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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张平安那时占领了广宁,失去父母四岁的李茂昌被破奴军收留没有饿死在街头。别看李茂昌岁数不大,却对数字有着天生的敏感。张平安那时精力充沛加之杂事不多,经常利用晚上的时间给金狼营孩儿兵们上课。上课的第一天,一个四岁的娃娃居然能理解阿拉伯数字,这就引起了张平安极大兴趣。随后是张平安讲什么这个李茂昌就能举一反三,他就成为了张平安重点培养对象。也就是三年时间,张平安肚子里那些东西就被掏空,随后,对算学非常感兴趣的李茂昌开始自学。
虽然李茂昌所做的学问有些冷门,依旧得到了张大帅鼎力支持,可以说是不但给人还给钱甚至给了一个小院就住在破奴城帅府不远。当破奴军成立水师时,张平安就交给了李茂昌为水师战船研究航海用测量仪器。当然了,张平安还是给李茂昌讲解了这个仪器的一个大概,然后让郑泰在京城买通钦天监监正,派人抄录了钦天监收藏的所有历法、天象记录文稿,交由李茂昌研究。经过数年时间,终于在“镇远”下水前铸造成功。八分仪的制造成功,离不开有两个必备之物,一个是望远镜另一个就是镜子。这俩物件都对平整和精度要求很高,好在张大帅早就在这两个东西上花费了大把的精力,镜子和望远镜是越做越精致。
只不过“镇远”号上的这个八分仪有些大,还不适合每艘战船配备,张大帅下令李茂昌继续研究小一点精度更高的六分仪,说是数年后或许能配备到每艘战船上。操作“镇远”号上八分仪的是张大帅秘密实验工坊千总张乐山,这人的身份有些黑得发亮,他既是李茂昌的师兄也是张大帅看重的学生。张乐山来“镇远”号上服役,是拿着张大帅亲笔任命函。张大帅给水师统领杨千图亲自写信交代,这个张乐山不属于水师也不属于征夷行营,是归我张平安直管。这次张乐山来“镇远”炮船服役,只负责帮水师进行航行定位以及测绘海图,还要带十几个水师参谋熟悉八分仪使用。要是张乐山在水师有个三长两短,你杨千图就等着挨鞭子吧!
有这么个爷在船上,杨千图差点没把张乐山给供起来。好在张乐山这人不矫情,也没有用大帅门生的招牌提过无理要求,就是一点他在测量天象时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水师中连统领杨千图都惹不起的人物,其他人也就更不敢去招惹他了。对于在海上航行的船舶来说,越是能在海上精准定位,其安全就得到了极大保障。这个八分仪定位之准确,其误差不会超过三十里之内。别看这误差挺大,但在这个时代绝对可以说是划时代地进步。
正是破奴军水师船队有了这个航海利器,追击倭国水师时破奴军可以根据张乐山算计出的位置,确定与敌人船队之间的距离。破奴军水师可以还利用地球的曲面效应,在航行时来隐藏自己庞大船队的身形。在海面上任何一点光亮都能传很远,因此在大海上想隐蔽自己的作战意图就必须得有学问,破奴军水师现在最有学问的人开始趴在船帮上观察天象。不过,“镇远”号水手们发现张乐山不但对天象感兴趣,似乎也对大海深处感兴趣,他不知道对着大海在鬼念什么咒语都好几天了,也没看到大海里冒出什么样地妖怪。
这个谜团在数十年后才被水师官兵的后代解开,据说是神仙附体的张大帅教给了张乐山一套咒语,说是这咒语能专门勾引龙王女儿的神语。张大帅在天界当神仙时,就是靠着套咒语勾搭上小龙女的。没有看到小龙女的张乐山,倒是没想到张平安会无聊到跟弟子耍笑,他只是认为自己不是张大帅那样神仙附体,自身没有法力,美丽的仙女小龙女自然不会看上他这个凡人。没有勾引到小龙女的张乐山,也就老老实实地为整个船队确定方位。
根据观察天象张乐山的数次推算,他向水师统领杨千图建议,在刚进入丑时(接近早上一点)即可挂满帆追击倭国水师,张乐山预计在辰时一刻(早上七点左右)将可能追上倭国船队。张乐山给出的建议很符合破奴军作战需要,在清晨向倭国水师发起攻击,不但可以确保破奴军处于上风口,还你清晰地看到敌人和整个战场情况,不会出现误伤友军的状况。为此,水师统领杨千图下令所有战船前桅杆挂满帆,半速航行追击南下的倭国水师。
