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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碌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九月,地瓜收获的季节来临。
今年的北直隶算是风调雨顺,朱由楫种了两千多亩地瓜,六个关系不错的勋贵给足面子,每人也种了几百亩,一共四千多亩地瓜田准备收获。
作为东家的朱由楫带决定带着不识五谷的勋贵们去城西看看地瓜的收获。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秋季是最珍贵的,京师外的农田里到处是收获庄家的百姓,绝大多数人满脸洋溢着幸福在辛勤劳作。
朱由楫名下种了大量地瓜的佃户们却心里没底,即使东家保证过旱涝保收,谁也不愿意自己辛苦一年换得颗粒无收。
周围百姓不知道地瓜的好处,只知道这边有个傻缺儿地主种了几千亩“土坷垃”,听说今日要起垄收获,不少人扔下农活来看笑话。
“啪!啪!啪!”
三声响鞭过后,在周围百姓的嘲笑中,地瓜大收获开始了!
为了提高劳动效率,朱由楫年初特意让人购买了五十头耕牛。
这些胸口带着大红花耕牛养了一夏天的膘,各个毛色油亮,在农夫的驱使下每两头拉着一个木犁杖缓缓向前。
随着木犁将地表面翻开,漏出红灿灿的地瓜根茎,后面跟着一百多民妇,不停的用手翻出裹在泥土里面的地瓜,扔到傍边汉子的大背筐里。
一筐、两筐……
随着红红的地瓜源源不断堆在地头,原本嘲笑的声音渐渐停止,换成了接连不断惊叹的声音。
“东家,这片一百亩瓜田收完了,请东家验收!”
朱由楫听完佃农管事的禀报,满意的走到一堆堆地瓜前,笑吟吟的说道:“过称!”
佃户们得到命令,纷纷将装满地瓜的麻袋挂在秤钩上,几个壮汉喊了一声号子将台秤抬起,一袋一袋的称量起来。
那边的耕牛们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有的趴在地上打瞌睡,有的津津有味的咀嚼着地上的地瓜秧,同样享受着快乐的时光。
“一千四百斤……一千斤二百零八十斤……一千三百百斤……”
一个个亩产数量爆出后,赢得了在场佃户和看热闹百姓的欢呼!
“亩产超千斤!”
农民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一亩地最多也就打两石粮食,不过三百斤,那还要有灌溉的上好良田!
没有任何人见过如此高的产量!
“产量高能当银子吗?能当饭吃吗?”也有一些人小声的嘀咕着。
第八十三章 京师道观()
朱由楫知道光有产量是不够的,更要收益。
按照东家事先的吩咐,佃户们架起了十几口大锅,烧上热水,民妇们将地瓜洗净扔进锅中煮熟,锅底掏出的炭火灰则用来烤地瓜。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地瓜煮熟,十几口大锅的锅盖依次打开,浓浓的香气飘散开来。
朱由楫小手一挥说道:“分地瓜!”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得到了分享美味煮地瓜的机会,一些人害怕地瓜有毒,不敢吃,等看别人吃的香喷喷时,在想吃哪还有剩余的,只能抢了碗煮地瓜水喝,没想到味道竟然不错!
朱由楫笑呵呵的看着百姓们分享地瓜,喜上眉梢。
通过这次收获让百姓看到了地瓜的巨大产量,接着只要高价收购地瓜,让百姓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何愁地瓜不能普及!
朱由楫甚至准备和大量的农民签订合同,只要肯种地瓜,那么先用银子垫付一年的卖粮钱,再给予一定的口粮,这种旱涝保收的政策一定会获得百姓的拥护!
……
夕阳渐晚,龙座上的万历皇帝和郑贵妃津津有味的吃着皇孙下午送来的地瓜,喝着朱由楫酒坊用液态酿酒法酿造的低度酒,看着今日画师新画的《金秋地瓜收获图》,感慨万千道:“要是满朝文武能像皇孙那样心怀百姓,何愁天下不安?”
收获地瓜只是“心怀百姓”的刚刚开始,第二天一大早,皇孙朱由楫领了旨,以万历皇帝的名义带着丰城侯李承祚等勋贵到京师外赈济灾民。
万历四十六年可以说是风调雨顺,但京师外依许多旧饥寒碌碌的流民。
丰年尚且有流民,天灾?人祸?苍天知道!
