就在刘继业放空的时候,张孝准和王光照就篮球技术问题发生了小争执,于是都看向刘继业来。
刘继业笑了笑,因为没怎么听争执内容所以也没有回答。
等到他们二人聊得差不多了,刘继业才倾身向前,双手靠在桌子上正色道:“有件事情需要跟你们商量。”
“何事?”张孝准好奇问道。
“还记得当初我们设计的国家社会主义三步骤吗?第一步我们已经准备的很好、第二步推广全国也在开始操办……现在该是时候准备未来第三步骤了。”刘继业压低了声音,不让旁边两个女人听到。
“你是说……工业化!?”王光照想起了实现理想的三部曲,一脸兴奋。
“没错……”刘继业将家族准备全面投资实业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这个机会非常难得!正是为了未来的工业化而先一步建立起工业基础的好时机!此外,如果能够成功,那么充足的的资金对于我们文学社和革命也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
“所以我准备暂时推迟就任第十七协协统的时间,抽出四个月前往上海来参与这次投资……”
“我已与总督端方汇报了这个事情,主要理由是为了给祖父的丁忧。端大人很开怀大量,或许也是看在北洋袁世凯的面子上,对我很是客气、应承下来等崔亥安一个月离职后由第十七协正参谋官沈同午暂时代理协统,等我四个月回来后再来接任。”
张孝准和王光照听了,仔细考虑一番,也确实觉得是个正确的选择。
刘继业见二人同意了,笑着道:“反正第三十四标被你们二人打理了一年也很不错,就麻烦你们加把劲,再多坚持几个月吧!”
“那是自然!”王光照一口应承下来,张孝准也是点头示意刘继业安心。
“对了……”王光照似乎想起了什么:“文鹿你去上海的话,嫂子怎么办?”
刘继业听后朝身旁的青子温柔地看去……
“当然是随我一同去上海咯。”
第165章 赴沪(一)()
第一百六十五章赴沪
西元1908年3月6日。
清晨时分,晨雾尚未消散,空气中还带有阵阵寒意。
刘继业带着青子,以及刘德等亲卫从下关火车站再次登上火车;他们即将乘坐新建成的沪宁铁路前往上海。
上了火车,将大件行李交给刘德等亲卫看管后,刘继业便领着青子来到了头等座。
一身贴身西装加外衣,刘继业呢子做的外衣口袋里还吊着一个金表。他扎着深紫色的领结,马甲内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还有西式新潮小礼帽,活脱脱一个最时髦的公子哥模样。
在他身后的青子头上带着灰色的宽大太阳帽,帽子上绣着花带与孔雀毛。白色的蕾丝边短马甲一直到腰部,外面披着浅绿色的小披肩,露出下身蓝色长裙上的朵朵红玫瑰。拿着一个小提包,青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刘继业后面。
男子高大英气,女子端庄优雅,两人就如同神仙伴侣这般,一路上引得众人瞩目。
“真是成何体统!”一个坐在头等座,穿着传统保守,脑后一根灰白长辫的老夫子看到如此‘伤风败俗’的衣着打扮从身侧走过,气得拿拐杖狠狠戳了戳地板。
刘继业与青子没有在意,拿着车票来到自己的靠窗位置前,看到正对面的座位上已经坐着一个可称得上是奶油小生的英俊男子。
“文鹿、弟妹!”同样打扮西式的刘继嗣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戴着金丝眼镜,笑着欢迎二人。
“前些阵子,听说伯母对你们俩出门不是很高兴啊,本来以为会有麻烦,不过还是文鹿你本事高哈哈!”
面对堂兄的取笑,刘继业大方地应付了几句。
本来家里对于青子随自己去上海是有反对意见的;尤其是母亲。不过在刘继业的坚持下,大家也只能让步。
这次来上海,刘继业的目的有三个:第一是与堂兄刘继嗣一起实地考察、并且做准备工作,确保长房和二房的共计二百万两投资能够成功。第二是出于其个人寻求发展实业的目的,而第三……则是正好借此机会带青子出来散心。
在出发前,刘继业与父亲刘寿昌、叔叔刘琪昌和堂哥刘继嗣,以及管家刘忠等人就投资计划做出了详细的了解和分析。当前的情况是,长房自身从各处调拨了六十八万两银子,又从关联钱庄、熟悉商家等各处借来了八十三万两,总共筹集一百五十一万两银子。
二房则四处筹集出四十七万两银子出来,两家合计一百九十八万两银子进行共同投资,直接按投入资金的份量分配股份。这是资金方面。
具体投资方面,一年前刘继嗣就找到了与顺丰面粉厂有合作关系的几家厂家进行试探,其中上海的一家面粉厂由于经营不善已表示愿意刘家购入其65%的股份。这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在一个名叫李文的人身上。
这李文是上海大商家,以当铺发迹,资产过百万、并不比刘家差多少。据刘寿昌所言,李文与刘家是世交、当初刘寿昌还在其困难的时候出手援助帮其渡过难关。有这份交情在,再加上刘家的钱庄也与其有许多生意往来,所以刘寿昌在半年前决定投资实业的时候就派人拜访了李文,向其征求意见、寻找投资对象。
身为在上海商场混迹多年的地头蛇李文一口答应下来,通过其人脉和网络,很快就为刘寿昌找到了十几家由于各种原因经营困难、急需资金、但是前景又似乎不错的厂家。此外,李文自己似乎也觉得前景不错,也承诺掏出二十万两银子来加入投资中,成为第三大股东。
