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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此言当真?”
“骗你作甚,人还是那混小子留下来的,他……”
说到某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去看一眼,项超也是这样,结果看完之后他的怒火蹭蹭往上涨,因为那个小混蛋把自己女儿骗上船了,还在船头瞎比划。
被风吹过的面庞更加活泼俏丽,越是这样,项超的心里越不是滋味儿,凭什么便宜那臭小子!
虞周拉着项然上的是沙船,造型很不适合演绎什么浪漫,不过比起缩小几倍的福船,这船的性能受限比较少,所以试乘的安全性更高。
“出发!”
眼睁睁看着的项超气的差点站起来,船只的影子渐行渐远,追上去也没什么用,这位昔日将军的脸色越来越黑……
即使是个湖泊,乘风破浪的声音依然醉人,淡淡的水腥一点都不讨人厌,那是征服江河湖海的特殊味道,蓝天碧波让人更加放开心胸,两个早就闷坏的小丫头大呼小叫。
银鳞闪闪的鱼群,起伏有秩的芦苇,还有不是略过的水鸟,让她们无视火辣辣的太阳连蹦带跳的来回指画,就连岸边的项超也被传染了这份快乐,翘起了嘴角。
操心正事的时候要专心,放肆游玩的时候也要专心,此时此刻,虞周可不敢抱着游玩的态度,这个世界太危险,这艘不起眼的沙船也是日后立身之基,前前后后转了几圈之后,他满意的回到了甲板上,思量着需要改进的地方。
“算了,作为运输船只应该够用了,只要别像元朝似的顶着台风征战日本,应该没什么问题。”
“子期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小丫头已经养成了习惯,玩累之后就像倦鸟归巢,而虞周就是她的依靠。
“哦,没什么,忽然想起范蠡和西子了。”
项然小脸有些红:“你说他们泛舟五湖之后去哪儿了?西施真的那么美吗?”
虞周笑了,不管多大的女子,对相貌的重视如出一辙。
“我又没见过,哪能知道,不过啊,以后就是你和悦悦最美。”
对于没有被忘记,虞悦很高兴,大哥最近有点偏心,总是神神秘秘的,小然也是这样,害的她无聊了许多。
“我觉得哥哥比陶朱公还厉害!”
陶朱公啊,那是范蠡隐居定陶之后的尊号,三次散尽家财,这位商人的鼻祖可谓有始有终,范蠡扬舟五湖的时候一身轻松,功成名就美人相伴,而自己呢?会不会是大事前的最后轻松?
第一百二十七章 遭遇蒙家军()
人生病的时候,吃什么都是苦的,连封不仅仅嘴里发苦,心里也是酸涩难当,父辈半生戎马才挣下的家业,就在一天的时间变成了过去,没扑上去咬项籍已经算他有涵养了。
随着互相介绍来历,连封脸上憋的青一阵红一阵,他在同情这个大块头,心里一个劲纠结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项籍,那天来投宿的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用的符致是假的不说,连你妹子也……唉!
对方是楚人,自己是秦人,连封本想早早分道扬镳,可是……他们回不去大秦了,都是这群家伙害的!
再次狠狠瞪过一眼之后,他发现项籍丝毫没察觉自己的敌意,依然热情的介绍着身边几个人,与几个老军探讨武艺,邀请他们一起躲避秦军……
这么粗心大意,活该你妹子被人祸祸了都不知道!
心里嘀咕了一句,连封感觉眼皮有点沉,半睡半醒之间,一只巨手拍在肩膀。
“连兄弟,去不去你倒给个话啊,大家相识一场也是造化,更何况你还收留过小妹,项某保证,你跟子期绝对有误会,不如见了面详说一番。”
连封看了看家中老军,要说起来这几人都算他的叔伯长辈,有的是早就投奔的门客,有的是赎买来的罪奴,一直跟着身有军爵的父亲冲杀,这才换来脱奴著籍略有薄产。
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好过,忽然有一天,父亲不在了,年少的连封继承了军爵,也继承了一颗征战的心,只是感怀父亲恩德的几位一直拉着他,甚至不惜“免老”之后住到了连家,伺候良田教导武艺,直到前几天……
深吸几口气压下恼火,连封不冷不热的回道:“不必了,等连某病情好些就离去。”
“这是为何?”
“因为我是老秦人!”
