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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的周扁手忙脚乱起来,想要撑起身子来将少师扶起,不料一使劲却又发软了,嘴中岔了气竟咳嗽起来。却没想这咳嗽声竟远比平身二字好使,少师听在耳中便如雷鸣一般,立即爬了起来,将大王扶住,又唤过两名护卫来,将大王扶到床上去躺好。
周扁早已顺过气来,此时见少师等人如临大敌般小心翼翼,不由笑着摆了摆手。
转眼间少师来后两天过去了,眼瞅着大王的身子一天好过一天,少师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往成周的护卫仍然每天一个,不过回报的消息却是让周扁也忧心忡忡,原来太后心中始终放心不下,每天清晨便渡过洛水,在南岸等待,日落之时才返回成周城。
终于在少师来后的第三天,秦医师摸了摸周扁的脉搏后,笑着点了点头,起身道声恭喜,周扁等人闻声顿时大喜,其实周扁自己早已觉得身子大好,如今再有老神医点头,终于不用再喝那苦的难以下咽的药了。与少师商议后,周扁等人便决定休息一天再上路,其实一想到太后天天等待,周扁恨不得马上就回去的,只是被少师拦住了。
如今已是五月末了,殷历的五月可已经是夏天了,清早起来,空气中还带着那么一丝凉爽,缑氏邑南的一户大院门前,周扁登上少师带来的马车,虽然对这几天还有那么一丝眷恋,不过周扁自是知道是该回去了。
出来相送的除了秦医师外,还有缑落家的管家以及小女孩瑜儿。虽然见惯了患者治愈后离去,不过秦医师对这常有奇思妙想的小男孩却是有那么一丝依依不舍,再三拱手道,“显公子请慢走,老夫日后有空定会前来洛阳拜访。”
有少师在,这些礼节来往自然不用周扁亲自动嘴,只听少师回道,“秦医师请留步,那洛阳天然居是我家公子的产业,来了洛阳千万要来招呼一声。”
秦医师笑笑点头,少师又转向那缑氏管家道,“老管家请留步,请代樊某致谢贵家主一声。樊某久闻贵家主大名,这几日又受贵家主大恩,日后樊某必将代我家公子登门致谢。”
那老管家忙回礼一番,“贵家公子在此几日,我家小主子也是很高兴的,自从得了肠胃不适之症后,小主子已许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显公子若是日后得空了定要回来一玩啊!”
瑜儿如今精神甚好,一只手里还拿着个大风筝,自然是周扁令人做的。只见瑜儿揪着小嘴巴,“显公子走了,瑜儿会想显公子的,显公子莫要忘了瑜儿啊!”这几日周扁带着病陪瑜儿玩,放风筝,很是哄的这小女孩高兴,这小女孩也愈加的舍不得了。
周扁本已登上车的,此时听了不由笑笑,就在车上冲小女孩拱拱手说了一番好话,这才让小女孩又高兴起来。
见时日已不早,少师望望天又向众人辞别后,这才登上车坐到周扁身边,十几名护卫簇拥着往北而去。滚滚尘土中,周扁仍见瑜儿在身后冲自己挥着手,几里地后方才再也见不到了。对周扁来说,这小女孩不过是旅途中偶尔碰见的人罢了,而对这小女孩来说,周扁却是她那单调生活中一朵永远无法磨灭的浪花,从此以后在她心里便一直有了一个人的位置,只是这些,此时的周扁却并不知道而已。
再回头已看不到送别的人,想来离洛水也是近了,周扁心里渐渐开心起来,此次离开成周虽只有半月,但却收获许多,就不说战绩练兵什么的,单是这车上十来卷竹简,在周扁心中便是宝贝了。这竹简自然便是秦医师所写的方子,每个竹简写了一个,注明了对应什么症状,需用什么药材,如何服用等等,很是详细,回去将这些方子交给宫中太医,日后必有大用,尤其是那止血的伤药了。
见周扁欣喜的样子,少师也忍不住凑趣道,“说起来老夫要恭喜大王!”
周扁正沉浸于喜悦之中,此时听了少师的话,也不由一惊道,“本王何喜之有?”
