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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就算刘知远贪了大半,只要拨给这边一小点,堪比朝廷国库储存量的扬州盐商,也不至于让淮扬河道捉襟见肘了。
这是贾琮想到的唯一折中的法子,也计划了好久,他毕竟是文官出身,心机重,可此时刘知远多半还是把他当好朋友的,不会想到贾琮那肠子转了多少个弯。
搞定一半筹措银子的事情,贾琮又回塔楼的行辕,听治河汇报。
清江浦与清河不过些许时辰的距离,在清河县外,数百亩良田,于洪水退后,变成弯弯浅滩。
有淮安知府做主,经过施粥几日、以工代赈,上十万难民算是安置下来,可是这一切还是让鲁廉宪觉着糟心透了,前几天又与贾琮联名上书,再请八十万款项,如果少了这笔银子,鲁廉宪实在害怕这十几万难民兼河工会暴动。
人力、物力、财力,实地勘察,这是一项涉及方方面面,耗时日久的工作,按他和贾琮的估计,最少也要一年,不然从骆马湖到洪泽湖的河道,根本无法根治。
这一天很是疲累,回城安歇,鲁总河换了便服,叫上随从,来龙王庙的庙会微服私访,但见人烟稀少,庶民寥落,哪有昔日的繁华。
“半个月之内,我们别想走水路了,漕运被封锁了,只准官船来往”宝珠叹气。
瑞珠道:“听说是河道衙门发的命令,奶奶,此地之人还在传,琮爷成了在世包龙图,前朝海刚峰,那个办案,神出鬼没”
秦可卿一言不发地袅娜进庙。
“不错”鲁廉宪失神道:“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第283章 秦可卿的呼唤()
这天送别了刘公公,贾琮说还要去清河仲家庄那边,塔楼暖阁内,妙玉与贾琮同居已有几日,她道:“你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刘公公贪财贪权贪杯,怎么能把收来的盐税给你?”
“按理我们两个都是监察,对治河同样有责,他推脱不了的,不过他胜算最大,大可以把责任推卸到我和鲁廉宪身上,皇帝信太监,胜过信儿子,因为皇帝总认为太监没有私心,太监无儿无女,也没有座师同年,考虑的确实与官员不同,有得必有失。”
“都说河道的位子难,所以这个鲁廉宪和朝廷上面的人牵扯不深,都盼他和我背锅。”
“但关键我和刘公公有交情,到了今天,司礼监要在内阁安插人手,最合适的,只有我了。”
贾琮从后面揽住妙玉纤腰,抚摸着她那绸缎般光滑的小腹,妙玉推开他,“要去就赶快去,可惜了这个端午节,要是往年,四处河道该有龙舟划行,只是别累倒了就好。”
“怎么会。”贾琮一撩妙玉手心:“我的金枪不倒,妙玉姑娘肯定有体会。”
“不知羞。”妙玉啐了一口,同时暗叹,自从搭上这个人,自己白白花费了十多年的清修,说着莲步轻移地掀帘子进去,想想又慢步转身,“你那个师姐,还没回去吗?”
“回去了吗?”贾琮讶然:“我不知道啊,这几天一直忙。”
妙玉轻笑了几声,便不问他了,从楼上俯视下去,不一会儿便见贾琮骑马往北门去了,此时伍三哥也从苏州回来几日,师父早已入土为安,她打算到苏州的时候,好好祭拜一番,了却那段佛缘。
但思来想去,万一遇到邢岫烟怎生是好?怎么好意思见她呢?她恐怕也会问问自己的状况,而自己也离不开贾琮了,也不想离开,这样谈心交往,她觉得解心,咬唇想道:“罢了,叫他自己去应对,谁叫他处处留情呢。这般年纪,也不见他有个一儿半女,该让他有个养生之道才好。”
“办了巫舟,三王爷那里是卯上了,如此也好,扬州那边让刘公公先去打头风。”管潮生赞成贾琮的做法。
路过几家酒楼,城内是没有水患的,还甚繁华,贾琮叫他们去玩乐一天,顺便打探一下民情民风,这些他都需要记录的,属于工作范畴,孙福他们就大气一松地找姑娘去了,管潮生也自去寻乐子,柳湘莲没出来,最后唯独留下武状元,这也是个自宫的。
走去城外仲家庄的路线,路过龙王庙,贾琮少不得要进去探望,至庙里二进院子,见到鲁廉宪在座,秦钟陪坐,贾琮拱手一番,坐下相谈。
几棵皂荚树静静矗立,夏日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斑点似的印在布满青苔的地板上。
鲁廉宪随从递了蒲扇,贾琮一面扇风,一面偷偷打量师姐那边的状况,鲁廉宪感慨道:“生民困苦,自打淮扬水发之日开始,这一线的民户就开始预备花柳土木、埽、砖石”
贾琮道:“植树造林是好的,根治土壤之疏松,且有循环雨水、调节水量之功,只是上游泥沙太多,一时治不下来,各种堤坝是非修不可的。依我的看法,一旦筹措到银子,所有当差民户、河工,一律定算,花柳便宜一些,可定在一钱多,埽的制法复杂,耗时耗力,可定一两。”
他又在棋坪上的地图比划:“还有黄河、淮河、运河的交接处,经过这十几日的考察,本官认为,除了另开一条中河,根本无法根治,年年决,年年冲,年年填,年年挖,苦的难道不是江北百姓?”