他说这话之时,周围几个老军同时紧张的看过来,就像野兽可以嗅到危险,对于项籍的凶悍他们也能感知,秦楚之间的仇怨犹如昨日,这大块头又是姓项……
没想到项籍不在意的一笑:“那又如何,子期的师父还是秦人呢,无路可走报团的时候,干嘛还要分那么清?”
其实魏辙到底是哪儿人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过从没听他说起过,大楚刚刚坍塌的时候,项籍对于秦国的仇恨有点不分青红皂白,为了淡化这种感觉,虞周故意混淆了一下,所以大块头才能看的开。
只是现在的连封看不开:“你……你毁我家业坏我功名,连某怎可继续与之同流……”
极少说话的景寥开口了:“不就是个铜令嘛,想要的话,让子期给你打造十块八块。”
“胡言乱语!那可是我父以性命得来的!怎可儿戏!再作此言语,我必杀你!”
景寥的话项籍也觉得有些过分,虽然有秦楚之别,可全天下的军将都有自己的荣耀,拿性命拼来的东西绝不许人轻言,只是他还没开口阻止,景寥轻飘飘的扔去一块金印。
“看看,没用了的又何止你的爵令。”
眼毒的老军手上一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早先的时候还以为是哪家逃奴,看着身手不错叙了几句话,然后……家回不去了,刚才以为是哪座山头的叛贼,然后人家扔出个平民绝不可能有的东西,看这样子,至少是已故六姑的将相。
连封结果之后好一番打量,怀疑道:“哪儿来的?不会也是那个虞子期打造的吧?”
景寥撇撇嘴:“你就当是吧。”
“少主,这是旧物,应当是真的,小兄弟既然姓景,那已故先楚柱国……”
“我喊一声族老,仅此而已。”
事情不简单,人也不简单,就在几个老军暗暗叫苦的时候,钟离昧打马跟了上来。
“少主,秦军追来了!”
两个“少主”一同扭头去看,项籍开口问:“来了多少人,兵甲怎么样?”
“只有数十人……”
项籍嗤笑:“那有何惧?你们埋锅造饭,我去将他们打发了再来吃。”
“少主,大意不得!这几十人精悍异常!”
项籍本来意兴阑珊,一听精悍来了劲头:
“有多干练?”
说话的时候天地之间已经出现一队骑士,项籍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钟离昧所言不虚,轰隆隆的马蹄声不清脆但是很沉重,与大多秦军“科头”不同,这帮人个个面罩黑甲,人手一支长矛仍能纵马如飞,斗大的“蒙”字迎风而展。
都是在生死线打过滚的人,面对这群骑士仍是打了个寒战,已经有懂行的老军开口提醒:“是蒙家私卫!”
“蒙家私卫?”
“正是,这帮家伙常年驻守边关,骑术个个可比匈奴勇士,精悍仍在锐士与王卫之上!”
项籍越来越兴奋了,是蒙恬的人!终于能跟一等一的好手较量,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磕了一下战马肚子,不满的开始嘀咕。
“若是子期早一点打造出兵甲就好了,不至于我现在无兵可用。”
骑兵之间的冲杀,他腰间的长剑根本不够看,仍是抽了出来,钟离昧也是有样学样,面上严峻如铁,司徒羿长弓在手,景寥不再漠不关心,看上去甚至有些紧张?
没有互相通名报姓,双方的动作已经解释的很清楚,长矛泛起森森寒光,随着驱动战马的吆喝声直直向着几人冲来。
项籍一马当先迎了上去,在躲开几柄长矛的同时挥剑斩落,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拧身一扭就在马上打了个转,半身重甲丝毫看不出不便之处,仍旧灵活的猿猴一般。
一柄柄长矛贴身而过,只遭遇了几个骑士,项籍胯下战马已经轰然倒地,战场上从不会容情,没有长兵在手的项籍实在护不住。
“无耻!”
冲过去的骑兵不回头,继续对着钟离昧他们劈刺,后面跟着的骑士一直不停手,项籍空手握住一柄长矛,对方明显有些开心,用力一挑,一个安坐于马上,另一个悬于空中,就这样开始角力。
空中的项籍无处借力,一声大喝,把长矛往怀里一拉,借势上了马背,然后胸怀一抱一挺,那骑士惨叫着跌落下去。
项籍重新坐稳满意的看了看战马长矛,大吼道:“我乃楚人项籍,快来一战!”
