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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有些人,喜欢过分美化贾探春的优点、美丽,或者从赵姨娘的角度考虑,赵姨娘也不是反派了。
不遇见还好,遇见了总该做点什么吧,贾琮正想走过去说话,议事厅里的宝钗先一步发号施令:“赵姨奶奶,这钱从我们房里出吧,琮弟也不会说什么。”
其实爷们的笔墨纸砚费是有定额的,但是惯例还有八两银子,算是零花钱,贾探春为省简考虑革了,各有各的理。
宝钗这么一说,贾琮也不准备插手了。
赵姨娘大喜过望:“还是状元夫人好,瞧这贤惠得……”
贾探春对生母愈发厌恶。
另一边的贾环却不领情,眼睛眯成一线天,冷笑道:“不要你们来做好人!我不稀罕!”
贾琮想了想,宝钗和他是一路人,卖好是最高明的……至于贾环以后如何,就看他作不作死,不然,王仁就是他的前科之鉴……
此时,武状元在园子门外躬身望着贾琮,犹如一个太监似的,贾琮才出来,武状元递上一封书信,贾琮撕开一看,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然后,贾琮立刻就叫人备上不显眼的小轿子出门了。
宝钗、平儿看看他的背影,没说什么。
赵姨娘也觉得没趣,况且讨了好处,也就不闹了,趾高气扬地拉贾环走了。
把个三姑娘贾探春的一张鹅蛋脸,气得哭哭啼啼、梨花带雨,她觉着好没面子,让她在王夫人面前难做。
贾探春以为,如果没有赵姨娘时不时撒泼大闹、小偷小摸,王夫人会更喜欢她、对她更好的。
这就是人心!
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
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贾琮不是完人。
也不想做完人。
在某些人眼里,他就是个恶人。
毕竟,伪君子很累。
……
正阳门和午门之间,走过六部口,到邢部天牢。
天牢在京城官民心里的恐惧感,仅次于锦衣卫诏狱。
嗒、嗒、嗒。
轻微的脚步声踏在石头地板上面,穿着囚服、披头散发的司马匪鉴激动得双手扶住铁栅栏,双手双脚的铁锁链碰撞声,叮叮当当的想起。
来人是两个黑衣人,看见为首的人摘掉面具,露出一张老脸,司马匪鉴又淡定了:“董大司寇,本主事还有救吗?”
“本主事是被进京述职的原江西道御史吕则民风闻乱奏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也不知是不是皇上御笔亲批我下狱的!”
董安国深深叹了一口气:“司马主事,此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连吕则民也下狱了,他下的是诏狱!”
“也就是说,吕则民不仅弹劾你!也弹劾了山海公!”
“而司马主事你,下狱之事,不可能是皇上御笔亲批,你一个六品的小小京官主事,皇上哪里会记得你?只要内阁有人和司礼监串通,随便一个借口,就能把你抓进牢里!”
“哈哈哈哈……”司马匪鉴惨笑,惨笑中却有几分说不出的狰狞:“我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当初干涉了忠顺王爷的库平银,后来又在户部江苏清吏司顶缸!戴凤翔、张茂才、王应麟、龚鼎慈他们都没有这么干!枪一定会打我这个出头鸟!死了也没什么!我想见一下盟主,希望他保全我的家人!”
后面的贾琮才上来,也褪下了面具,“我想,不仅仅是忠顺王爷在挑唆人使绊子,有人在害怕,所以他们得试探!另外还有司礼监,他们也不希望我一家独大,你知道吗?”
“不过,我会尽量想办法保全你,司马兄,遥想当年,我们是一起经历科场的人,我不仅会想办法保全你,保全你的家人,更是我职责所在!”
“我记得,那时我还是一个落魄的童生!”司马匪鉴声嘶力竭地哀泣:“有盟主这句话,我司马匪鉴死而无憾!”
“如果历来变法都需要死,我就做弘德的第一个人!以备后人瞻观!”
