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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平安让张汉先去发出调兵函,他则与古新走回书房进行密议。他们进入书房不久,张平安拿出地图铺在地上,古新麻利地给他沏上一壶绿茶。张平安眼睛盯着地图,对古新道:“兄弟,这几天你出去传话,让大家别打搅我,我得搞个备用方略。前段时间我过于乐观了,只觉得我破奴军兵强马壮武器精良,没成想我最看不起的林丹汗居然走出一个妙手。参谋部给发现这一重大敌情的斥候记功,我看这功劳怎么也当得二等金质奖章!”
话说到这儿,张平安坐在椅子上弓着腰手指地上的地图道:“我刚才有个初步想法,就是把战场设在翰难河卫附近。我这一考虑主要有二个目的,一是收缩兵力,二是拖延决战的时间。”
张平安这个初步方略把熟知地形的参谋长古新吓得不轻,翰难河卫就是平安城的门户,一旦破奴军在这里战败,远在西面的额斯热格草原的破奴军几个主力战兵营就会被断绝退路。即便是破奴军能守住这里,对于额斯热格草原的破奴军辎重补给也造成了严重威胁。
“老大,你是想带兵回援破奴城?可这么多辎重要转运回去,又不知道要多花多少银子!你不是怀疑漠南蒙古人与林丹汗勾结吧?”
“谁说不是呢,这打仗就是个费钱地东西。要想拖垮敌人,就得拉长敌人的战线。罗斯人与田鹏部交手据说是消耗极大,只要我们能把罗斯联军的战线拉长,劳师远征的罗斯联军离失败又进了一步。你个小白脸说得很对,我就是对漠南蒙古人不太放心。别看他们一个个在我面前像个龟孙子似的听话,谁也猜不到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就在他们商讨后续作战方略时,情报处都统领曲国政,手拿从大明飞马传送的急报推门走了进来。他把急报递与张老大说道:“从朝鲜传来的急报,付瑞阁他们在阿敏正蓝旗攻打汉城时,赶到了战场。不过,随赵四道先期抵达的参谋们死伤惨重。”
张平安接过急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看罢他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不但想全歼入侵朝鲜的女真大军主力,还想打到辽东搅乱女真腹地。其实张平安看着他们的呈报还是挺满意的,赵四道不但把济州岛租借期从一百五十年改成了三百年。同时朝鲜国王李淏还答应,在破奴军租借期间,朝鲜议政府不向济州岛派遣朝鲜官吏。
可他们三个愣头青想把战争扩大的行为,背离了破奴军整体战略,这使得张平安很是不爽。思考了半晌后,张平安忍住怒火让参谋部出函,先是表彰了他们敢于任事的热情,而后严厉警告他们破奴军进攻底线是在朝鲜平壤,一旦把女真鞑子赶出平壤,他们就必须撤军前往济州岛。张平安给出了他们攻占济州岛的最后期限,那就是在崇祯二年五月前必须占领济州岛。
破奴军统帅张平安在崇祯二年的春节过的一点也不舒坦,除了在家吃了年夜饭外,就是在初一搞了个聚会,然后整天就待在参谋部看地图。正月初七,张平安下达了今年第一个命令,居然是让田鹏与左二丫相互掩护撤军至兀秃刺草原。随后,张平安再次下令,命令张黎和黄志部在接应到田鹏、左二丫部后逐次抵抗罗斯联军,把敌人吸引到翰难河卫西北三百里的地方。
以此同时,张平安与破奴军副帅陈挣商议,由陈挣出任破奴军北方行营大总管,统管破奴军北方战事。在破奴军北方行营序列中,除了陈挣本部虎贲营外,额斯热格草原李晨部、许梁部、许镇部外,还把破奴军中人数最多的鲁得银部调回翰难河卫。破奴军张黎部、赵光明战车营、山地部队田鹏部、左二丫部相机回防翰难河卫,柳青山部驻防额斯热格后方咽喉之地鹰堡。平安城和平顺城还是由刘玉虎部和罗天部分别驻防,黄伟部暂住争胜堡,制戎城由朱有钱部驻防。北方行营炮兵由杨威统管,中央集群炮队杨妹妹把火炮全部留给杨威炮队,先期回破奴城领新炮。