“老夫看来,大王此次南下练兵之后,变得愈加沉稳,原来的大王就如同刚出炉的利剑一般,光亮但不锋利,而如今大王却如百战之后的锐矛,虽然锋已磨平,但其势却不容人小视。”
知道这是少师拍马屁,但周扁还是配合着笑笑,以少师的性子,若不是想哄着自己开心哪会说这些话啊。
少师随即话头一转问道,“大王可知那缑落是何人?”
住了这许多天,自从自己醒后直到离去,那家主缑落却是一直都没有露面,这不由让周扁更是好奇起来,而那周密樊馀他们却是无心打听,所以周扁对这缑落仍是一无所知,此时听少师提起,周扁忙摇了摇头。
只听少师接着说道。“这缑氏邑中确有大半人姓缑,都是缑王后族中后人,只是随着王室一同衰败,到几十年前却被韩国兼并而去。这缑落乃是嫡系子孙,本来还有田地和奴仆,但都被韩侯派来的新贵族收了去,百般无奈之下,缑落之父便开始经商,来往洛阳与阳城之间,倒也能维持生计。到了缑落这里,家中生意做的更大,缑落此人也好结交朋友,你那熟识的白圭应该也与缑落交好。”
周扁听了不由暗暗记在心里,这缑氏迟早是要收回来的,看来这缑落到时必有大用。
两人又随意聊着,很快便到了正午,太阳直射下来,照的人身上热烘烘的,此时的夏天还不像后世那么热,不然这大中午的人也没法赶路了。正说着前面的樊馀突然跑了过来,这小子前几日被少师训了顿后,这几天都情绪低落,一直低着头,好在有大王开解,此时已是好了许多。只见樊馀跑到马车之前,规矩行礼后汇报道,“大王,我们已快到洛水了,洛水南岸那里有许多人等着,看着应该是太后他们。”
周扁这才想起太后还等着,刚才被少师扯过话头都忘了这茬了,不由瞪了少师一眼后忙吩咐车夫加快速度,一行护卫也顾不得正午的烈日,跟着小跑了起来。
没一会便看清了前面洛水岸边,一大群人中居中一个正是太后,太师司马图等人在旁陪着,还不待马车跑近,周扁想起太后疼爱自己之心,便令车夫将马车停下,自己跳了下来,撒开脚丫子向太后跑了过去,慌的少师等一群人在后面追着。
远远的看见一行人奔了过来,太后早就在翘脚远望,此时见了真是日夜所思的王儿向自己跑来,太后哪里还忍得住,便也将衣裙一提,迎着跑了前来。
第六十八章 被禁宫中()
眼看太后也按捺不住,扯起长裙跑了出去,太师等一大群人顿时傻了眼,这还是那个端庄稳重的一国之母么?不过既然主子都如此激动,再说自己心里也牵挂着大王,太师等人在愣了一瞬间后,便也一提衣裳,集体跟着跑了出去。
看见母后竟也不顾形象的往自己跑了过来,周扁也有点感到意外,不过想想也是,管他富贵滔天,对亲生儿子的爱都是一致的,恍惚间周扁竟觉得眼角湿润了,有个如此关心自己疼爱自己的母亲,自己这次真不算白穿越来了。正泪眼模糊间,越来越近了,终于一个灰色人影奔近,离着两步远便跪倒在地,周扁刹不住身子,一下扑了上去,只觉这怀抱甚是温暖,便再也忍不住,将自己的头靠在对方肩膀上,紧紧的抱住了母后。
这两位主子跑起来,还真是没人敢超越在前,所以直到周扁扑入太后怀中后,太师少师等人这才喘着气停在了二人身后,跪了下来,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片刻之后,周扁便觉得自己所抱住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了,正想探个究竟时,忽觉肩头上一湿,不用想肯定是太后哭了。周扁挣扎着想出来安慰母后,不料太后却抱得紧紧的,用力之大竟让周扁苦笑一声,只好又抱住母后,静静的感受这浓浓的母爱,手也轻轻拍起母后的后背来了,希望这样能让太后感觉好受一些吧。
