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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州、府州、丰州,,都位于河东路的北端,但这不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打开地图就可以看到的是,这三个州全都位于黄河的外侧。,如果丢掉这三个州那么宋朝与西夏几乎就是沿着黄河分界,这样以来,西夏或者是北边的契丹,完全可以在黄河沿岸的任何一个地方选择渡河突击,但如果有这个地方在宋朝手里,任何一个想要渡河攻击宋朝腹地的国家,都必须派出足够数量的兵力牵制这里的防守力量,否则在他们如何完成之后,这三个州的士兵将会切断它们的后续补给线路。
因此,这三个州的战略意义是非常重要的,只可惜并不是所有宋朝的士大夫都这么想。
并州知州杨偕,曾经主张放弃丰州。顺理成章的,此人也主张放弃修复宁远寨的计划,直接退守到黄河以内,并且用这条母亲河作为天堑防御西夏人和契丹人的威胁,而且他找出的理由,乍一看竟然还挺充分的。
首先是麟州、丰州以及宁远寨都在黄河以外,且与敌国接壤,本身没有尺帛斗粟的税收,反而还要耗费数百万缗钱的军资。
而如今战事开启之后,丰州和宁远寨先后被敌军攻破,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麟州孤悬在外,得不到周围军队的策应与支持,毕竟距离他们最近的府州也有140里之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麟州的地理位置,完全可以用远在绝塞来形容。
唯一能够给他提供支撑的宁远寨,不但已经被攻破,而且本身缺少水源,难以防守,所以这个麟州留下的意义也不大了。
因此,这位并州知州杨偕建议:应该建设一座新麟州!而且他连地址都已经选好了,就在岚州合河津黄河东岸,此地名为裴家山,其地势四面皆为险要之地,又有水源,,河西对岸之白塔地,亦可建筑一寨,以屯清兵,相互策应。,且包括那片地之在内的河西之地,本来就是麟州的旧有之地,如此以来,即便是影响了新的城池,也没有丢失就有的故土掌握着这样的基础,完全可以在以后趋利避害,慢慢的侵占周围的敌军地盘。
最后这位杨志洲还丢出了几份威胁来迫使朝廷同意他的建议,其中最有代表意义的两条是这样的,如今党项人和西夏人正在秘密共谋,等待黄河结冰的时候共同发兵进攻合同,如果朝廷不去思索防御计划而去修筑宁远寨,那是追求虚名而忽略大化的表现。
更何况兴灵二州,皆是如同麟州一样的汉唐故地,如今他们也已经被朝廷抛弃了,那么麟州就算拥有再高的价值,又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呢?
但这话却恰恰起到了反作用,兴灵二州,固然已经被李元昊所占据,但那是反派的原因造成的,并非朝廷主动丢弃了他们,要不然现在还有必要接连与西夏人交锋吗?
而在麟州这件事情上,他杨偕的意思分明就是主动放弃,又怎么能和灵州、兴州的事情相提并论呢?在这样的投降主义面前,十分看重江山金瓯一统的皇帝赵祯,当然不可能同意杨偕的观点。
其实康采恩也不喜欢杨偕这个人。在西夏战争爆发之初,此人曾经接到皇帝密旨,让他暗地里招募军士,故而他的手中很快拥有了一支号称百万人的军队。
照这样的发展态势,朝廷完全可以任命他作为一路边帅,共同参与讨伐西夏的战争。然而他却向朝廷列出了六个条件,分别是禁止太监干预,均是按照他的方案迁徙麟州,允许他便宜行事,罢黜不必要的帅臣,继续招募武士,专职荫补授官之事。而且还公然在奏折当中表示:“能用臣言则受命,不然则已。”
面对这样的表态,朝廷当然觉得非常困难。,毕竟边境上的事情只有编程最为了解,所以他提出专事专任的要求,很难讲有什么过分之处?
但在康采恩的心中,他的这六个要求则几乎全部都是错误的。
首先,太监自然不当干预军事,但是边境战争对于朝廷的命运来说有着巨大的影响,监察机构自然应该尽量通过更多的渠道来获取信息,所以太监监军必不可少。
第二,新的麟州可以凭借险要的地形慢慢修建,但旧有的麟州绝对不能随意迁徙。
第三,便宜行事可以有,但骄纵放肆不可再!