“从出书到盐政变法,我一直相信盟主是对的!只不过我想不到会有今天,那时我还是穷得叮当响的童生,当方圆几百里、上下几百年都以科举为荣,哪怕它刷掉了多少人,我还是不甘心地要去争它!”
“争它,就能出人头地!就能出人头地!就能高人一等!就能体面!”
“得罪了几方势力也罢,只是可怜了我在良乡的糟糠之妻……”
“不过有盟主此言,司马某人纵使一死,又有何惧?”
贾琮的眼睛,顿时红了!
他转身就走,二话不说,没有再多言!
谁能想到,即使身为大学士,名震天下、门生成员无数的贾琮,也有不得不屈服和认命的地方?!
政治若能温情脉脉,谁愿冷血无情?!
认命吗?!
不!
这一切!他贾琮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人不负我!我不负人!
军权!东南的军权!
势在必得!!!!
“山海公……”才到天牢的值房,这一段却像走了几十年一般,董安国怀疑他出了什么事。
“没事,这点定力我还是有的……”贾琮挥挥手,眼睛却浮现出无尽的仇恨和狠毒,经久不散!
既然如此,
今天开始,不死不休!!!
第338章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
宽广偌大的天坛,人流云集,一层层地铺满,第一层是皇帝、皇后、太后太妃们。
第二层是勋贵们,第三层是文武官员们。
燕京除了皇城有太庙、社稷,外城的东西南北还有四个地方,就是天坛、地坛、日坛、月坛。
只不过现代人最熟悉的是天坛。
每年春天,皇帝都得带领全城文武勋贵以及在京文武百官,祭祀天坛,干旱时节还得祈福求雨。
另外,皇帝还有一项重要工作,就像上古的三皇五帝一般,得亲自下地、召集顺天府的里老询问稼轩、田地之事,并且得亲自扶铁犁、耕地。
这大概是古代皇帝一生之中“最接地气”的一件事情,当然,这件事充满了形式主义和仪式感。
锦衣华服,凤冠霞帔。
红蓝青黄,满朝朱紫。
这一天,贾琮在内的文武大臣们,生平以来唯独一次不能坐轿、骑马,而只能从内城步行到南边的天坛。
负责治安的锦衣卫、兵马司开路,全城市民围观,“伟大的皇帝陛下”,率领他的子民们,步行十里。
此时,这些养尊处优的人们,几乎是人人都腰酸背痛腿抽筋。
大顺要求皇后太后,以及有品德的妃子们,参加这项典礼,由于有的女人有小脚,因此只有她们能够坐轿。
贾琮站在第三排的文官第四位,论资排辈的形式,他还是没有过分地去打破,前面三位是首辅杨清和、辅臣于成龙、汪应元。
上香、念词,表面上看,似乎仪式进行得有条不紊,贾琮却感到右眼皮狂跳,经官场磨练的政治嗅觉,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当户部尚书、大司徒毕忠引领皇帝陛下到土地边缘的天坛台阶的时候,凌决袆嫌麻烦地除掉冠带,拾起袍服别进腰带里边,兴致盎然地下地扶犁:“那个里老,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从大兴召来的里老,尽管事先由礼官教导过,但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天命之子”,还是忍不住颤抖,话也说不全,连连点头。
皇帝总是少年心性。
尤其登基以来,从未离开皇宫一步,非常地烦闷,因此他不想顾及这点对他来说的小小的仪式了。
前几年出京巡视,他也偶尔这么玩闹过。
贾琮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这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耕地啊!皇上!有些人就有借口了!
人群先是沉默了几秒,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节奏。
继而,山东籍人士、太仆寺少卿李善之手捧牙笏,当众出面,斥责道:“皇上,除掉冠带,于礼不合,万万不可啊!”
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刘东升反而一言不发。
凌决袆根本不理李善之,忽然,三公九卿都没有一个发话,御史、给事中却是一个个嗷嗷直叫、唾沫横飞、口诛笔伐:“皇上!于礼不合啊!”
“请皇上按制来耕读!皇上!”
他们又提到了规制!
这个时候,御史、给事中们兴奋得不得了!皇帝又如何?给我们逮到了把柄,一样喷死!!