四周虽然围了一大群臣子和护卫武士,但此时却无一人出声打扰,静静的洛水南岸只听见太后的抽噎声时高时低,好一会才停。哭声停止后,周扁只觉太后放开了自己,这才仔细往身前看去,只见太后正扯过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太后也是一个不拖拉人,几下将眼泪擦干后用双手握住周扁的肩膀,拿眼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将苦思了数日的王儿看了个遍,用微微沙哑的声音问道,“王儿的身子如何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被太后抱得紧了,周扁也是半天没缓过气来,这时才得空吞口口水,双膝跪下说道,“王儿不孝,让母后担心了!王儿现在已经大好了,方才母后没见王儿跑了这么久都没事么。”说着周扁还努力挤出讨好似的笑来,不管是为了适应这个时代以孝为重的主旋律,还是真正的为这母爱所打动,周扁都不得不努力做出姿态来。
果然儿子的笑对母亲来说是最大的安慰,太后神情缓和了许多,仍是仔细上下打量王儿,就像任何一个平凡的母亲,在儿子病愈后仍不放心一般。
见太后那姣好的面孔上已有了丝丝皱纹,往常那有神的眼中充满着血丝,虽不言语,但四处转动的眼珠和微微颤抖的嘴唇,仍将浓浓母爱表于形中,周扁忍不住又站了起来,转了个圈又跳了两下,边跳边说道,“母后你看,王儿真的大好了,你看这跳的好高了。”
见王儿跳的顽皮却又如此懂事,太后终于笑了,“你这孩子,也不知说你什么好,以后可不要再这么出去了,王儿生病,母后我心里更疼啊。”
“没事的,王儿身子好着呢。”硬着头皮周扁不由扑到太后身上撒娇道,不过眼角余光看去周围一众大臣和护卫都低着头,幸好没人看见。
又拥抱了片刻,太后似乎是恢复了冷静,拉住周扁的手站了起来,厉声道,“白监何在?”
话音刚落,便见大王身后一个灰袍人往前爬了两步,磕头道,“奴婢在此。”
“本宫令你将大王如何害病,你们是如何反应,又是如何下山医治,详细给本宫一一道来,”虽然每天都有护卫报告,但太后显然是更相信自己身边的人。
这白监能在太后面前混出来,自然也是伶俐的人,轻咳一声,便开口将山中风大,大王突感头晕,晕倒在草堂之上,场面是如何的慌乱,以及王孙健和刘云如何冒雨摸黑下山,还损失了几名士兵,等等,都详细说来,听得众人都是唏嘘不已,哪怕是周密樊馀等经历过的,还有其余所有人都眼见大王如今平安的站在众人面前的,无不都后怕心惊,周密樊馀等则又是一身冷汗。
好一会述说完毕之后,白监便闭住嘴巴,小心的又匍匐在地,良久才听太后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王儿小时便体弱多病,去年又在床上躺了许久,这才好几个月啊,母后这心里疼啊!王儿,母后现在不希望我大周王室复兴,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母后就知足了,王儿可明白了么?”太后的语气异常的坚定,以前还是王子扁时经常病卧在床倒没觉得什么,如今自己只剩这一个亲生儿子了,太后也自然看的重了许多。
知道太后就会这么说,虽然心中早就有决定,周扁也没急着争辩,而是拉起太后的手轻轻扳开,果见太后的手上不禁老茧粗厚,还有道道白痕,显然便是纺线所致。太后不好意思的想要抽回手去,却被周扁死死扯住,只听周扁抬头望向太后说道,“母后身为天下之母,却如此操劳,这让孩儿心中如何安心,怎能不想着有所作为呢。”
“既如此,那母后再就不纺线了,有王儿整理的产业,咱们王室用够了。”
“那还是不够,母后,若是有别国想要欺负我们怎么办?”说着周扁摇摇头。
不料太后却一下脸色严厉起来,厉声道,“我大周王室只有我王儿一人么?太师,少师,少傅,司马,一个个都是大人,你们食君之禄,若不能替君分忧,那还要你们何用?”
这一下却是说的狠了些,慌的一干大臣忙不住的磕头,四下里一片高呼声“是臣子无用,让大王受忧了,臣等死罪。”惊得远处树丛里的鸟都不明所以的乱飞,看得周扁不由咂嘴,这太后毕竟还是久在上位,说出去的这话气势就是不同,值得自己学习啊。
好在这洛水岸边都是草地,头磕在地上并不疼痛,所以太后冷眼看了好一会,才出声让众人停止。只听太后又接着开口道,“太师大人,本宫恭为太后,却不知太后这二字是何意,望太师教我。”
不知太后为何问起这,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