第一百二十八章 蒙亦()
一声长啸之后,没有什么人马俱惊,也没有什么肝胆俱裂,蒙家的骑士依然充耳不闻,如同一架机器有条不紊的控马、举矛、冲杀。
钟离昧眼看少主重新夺势,也就不急于上前相护,这群骑士给他的压力非常大,景寥还是那番死生无所谓的态度。
近身接战司徒羿比较吃亏,他跟连封站到一起,被几个老军团团围住,不时的射出几箭,只可惜作用不大,一支支长箭被人劈落,偶有命中也不能破甲,看的大伙齐吸凉气。
杀透军阵的项籍眼神凝重,确切地说,是完成了第一轮错马交锋,因为落马的骑士少之又少,除了几个倒霉蛋,大多数家伙凭借精湛的骑术完成了卸力过程,甚至配合默契的拖慢项籍马速,让后来者转守为攻,直看的大伙叹为观止。
没占到便宜,项籍不怒反喜,因为对手是处于巅峰的蒙家军,靠着长年累月征战匈奴,磨练出的举世无双蒙家军。
试探的交手下来,他隐隐有些羡慕,同袍同泽,能与这样一群家伙并肩作战,蒙恬何其幸也。
轻磕马腹之后,项籍开始了第二次冲锋,景寥钟离昧紧随其后,看上去有些单薄,却是一往无前。
矛的破甲性优于戈戟,最常用的交战动作就是刺,应用于步军战阵时矛杆长达丈余,枪矛林立之时只等对方自己撞上来就好;骑兵用的矛要短一些,交战也不用多余动作,指向前敌,借助马力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冲撞刺杀。
招式越简单粗暴,活下来越不容易,因为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就能决定生死,这些骑兵曾与燕赵胡骑厮杀,曾与匈奴勇士搏命,大浪淘沙一样的留下精金,说实话,能与他们相争而不落下风,已经是项籍天赋异禀了。
项籍很少用矛,因为短矛跟枪一样偏好轻灵一路,动作多以刺挑为主,这跟他的风格隐隐不符,他更喜欢戟的啄、劈、砸、砍。
马蹄轰鸣催人气血翻涌,双方的再度交锋有些诡异,人少的没吃亏,受伤的从不喊叫,除了兵戈交击的声音根本不像战场,一声长长的嘶鸣打破寂静,项籍浑身一空,眼神有一些暗淡。
他把长矛往地上一杵,借势翻滚两圈才站住身型,回头看去,方才夺来的战马又已跪伏在地,一柄长矛透体而入,痛苦的不住悲叫。
对面的骑士也不好过,落马的没有几人,跟项籍打过照面的家伙却有些失神,折断的长兵已不能用,虎口震裂的双手阵阵发麻,连握拳这样的小动作都难以为继,胯下战马垫起步伐也是踉踉跄跄,看样子很不好受。
都带着面甲,也不知哪个是领头的,只听一声沉闷的“变阵”,剩余的骑士全绕着三人打马而行,阵阵蹄声犹如鼓点踏在心上,看那气势不仅没受挫,反倒有几分猛兽伤战的搏命劲头。
长矛都是一样的,相互交击早已不堪,项籍干脆扔掉,握着腰间剑柄有些犹豫,也不知想起什么,最终双掌互相揉搓等待对方发动攻势,竟是要赤手空拳接战。
钟离昧看的大急,他把手中兵刃一递:“少主,不可轻敌!”
项籍摇头的瞬间,对方动了,三柄长矛直接攻向钟离,还有两支顺着马势斜挑项籍,这也是俩老手,竟是最不易被夺兵的角度,让人反击都难。
就在钟离昧手忙脚乱之时,一支长箭不期而至,格开一柄长矛的同时去势不减,直逼其余二人,看的几个连家老军直呼:“好箭法!”
司徒羿却摇摇头,箭法没有偏差,这弓的劲道弱了,一箭过去没有丝毫建功,只把钟离的压力缓解一下。
而这时候,面对两支长矛的项籍哈哈一笑,身型疾进的同时双臂相格,挡开对面兵器便要欺身近斗,那二人也不恋战,催动战马想要继续归阵,哪料三磕两叱战马就是不走,吃痛般的嘶鸣着,前蹄不住踢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