真是兴奋啊!谁敢这么合理合法地喷皇帝?他们敢!
过瘾啊!
然而,在贾琮看来,事情不是表面过瘾这么简单!
文官们最擅长的事情是什么?
从一件无关紧要的的小事,引发恐怖而又激烈、无限循环的政治斗争!
古往今来,大多政治斗争都是这么引发的!很少有人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关键点在哪里?
按制!!!
贾琮提议并执行开火器、军器局,就触动了按制这两个字!!
矛头很明显了。
最后、真正的矛头不是皇帝,而就是他贾琮!
阴险!
卑鄙到了极点!
“放肆!混账东西!”凌决袆怒不可遏,气急败坏地回头道:“尔等在如此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小题大做,难道不知朕不除冠带,就无法耕耘吗?难道你们想谋害朕呐?”
凌决袆气死了,你们这是谋杀好么,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御史给事中却呼啦啦跪了一地:“皇上,祖制不可违,耕耘之事,表率而已,礼字当先,皇上违礼,是臣等监督有失之过。”
就算没人在背后挑唆,只要老油条,都能抓住这个机会。
凌决袆慌了,他慌的不是什么祖制,而是这么多人都下跪说他是错的,他一个少年焉能不慌?这么大的阵仗焉能平静?
于成龙不动声色。
贾琮、汪应元、杨清和三个辅臣对视一眼,杨清和唯有垂头而已,贾琮却微微点头,汪应元才一摸手袖,趁人不注意,一个纸条揉成团,滚了出去。
看到凌决袆求助的目光,贾琮想了想,忽然身体向前倾,还好有人扶住了他,大家都以为贾学士怕是中暑了。
凌决袆眼睛一亮。
“哞!”老黄牛在叫。
“哎呀!”凌决袆忽然一使劲,看起来似乎是架不住老黄牛之力,向前扑倒……
里老吓得瑟瑟发抖……
“皇上、皇上……”
太监公鸭子般的嗓音与大臣们惊惧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叫出。
汪皇后、两宫太后、太妃贾元春等,无不吓得花容失色。
……
只是,须臾过后,“重伤”的皇帝被抬上来,雍容华贵的贾元春、两宫太后才把怀疑的目光看向贾琮。
“谁丢的纸条?”
赵康怪异的声音,似乎要传遍整个天坛似的,暴跳如雷:“皇上,有人在说奴才们的坏话……恳求皇上罢了奴才们得了……”
凌决袆脸色阴沉下来,心里却狂喜。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于成龙脸上的难看也一闪而逝,就连忠顺王爷的心里,也是恨铁不成钢的哀叹。
只有贾琮、汪应元心里在笑。
这短短的一幕,
其实充满了无数男人的恐怖心机!
也充满了他们政治斗争惯用的手段!
女人宫斗和他们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个堂弟……”贾元春都不禁佩服。
……
由于皇帝的“重伤”,某些人不得不偃旗息鼓,又因为“匿名信”的飞来横祸,好巧不巧地打断了这个暗含了种种阴谋的“闹剧”。
但是贾琮知道,反抗自己的势力,远远不会这么轻松地偃旗息鼓。
中午的歇息时间,京官们对皇帝的“重伤”表现得很“忧心”,食不下咽。
但是,老天似乎开眼了,也赶上了清明谷雨之间,一场贵如油的春雨淅淅沥沥地洒落。
就更让另一群贾琮的同盟,上书高呼,以此承认皇帝是多么地正统。
清明时节雨纷纷,西小市的行人欲断魂,书店的大厅里面,贾琮题完了一绝:
“慷慨歌燕市,
从容做楚囚!
引刀成一快,
不负少年头!”
贾琮的诗作很少,但出手多半是名作,看完这一首,刘东升、毕忠、汪应元不由点头。
“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雄心壮志,已经力透纸背!”刘东升抚掌大赞。
这是民国时期汪某人的名作,事件是与刺杀亲王载沣有关。
而对贾琮来说,也是他以后清君侧的志向。
当然,别人不会这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