此次刘继业和刘继嗣前往上海,就是准备先拜见李文,然后去实地考察那十几家厂子;从中找出值得投资的目标,然后再进行下一步行动。估计总共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刘继业在火车翻看着资料,初期目标的厂子总共有十六家,有纺织厂、有煤油厂、有卷烟厂、面粉厂、自来水厂、还有一个小型的机械制造厂。而收购这些厂子的金额也大小不一;有得厂子总资产近百万,有的则是只有二三十万两银子规模的小厂。
若是一路看下来,对这些厂子都不甚满意,那么就只能在上海多待一段时间,继续寻找目标了。当然,刘继业过来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作为长房的人,可以监督刘继嗣,避免二房从投资中做出什么手脚出来。刘继业自信堂哥是个聪明人,理应不会做这种短视的事情,但是凡事总归得小心行事。
除了赚钱之外,刘继业的第二个重要目的就是借此机会将一批能够在未来对中国工业化起到帮助的工厂收购麾下。
刘继业深知在近代20世纪初期,一个国家的强盛与其重工业;即钢铁和煤炭是分不开干系的!想要夺得政权,进而使中国重新复兴,就必须建立起一个足以支撑起国家工业建设和武备扩张需求的重工业体系。
这个重工业体系将以钢铁和煤炭为基础,以机械制造、精细加工为核心,然后通过将全国联系成一个市场。只有初步完成了这样的体系化建构,中国才能够拥有自保的能力、不再担心日本或者俄国入侵会造成亡国灭种之灾难。
因此刘继业对第一批投资目标中的那座机械制造厂非常上心。
从窗口望去,月台上的警察开始吹响口中哨子,催促迟到的人抓紧上车。一群拿着格式行李、竹篮子、有的还抱着鸡鸭等家畜的人们争先恐后地试图挤上三等座……那是没有座位,与货仓没有任何区别的铁皮车厢;票价一角钱。
与之相比,有木头凳子当座位的二等座票价三角,而刘继业所在的头等座票价一块银元。
青子安静地坐在刘继业身旁,碍于在外面,不好意思与丈夫太过亲密,而是很淑女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打量着车厢里还算精美的装饰。
“上次去上海,还是坐的渡轮……这次却已经有火车了……我大清发展真是迅速啊……”刘继嗣感受到火车的舒服和便利,如此感叹着。
“以后铁路和火车只会越来越多……若是过几年能够筹集到更多资金的话,投资铁路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情。”刘继业随意地搭着话,心中却在想这次去上海后,正好能够与许久未见的结拜兄弟王东见上一面了。
自从1903年春东京一别后,就再也没见过王东。虽然后来时不时地能收到对方寄来的信件、1907年他出狱后也能从报纸上偶尔看到其文章,但毕竟也是要好的兄弟,还是难免有些想念的。
在刘继业的思绪中,火车便鸣起汽笛开动起来。随着车厢的阵阵晃动,刘继业、刘继嗣和青子朝上海缓缓而去。
火车离站后逐渐加速,最终沿着轨道消失在天际之中。
第166章 故交李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故交李文
从江宁出发的火车在苏州站停下加水和加煤,期间刘继业等三人下了车在车站周围晃了晃,等待了三个小时后火车便继续上路了。中间在昆山等站停靠了下,最终早上7点半出发的火车,在晚上8点抵达了上海站。
等下了火车,卸下行李后,天色已完全黯淡下来。好不容易挤出站台,刘继嗣眼尖地看到了外面等待多时的刘家在上海商铺的一名管事。此人名叫马新,干瘦的身材,年纪莫约五十左右,穿着身过时的宽大西服,头上却偏偏戴着瓜皮帽,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马新举着牌子来到三人面前,满脸奉承地搓手问长问短,一边领着走到外面街上,已经事先订好了八辆黄包车。
刘继业、刘继嗣、青子和马新分别上了最前面的四辆,而刘德和三名从蒙古跟随刘继业归来的亲卫则坐上了最后四辆车。
由于身处上海华界,道路情况和市区面貌远不如租界那般先进;路上只有少数几个拐角有煤油灯,因此晚上行车照明多是靠黄包车前挂着的煤油灯来,昏暗的黄光让人觉得阴沉。
上海的天气虽然比江宁稍微暖和一点,但是湿气很重,坐在黄包车中,青子还拿出了毛毯垫在腿上。
一路小跑,莫约二十多分钟后,一行人便从闸北火车站来到了靠近法租界的一处小洋楼前。
刘继业跳下车后向车夫道了声谢,然后走过去将青子扶下来,站在街边上打量了一番。虽然四处漆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面前小洋楼上飘着的彩旗上隐约还能看到‘友丰当’三个字;那是刘继嗣的当铺在上海开的分店。
“前年刚开的新店铺,也不是为了赚钱,主要还是为了在上海有个歇脚的地儿。”刘继嗣看到刘继业望着彩旗,走过来笑着出声解释。
此时刘德也从后面带着三个亲卫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了过来,被刘继业吩咐将行李放入当铺中。
就在刘继业移足准备向里面走去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扭头一看,只见好几个方才拉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