秦钟的手指从骆马湖、宿迁、桃源,比到清河,“另开河道,不知又要费多少工程?这么长的路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除非实行海运。”贾琮皱眉:“当年元朝用的也是海运。”
实际上晚清也搞过海运,只是明朝以来的官员,因为保守等各方面的原因,当然里面的原因很复杂,放弃了渤海、黄海这条线,而年年折磨老百姓来搞这条大运河,当时西方传教士都觉得奇怪,中国船只不行吗?技术条件不具备?也不是,郑和下西洋的时候,西方还在摸索呢。
“海运难,本官倒赞成贾御史的看法,这条中河不过一百八十里,可以完全避免黄河夺淮,就如山东的会通河一样,功在千秋,所忧的是财力,人力有现成的,物力贾御史也出过点子,埽里面加了水泥,坚固可抵百年”
鲁廉宪点点头,秦钟看看那条线,这一百八十里的河道改造,如果成功,那将是何的千秋伟业!确切来说,是百年伟业,千秋过后,肯定用不到了。
略略谈了此事,说定斟酌几日上奏,鲁廉宪随意问道:“秦舍人的令姐,尚无婚事缠身么?”
“呃孝服未除,还得过些时日看看。”秦钟模棱两可。
贾琮暗笑,一本正经道:“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说不得我也要帮忙置办的。”
这时宝珠出来递瓜子,贾琮低声和她说话,宝珠轻声笑道:“奶奶在和薛婆子说话”
鲁廉宪看到此情此景,沉吟再三,告辞退出,秦钟也说要去市集打点东西,秦通跟了出去。
出了庙门,鲁廉宪微微有些不甘,但是有贾琮这一层关系,他强求不得的。贾琮的势力比他大,他就是因为不争不党,才被派到这个位置上。
为讨老爷欢心,幕僚再出主意:“天涯何处无芳草,金陵佳丽,何其之多,我们再为老爷寻觅一个就是。”
鲁廉宪愤愤道:“你们须得记住,姿色不能比这个低了。”
幕僚和随从面面相觑,继而暗暗叫苦,随从暗骂这幕僚嘴贱。
“这妇道人家呐,没个男人便不快活。”却说薛婆子常来此处,秦可卿待得很闷,很多时候和丫头也没话说,就和这牙婆相好了,谈得来,常手帕服饰往来什么的。
秦可卿矜持不答,薛婆子又笑道:“也就开始那个晚上疼些,我年轻时受不住一个俊俏哥儿的话,和他偷了,后来一日不见,当真如隔三秋,这身子就不自在。”
“那你嫁人之时,如何瞒得过?”秦可卿奇怪。
“那些石榴皮和生矾,准没事的”薛婆子又说了些角先生等等市井殷实妇女,私底下常做什么的胡话,临了告别。
那美丽的容颜红了一阵,秦可卿低头,越想,身子就越热起来。
此时贾琮跨进来,秦可卿美眸流转,起身抱住了他,“师弟”
口气如稣,身软如棉,风情款款,轻轻两个字,就胜过万千呼唤,贾琮的气血,也在慢慢变得滚烫。
第284章 可卿风情()
秦家是贾琮感情倾向中比较偏重的一家,秦业是他业师,秦家三人他都没有恶感,即使与秦业的感情说不上很深,但他还是保留了一些尊敬,秦业死亡未过百日,贾琮遏制住冲动,“师姐,等我们都到了金陵,一切都好说,现下秦老师刚过七七不久”
秦可卿也觉得有些愧疚,但是不肯离开他的怀抱,她已经许多年没碰过男人的身子了,如八爪鱼一样贴着,贾琮只好抱了她一下,心想这师姐确实有点骚对他胃口。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我只是让你抱抱我”秦可卿口是心非,离开了贾琮怀抱,一身素服,更增三分俏丽,气质的优雅高贵与脾性的柔和缠绵,大家闺秀与小家碧玉结合于一体,在她身上居然不显得矛盾,但是言语和行动,却是验证了“口嫌体直”这个词语的意思。