如今朱由楫试种地瓜大获成功,自己的两千亩地多养一两倍的佃户也是绰绰有余,面对这数千面黄肌瘦的流民,朱由楫只能尽人事了。
“招收家奴,凡身体健康十二岁以下男女孩童者均可,其父母亦可招为佃户!均供吃住!”
当吃着地瓜粥的流民听到这个告示,炸开了锅!
对于流民来说,能给口饭吃那就是再生父母,更何况还搭配父母,至于当家奴什么的,谁还在乎!
不过很可惜,流民中带孩童的并不算多,今天一共就招收了一百多幼童,一些明显比朱由楫高一头多的半大孩子冒充,朱由楫也假装没看见。
过了中午,朱由楫命人将些孩童加上父母一共二百多人先带去庄田。
佃户们看见东家带来了浩浩荡荡的流民大军,片刻的惊讶之后恢复了平静。
庄园里烧了热水,先让流民们洗了个热水澡,再换上崭新的布衣,凄凉的流民大军瞬间变成了朴实的百姓。
这些人本来都是大明的农民,天灾、人祸让他们失去了土地和家园,如果没有皇孙朱由楫,他们或许被大户人家买去做仆役,或许饿死荒野,一些女娃也许还会被卖到妓院生不如死。
所有的人暂时被安排庄园里,大人们暂且呆在临时的帐篷里,其他孩子被佃户们暂时照料,这些佃户们本就是质朴的农民,对这些流民早就心存怜悯之心,外加朱由楫答应给佃户们一定的报酬,所以纷纷将孩子领回家中照顾。
……
连续几天后,京师外的流民孩童已经被朱由楫“扫荡一空”,算计明年还要置地种瓜,应该能养活更多人,朱由楫又开始招身体健康的成年流民……
……
“下雪啦!”
“天降瑞雪”
随着鹅毛般的雪花缓缓落下,紫荆城里面的太监宫女们激动地在皇宫里叫喊着。
皇宫里面原本是禁止大声喧哗的,但如今这些叫喊声却让所有人兴奋不已。
今年的雪来的比往年晚了两个月有余,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晚下两个月的雪对靠天吃饭的百姓来说绝不是好事,就连万历皇帝为了替百姓求雪也已经斋戒十多天,这场雪让京师附近的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唯一能获益的,便是向辽东汇集军队和运输粮草时少了许多阻碍。
……
“噼里啪啦、劈啪啪”
皇孙府上传出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这个鞭炮,一是为了庆祝天降瑞雪,另外就是庆祝皇孙的第一家道馆“开张”。
这个道馆占地十多公顷,殿宇、道舍、客房超过300间,规模之宏大,在整个大明也是屈指可数。
高达五丈的道馆大门上匾额为木雕篆书,上书万历皇帝亲笔书写的“京师道观”四个大字。
在前来观摩的百姓中,突然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皇孙殿下,道观开光为何不叫贫道?”
话说张天师正在家炼丹打坐,忽闻今日上午京师道观开光,竟然没有通知自己这天下道教天师,顿时坐不住了,气冲冲的来找皇孙理论。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张天师,朱由楫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哎呀,这个正要通知张天师,赶巧天师自己来了,失礼失礼”。
张天师今日十分不高兴!
从皇孙准备盖道观,一直到今日开光,皇孙没有一次打过招呼,更没有向自己咨询过,这让天师觉得很没有面子!
等到张天师独自一人大略看了看京师道观的建筑和布局,脸色简直比死人还难看!
这个京师道观包括灵官殿、玉皇殿、老律堂、丘祖殿、三清阁等传统建筑,但是规模简直惨不忍睹,只比茅厕大一丢丢。
张天师一怒,便要找皇孙理论一番,没想到刚迈出灵官殿,就碰见那个跟随朱由楫回来的白胡子老道,顿时呆在了原地。
“太师叔祖”……张天师极不情愿的施礼说道。
原来按照辈分来说,这个白胡子老道竟然是张天师太爷爷的表师兄弟!
“我说重徒侄,不诚心修炼又搞什么歪门邪道?当年你老爹在世时我就说你们全真道的利欲熏心,如今看来我真没走眼!”