这次张平安亲率中央集群亲卫营、亲兵营四部、重甲步兵严诚部、黄志部回防破奴城,至于破奴军战力很强的胡明部,张平安始终对爱抢军功胡明不太放心,这次也把他带在身边严加管教。崇祯二年元月十五,破奴军统帅张平安带领中央集群十余万大军向破奴军把手的边关杀狼沟分批进发。在前往杀狼沟的路上,张平安再次发出帅令,命令卢象升与武天兴交接城防,卢象升部天雄营在平戎城集结待命。
随着破奴军中央集群逐步向杀狼沟集结,破奴军在杀狼沟的营寨连营十余里,黑色旌旗遮蔽了广袤的草原。然而,就在张平安带兵快接近杀狼沟时,从额斯热格前线传来急报,说是在额斯热格草原西侧,曼图拉多山附近发现了畏兀尔人数个大营地。这里的畏兀尔人营地极大,据破奴军斥候多次侦查,畏兀尔几个营地规模可驻扎数十万大军,这个急报把破奴军主帅张平安彻底搞晕。
第五百九十三章千里战场万里血之敌踪现(十二)()
破奴军斥候在额斯热格草原西侧发现畏兀尔人营寨的急报,令张平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要是他判断失误,整个破奴军对敌战略就将陷入全面被动。本来骑马行军的张大帅下令全军继续前进,他则下马坐回了八轮指挥箱车,并叫来了参谋长古新,他们坐在箱车里一起分析这份急报的真实性。古新叫人拿来最早的斥候急报,仔细区分与这份新探查谍报的可信度。
前一份文报斥候发现了大队人马进入沙漠留下的痕迹,特别是李晨部斥候为证实这个真实性,三个百人队斥候还深入沙漠五天,发现了这支大军的后队,这就说明畏兀尔人大军进入沙漠是确有其事。作为战兵营斥候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他们追踪敌人的本事不容怀疑,况且还是多支斥候队都发现了同样的痕迹。沙漠地形与雪地一样最不容易隐藏行迹,破奴军斥候追踪敌人踪迹时并无大风可吹埋痕迹的特殊天气。
已经静下心来的张平安再次研读最新的斥候文报,这次他把关注重点放在畏兀尔大营扎营地点上。张平安叫停了箱车,他静静地看着地图,看了约一个时辰,张平安终于点点头嘴角微微小翘。
“古新呀,蒙古人里有高人呢!老子号称草原最狡猾的狐狼,这次差点被蒙住了我的慧眼!”
“老大你可真够不要脸的,不带这样自夸。你看出了啥?”
张平安手指地图额斯热格草原西侧,曼图拉多山东面畏兀尔大营道:“你个小白脸就没觉得奇怪,以前畏兀尔大营在什么位置?在曼图拉多山北面靠西。畏兀尔人上次搞得会盟被咱们打得认不出爹娘,有些漏网之鱼往哪里跑了?还不会曼图拉多山北面老营地。曼图拉多山地形是什么样,我能不熟悉?连林丹汗的太子爷额尔克孔果儿额哲就是在这里被付瑞阁抓住地,在这个鬼地方摆出连营防御谁去?我看林丹汗花这么大代价搞的假营寨,就是要掩护在沙漠里行军的畏兀尔人大军。”
说到这儿张平安用手指指向地图畏兀尔大营位置,由北向南划出一个半圆弧线接着说道:“林丹汗没有这个本事,看来这次大手笔一定出于阿尔斯楞之手。这下有些意思了,老子总觉得有自个太聪明找不到对手些寂寞,这个阿尔斯楞计谋不错,虽然比我还差一点却也不容易了!呵呵呵!”
古新对张老大没完没了地自夸有些不屑,他也不凑趣直接问道:“你老大差不多就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你现在还认为畏兀尔人会出现在归化?”
“应该差不多吧,几个月穿越沙漠不找个安稳的地方修整是不可想象地。按说乌珠穆沁额吉淖尔盐湖地区作为修整地不错,可这里是我破奴军重点控制地带,阿尔斯楞熟知这里的地形,应该不会往这儿进军。归化附近土默特汗部与我破奴军就不是一条心,或许阿尔斯楞已经知晓这个情况,搞不好这次真正带兵之人就是阿尔斯楞。如果站在阿尔斯楞立场考虑问题,土默特汗部控制地域就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张老大的判断古新也比较认可,他手指地图归化城道:“现在归化守军是黄伟部以前的老部下费金,他们一个协不足五千人马是不是有点少?”
“你的担心有一点道理,你看谁去那里比较合适?你看在杀狼沟的张通部怎么样?至少张通部修整的时间最长,费金是斥候千总出身,野战是他强项守城就差多了!”