第四,陕西虽分为四路,各有统帅以便应对西夏的进攻,但是,朝廷在建制上也已经弥补了统帅权过于分散的弊端,至少还有夏竦这么个奸臣担任陕西招讨使。如果非得说有冗帅,那也是夏竦这么个想要返回朝廷中枢,重掌大权的样子货。
第五,百万勇士对你来说仍然不管用,那么要你何用,又何须你继续招募勇士?
第六,授官之事可予以空头宣敕,就地提升功臣官职,以免往来报备,耗时过长,流失军心。但荫补之事必须报朝廷批准,以示恩出于上之理。
不过可惜的是康采恩的这些反对意见其实都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因为皇帝和这位并州知州杨偕有着本质上的意见冲突。
以皇帝对于边臣的信任来看,那六个条件他甚至可以全都答应下来,但是前提条件是:不许丢掉祖宗留给他的一寸土地。
所以,这位杨偕同学肯定是要卷铺盖卷滚蛋的。,而且以后被重用的概率也会大幅度降低。至于接替他的人是谁,那就很难讲了。
但无论如何,新上任的官员都必须彻底执行皇帝的意志,将那个被摧毁的宁远寨老老实实的修筑起来。
或许这其中还要借助他康采恩的力量呢,其实就算他们不吭声,康采恩也会主动送上门去。借助这次修筑城垒的机会,好好的观察一下西夏人到底是个什么嘴脸?
所以,当他从沈披那里听到皇帝的最新任命之时,便立刻略带兴奋的说道:“陛下果然是明君,国家寸土,岂能让与外人?我此次回京,一定要请旨前往河东路,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然而这话刚出口,对面的沈披就摆手说道:“这差事咱可不能往身上揽。康贤弟可知道,陛下派了谁去给他们计置粮草?”
众人闻言,不由皆是奇道:“是哪个贪官污吏摊上了这么个肥差?”
那沈披虽然年未弱冠,但却已经染上了一副官僚的架子,见到众人都来询问,便立刻板起一张脸,拉出一副不屑的语气,讽刺道:“还能有谁?右正言,同修起居注梁适。”
康采恩对梁适此人的印象比较模糊,只隐约记得十几年后他官至参知政事,却被人弹劾为人奸邪并迅速退出历史舞台。
这么个看上去前途无量,而实际上卑鄙龌龊的人物的确不好得罪,否则无论是从表面上官大一级压死人,还是暗地里捅你一刀,都够人受的。
如果这样的奸邪之徒竟然到了边境战场,那说不定康采恩可以利用某些机会,直接让他死在西夏人的手中。
当然,这其中具体的部署就要看到时候的缘分了,
只是这样的图谋是不方便说给沈披听的,但他的劝谏,也不能阻止康采恩前往前线的想法。
所以这位十岁的小郎君,立刻拍着胸脯站了起来,慷慨陈词的说道:“区区一个梁某人而已,小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如果在场有哪位与他交好,倒是可以提醒一下他事先准备一副棺材,以免回到京城的时候都无法下葬了。”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但是笑完了之后,他们还是有些担忧,纷纷询问康采恩究竟有什么底气。
康采恩笑道:“我在福建时便招募了一支海军陆战队不久之后,他们将会登船出发,前往汴京集合,另外我在海外也招募了一支军队,数量不下于两万人,有这样的劲旅在身旁,就算当下人杀过来,也要掂量一下这块肉里有没有硬骨头,以免崩掉了自个儿的牙齿。”
他这番话说的同样诙谐幽默,但是在场的众人却没有几个笑出声来的。毕竟,康采恩很少提及自己在海外的近况,即便是最为亲近的人,也不知道他在海外竟然还掌握着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
但有这支军队在手中之后,的确不用担心梁适那个卑鄙小人耍什么花招?实在不行的话,说不定还可以上奏黄帝邀请这位才华横溢的奸臣一同前往海外拓殖,然后借助蛮荒之地的各种瘴气,轻松的取掉他的小命。
想到这里几位心思活络的人,早就已经被己方量,他们甚至渐渐的意识到,借助海外拓殖这个名义,康采恩已经在政治舞台上拥有了与年龄不相称的实力。
尤其在他为皇帝带回2万精兵的情况之下,相信所有人都会非常欣赏他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说不定皇帝还会因此而大加赏赐,甚至真的有可能把他们正在设想的那个海外制置司给搭建起来。
若真是那样的话,在场众人凭借与康采恩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便可以顺利的谋个官身。
只是他们的这种想法刚刚萌生,就听见康采恩突然画风一变,询问道:“诸位兄弟可想知道,我这一年的海外拓殖之旅中,感触最深的是什么事情吗?”