贾琮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不和她分辩,心想再等几个月,一定要好好收拾这个师姐,太勾人了。
看他这个样子,秦可卿很开心,最开心的还是,贾琮今天的行动,已经表明他对鲁廉宪的提亲不满了,这种在乎是她最满足的。
和秦可卿聊了一阵,等秦钟回来,天又晚了几分,重拾杯盘,贾琮提议道:“师兄身上有孝,到了金陵,明年也不能考秋闱,不如把我的分社开到金陵城,买些土地,也好过活,等我走完了扬州镇江,再来看你们。”
秦钟身上有中书舍人的名衔,家里也有些余财,不至于过不下去,贾琮说他也可以在金陵批阅时文,这种赚钱的老本行既合法,又见效快,还能拉拢人。
时文的热卖,有时候关系到科场选拔与之类似的文风,考官会看这种风向,考生自然趋之若鹜了。
“也好,我也再学几年,实在不行的话,就以秀才之身买恩贡,参加朝廷选拔,有个一官半职,也算不辱没了父辈。”秦钟点点头。
谈完贾琮就要离开,秦可卿眸中水波盈盈:“去河岸的时候,得小心些,这三伏天雨水大,我见那些搬土方的都很困难,路不好走。”
贾琮心下微暖,急忙走了,他怕继续下去,忍受不了秦可卿的柔情,这样成熟的女人,真让男人巴不得把她拉进怀里,好好怜爱一番。
她打开炉盖,拿筷子夹了一块沉香放进去,房里继续香烟袅袅,“要是没了师弟,你变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至少在外历练几年,也不胡闹了,那时你都不爱说话,怕见人。”
秦钟还是腼腆地笑了笑,“姐姐和师弟该怎么办呢?他外边做官娶个几房,也是正常的事,可能不能抬顶轿子?不然岂不委屈了你。”
如果可能,按照妾礼,夜间一台小轿接她也好,虽然说她和贾蓉已经是七八年过去了,有些人未必记起,但是终究有隐患,秦可卿道:“算了吧,我不难为他,那得惹出多少是非来。”
后面的瑞珠宝珠在议论,宝珠眨眨眼睛:“在外边总比在家里好,到了金陵,奶奶也能像个正房似的。”
瑞珠静静叹气道:“男人们不在乎那些,女儿家可看重这迎娶礼节。”
贾琮出了庙门,武状元笑哈哈上来道:“大人,才刚那个晋商槟榔王等了半天,后来有事走了,递过来三千两台州银票”
武状元那声音和正常男人不同,他是自宫的人,虽不像影视剧里面的夸张,不习惯还挺说模昼庸词指怂徽牛渥丛艹枞艟亟恿耍昼俳兴ズ八锔K抢矗急冈偃ブ偌易硬臁�
来淮安停留这么些天,满打满算,许多知县、知府给他送的礼,都快接近十万两了,也不仅仅是淮安府的人,当他们一听到贾琮在东昌索贿的信号,人人趋之若鹜,就生怕自己晚了,徐州、海州、镇江、扬州的掌印官,几乎都送了,常州苏州松江的,还在路上。
如果不是刘知远再来搜刮一层,贾琮的礼只会更多。
这种事情他们双方都不会拿到正面场合去说,毕竟无论受贿送贿,双方都有罪名不是?
造成这样的局面,就是他们怕贾琮弹劾,这些地方官,要找点错处,也不难。
泥水淤积的里下河地带,一阵夏雨一过,民夫们行动艰难,人群之中,仲尹指挥着他们打夯、搬土方、勾缝,他脖子上的一条面巾,雨水、汗水、泥水混合,全是污渍,裤腿卷到膝盖以上。
仲尹是仲家庄大姓仲氏家族的分支,仲氏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