张天师知晓白胡子老道的意思,并且对他出口不逊“诋毁”自己的教派非常不高兴,说道:
“太师叔祖此言差矣,我也是为了振兴道教略施手段,怎能称作歪门邪道!更如何称得上是利欲熏心!”
白胡子老道沉吟着说道:“用毒抓手逼迫皇孙还不叫歪门邪道?没事跑皇宫要赏赐还不是利欲熏心?”
张天师辈分低,再加上确实理亏,没敢回答,可那白胡子老道显然不想停止,接着说道:
“我今日来找你还是原来的意思!你们全真道千万不要忘了祖宗!
你们教的王重阳,不过是一个醉心于仕途,但是事与愿违后出家的道士,他徒弟丘处机先投靠女真人,看见女真人败了,再投蒙古人,不讲丝毫华夷之辨。
后来的张三丰,以当过鞑子的县令沾沾自喜,一直以蒙元遗老自居!……”
白胡子老道说的唾沫星子乱飞,而张天师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打断他道:
“太师叔祖,这些话自打我小时候到现在您说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什么时候能不再说?”
白胡子老道沉声说道:“我就是要提醒你别为了一己之私忘记华夷之辨!忘记什么是祖宗!当年女真人、蒙古人南下你们能投奔,将来鞑子再来你们是不是还要送上膝盖?……”
张天师一拱手,小声说道:“重徒侄知晓了,告辞”扭头便灰溜溜的走了。
白胡子老道对着张天师的背影喊道:“以后不得再来找皇孙的麻烦!”
那个张天师根本不敢理会,只是小声自言自语嘟囔道:“就你是道家正统?为了目的就算和尚、乞丐都会做,除了燕王成功了,安化王、宁王都被你们祸害了,现在来祸害皇孙,还有脸说我……”
第八十四章 殿前议饷()
朱由楫不知道外面两位道长在嘀咕什么,却在京师道观里面忙着“应酬”礼部右侍郎孙慎行等一群礼部文官。
应酬的原因,是皇孙刚刚在京师开班授学!地点正是京师道观,而学习的人则是朱由楫近期招收的三百多流民孩童。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
朗朗的读书声齐声传出,让孙慎行十分满意。
之前孙慎行对皇孙办学持严重的怀疑态度,生怕皇孙在乱搞。皇孙再怎么闹毕竟是个人的事情,但是绝不能拿程朱理学、拿圣人言开玩笑!如果真如李贽等人那样乱搞,孙慎行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弹劾朱由楫!
但悄悄听见这些学生真的在聆听圣人之言,孙慎行总算把心放在肚子里了,怀中一千两银票也揣的放心了。至于听说这些学习的孩子原来都是流民,那跟孙慎行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孙慎行还亲自来到课堂上为这帮学生讲了讲圣人之言,
和教授课程的周思敬聊了聊,得知年过七十的周思敬竟是隆庆二年的进士,更是对周思敬施以学生之礼。
当然,孙慎行不知道这周思敬是李贽铁杆朋友,也不会想到周思敬教的这班里面有一小半是穿着道袍的女娃娃学生!更不会知道这些学生一天只上一个时辰的“语文课”!
“下课!”
随着和蔼可亲的周思敬周老师说了一声下课,这些刚刚还在学习背诵论语的学生们清高彩烈的冲出了课堂,涌入了其他课堂。
在数学课堂上,一些小年纪的学生正在认识阿拉伯数字;在物理课堂上,学生们拿起木块做基础力学“试验”;在体育课上,方正化正在教男女学生猴子偷桃:而在化学课堂上,一些年龄较大的孩子正在和某无良校长点黑火药玩……
这才是朱由楫开道观的真实用意——办学!
……
“感谢周翁七十高龄还肯出面教学”朱由楫对着一个老翁说道。
这个周翁就是周思敬,心学泰州学派李贽的铁杆盟友。
“是老朽要感激殿下!如果没有殿下,老朽这一身学术怕是要跟着进棺材板了。唉,可惜李贽李宏甫没等到今天!”
朱由楫等周思敬感慨完,说道:“周翁不必如此,说实话,我用道观之名开学办校,就是不喜欢那些程朱理学的腐儒!老翁若有意,可寻遍心学传人来这京师道观授课!”
周思敬惊喜道:“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