听完张老大的安排,古新眼望地图也点了点头。于是,张大帅发出帅令:命令张通部带足防御辎重前往归化,费金与张通换防,张通主管归化整个战事。随后,张平安给蒙古扎鲁特汗哈尔巴拉、鄂尔多斯汗查干巴拉、乌珠穆沁汗阿木古楞发出命令,要求他们在乌珠穆沁东部草原拜见自己。
随着春天的到来,归化城在紧张备战的气氛中迎来春耕。然而,破奴军统帅张平安一直期待的畏兀尔大军根本就没有露面。直到崇祯二年四月,破奴军在归化附近依然没有发现敌人的半点踪迹,这一反常的现象令张平安坐卧不安。十余万破奴军在野外呆了数月,对军心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连最普通战兵都在小声议论,他们神一样的张大帅这次是不是判断失误了。
这些议论传到张平安耳中,也让张平安本已烦躁的心情更加烦闷,心情不爽的张平安带着郝一刀和亲卫营前往草原散心。上月三个蒙古汗王来到乌珠穆沁,张平安先是好言安抚一番,而后向他们进行严厉告诫,任何发现畏兀尔大军行踪的汗王,如果知情不报后果自负。要是有任何线索上报给他,将免费供给该部二年食盐,并给予重赏。
可几个月过去了,数十万畏兀尔青壮战兵和上百万的老弱,就消失在沙漠之中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张平安当然不会相信上百万人不会凭空消失,他认为这其中必有妖孽。张平安散心的地方是额吉淖尔盐湖,破奴城民事衙门征税点。看着额吉淖尔原来的蒙古主人,向现今的霸主破奴军缴税,张平安心里那种美滋滋地舒爽就别提多高兴了。
几个金狼营出身的税官,看到自己的恩人张大帅前来视察,丢开纳税的蒙古人纷纷上前问安。领头之人是个少了一只腿的年轻人,他率先给刚下马的张平安见礼道:“学生谢逊见过大帅!”
本来张平安只感到这个年轻人面熟可记不清他的名字,当谢逊报上他这个霸气的名字后,张平安立刻想起了他是谁。这个谢逊原是最早跟随他的孩儿兵,在白山之战最后决战阶段与女真人拼命时被女真战兵砍断了左腿,依然死战不退,战后张平安慰问伤员时,专门给他取了这个自己认为非常霸气的名字。想起了谢逊是谁,张平安也想起了他给谢逊取得外号。
“你个小狮王咋到这儿来了,我问你,这些蒙古人能拿得出来银钱来?”
“回大帅的话,这些蒙古人穷得很,一般都是拿东西来上税。要是他们都有土默特部汗王那般爽快,民事衙门也不会老下公文斥责我们了。”
“咦,土默特汗部不是穷得都快舔灰了,怎么还能拿得出银钱?这倒是新奇得很!”
“可不是吗,以前土默特汗部来运盐时总是扣扣索索的,最多不过数十辆勒勒车,每次装盐都恨不得把勒勒车压塌。可最近他们最近大气得很,一个月来了三次,每次都有数百勒勒车,最多的一次有上千辆车,交的盐税也是用沙金交付。学生还问过他们,最近他们是不是土默特部找到了金矿。可他们总是左顾而言它,不敢正面回答,学生愈发奇怪还专门写过文报上报民事衙门。”
谢逊的回答让张平安灵光乍现,土默特汗部运这么盐也不怕齁死,一般蒙古部族吃盐也就数百勒勒车就够他们吃数月,这土默特部要这么盐其中内情必有妖孽。想到这儿,张平安对谢逊问道:“土默特汗部上税沙金可在?”
“回大帅的话,最近还有两斤沙金还没上缴,学生这就给您拿去!”、
功夫不大,谢逊一瘸一拐地拿来一袋沙金请张大帅观看,张平安一看到这沙金顿时眼泪就下来了。这沙金他太熟悉了,上次抢劫林丹汗所有黄金都是这种沙金,林丹汗赎回他儿子额尔克孔果儿额哲,也是拿这种沙金支付的赎金。土默特汗部地域内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挖出过黄金,这一下就拿出这么黄金,只能是那支失踪的畏兀尔人给他们的。
想到这儿,张平安对着谢逊的肩狠狠地拍了几下,差点把缺一条腿的谢逊拍趴下。张平安拿起装沙金的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