康采恩问得淡然,但余光却瞥向了海滨四先生。
第412章 子容子容世无双—51()
“比起真正的学问来,我们真的是连蚂蚁都不如。”康采恩也没等他们作出反应,便说出了自己这一年来最大的感受。
郑穆和周希孟,,在听到康采恩的这番话之后,立即用最快的速度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都能够看得出来,康采恩之所以会这样说,完全就是冲着他们去的,要不然在说话之前这个十岁的小郎君也不需要关注他们的神情。
可是他们两个实在想不出来,在过去的利润当中有哪一次不够尊重学问,以至于这个十岁的小郎君,竟然摆出如此谦逊的态度来影射他们对学问的不恭。
想不通的他们,只好静静地端坐在那里,虽然已经闻到了含沙射影的味道,但却不好轻易的作出反击。
但康采恩可不在乎这两人听课的态度当中,是否蕴含着准备反击的意思,他只顾着慢慢的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有时候我真的是替某些人可悲呀,这天地之间的大道哪是那么容易能够参透的,亏他们还弄出各种各样的定论来忽悠这世上的可怜之人为什么说是可怜之人呢?他们为了求知求学跑遍五湖四海、寻遍隐世高人可最终得到的是什么呢?得到的是信口胡诌的所谓大道。”
话说到这里,含沙射影的目标已经不仅仅局限在郑穆和周希孟的身上了,,就连一旁的苏总也都听得明白,康采恩的意思已经隐隐约约触及到了道家学问和儒家易经上。
果然就听康采恩继续说道:“无论是主观臆断的太极八卦,还试徒具感叹的一叶菩提,其实都离真正的天地大道相去甚远。”
这股讽刺的标的一旦戳破,在场的众人无不当即色变,尤其是郑穆和周希孟,他们对于儒家经典可谓是推崇有加,哪里又容得康才这般讽刺批驳。
于是郑穆当即站出来反对道:“贤弟此言差矣,易经之深奥,远非我辈能触及,切不可妄议圣贤之论啊!”
他这番话说的已经极其客气,若非康采恩只是个十岁的少年郎,恐怕他早就已经破口大骂,可惜的是他这番好心好意却似乎没有得到康采恩的积极响应,反而招来了一顿更加凶狠的反讽:“兄长此言还是差矣。易经虽然看上去深奥无比,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故弄玄虚而已,君不见,那些光怪陆离的占卜,能够与实事相互佐证的,几乎屈指可数。由此可见,所谓的易经,并没能发现事物变化的根本规律。”
这话一出口,就连喜欢易经的郑穆和周希孟,也不知道该如何辩驳才好,更何况康采恩的话还没有到此为止,接下来他还有更重量级的宣言要发表。
“如果说这世界真的分阴阳二气,那也是分为正负的两种电荷,只可惜我辈凡人愚昧无知,只惊骇于宏观的电闪雷鸣,却不知此间的奥义,尽在那微不可察的分子与原子之中。西人有器皿曰玻璃者,可以聚而为显微镜。凭此可查看细小之物,虫蚁蜉蝣之类,用之细察,则无不巨如鲲鹏!依此理而类推之,则有曰电子显微镜者,不用玻璃而可察更加细微之物,世间所言之原子分子,置于此物之下,则分毫毕现。至于这原子之下,虽然又有包括上下夸克在内的各种粒子,但其隐藏之深,实在是考验我辈探求之能耐。及至如今,亦尚无人能窥其全貌!不过,玻璃显微镜就等仪器,我玉津园大学之中。便有那么七八十来座。诸位兄长倘若欲求天地之大道,当借此类物什以丰口鼻耳目之能,岂能枯坐囚禁之所,故弄半生之臆断,演化周易之经典。”
这话听得在场众人一阵倒抽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