第八百三十四章朔风劲且急杨帆威四海(五)()
追击倭国水师的破奴军本身船速就远高于倭国战船,同样是顺风航行在后半夜挂上满帆展开全速追击,在这个时候即便是倭国船队发现了破奴军追兵,也不可能回港避战。通过哨船传递张森船队最新消息,张森他们已经把倭国主力船队吸引到外海,这个时候倭国船队即使是想往回走,怎么也得一天多才能回到他们所熟悉的倭国近海。破奴军水师与倭国水师多有交手,他们知道倭国水师在夜晚航行时是不会用浆手而是靠风帆航海,如此一来倭国水师一晚上所走的路途不会超过四十里。张乐山在算计倭国水师速度时就考虑这个因素,在丑时刚到“镇远”主炮船上前桅就挂出了满灯,这是全军挂满帆出击的信号。
春天的夜晚寒风袭人,倭国东面海面上繁星点点,天空中银河光带浩瀚缥缈,值更的倭国水师和舵手无暇欣赏这人间美景,他们单薄的衣衫抵御不了阴风阵阵。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该天亮了,一夜无战事加上白日的疲劳,让大多数倭国水手进入了沉睡中。一个关船上日本水手小林春山无意间向身后看去,无月海天一色的黑暗里天空中,星辰在海面上时隐时现,偶尔还能看到北面若隐若现见缓慢移动的星星。小林春山还认为自己很幸运,能在船队后方装载物资而不用去前线跟凶恶的破奴军水师拼命。
小林春山注意到北方移动的星星,他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这移动的小星星越来越多。这下引起了小林春山的警觉,他还不能确定这些移动的星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过了半个时辰,小林春山越看越不对劲,这星星咋向日本船队的方向逼近。东海的阳光来得比大明海岸要早,借助微弱的晨曦小林春山终于看到了大批战船黑乎乎的身影。不用再看下去了,这一定是破奴军主力水师在悄然接近日本船队。
看到这种骇然的景象,小林春山跌跌撞撞跑回本船主舱中,向自己的组头报警。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铛!铛!铛!”凄厉的铜锣声在日本船队后部响起,聚集在一起的数百战船顿时慌乱不堪。日本水师主将横山进一没来得及披挂战甲,就冲上了信长铁甲船的顶部。朝阳似血映照在海面上,远处黑帆如云,淡黄色船身尖头船首可不是破奴军战船正在犁开水面。特别是平字号和尚字号战船尖头胖乎乎的船型在海浪中起伏,数百只海豚正在借助巨大船首鼓起浪花欢快地玩耍,远远看去就像丛林中猛虎带着一帮恶狼向猎物扑来。
在海面上调整船队队形可比陆地上更难,特别是横山进一想把在东南面的火船调整到北面,处于下风口的火船还要在整个船队中穿插而过更是难上加难。就是因为日本船队战船间靠得过近,火船要是没有调度好很有可能撞上其他船只。无奈间横山进一只能下令火船沿船队外围向北进发,船队各船原地调头迎战破奴军水师。日本水师主将横山进一这种临时变换阵型的命令,看似是一个不错调整方略,其实暗中藏有很大地隐患。
日本船队进攻主力战船都在西南,在后方几乎都是装载粮食和淡水的补给船,这个战力强弱高下立分。日本战船五百余艘战船分布近五十里宽大的海面上,破奴军进攻方向是上风口,这场海战还没有开打破奴军水师已经稳居上风。在“镇远”炮船上指挥的水师统领杨千图,此时内心不住感叹,一个小小的八分仪居然能顶得上两艘尚字战船所带领的船队,怪不得张大帅把这个仪器当做宝贝。杨千图还在感慨,而操作这个仪器的千总军官张乐山则占据了杨千图的船舱睡懒觉。杨千图坐在舵舱顶部高台,他前面有一个固定的高倍望远镜铜架,上面放置着一部刚刚安装完毕的望远镜。
这部长达四尺,镜头宽半尺的望远镜,能让杨千图很轻易地看到数十里外敌人的任何动向。特别是这望远镜能调整观察距离远近,可以说是海战中另一件利器。倭国主将调动火船向北运动的军事调整,被杨千图看得真切,他即可下令刚刚调回主船队的“平戎”号舰长姚玉聪,带领六艘哨船攻击倭国火船。“平山”号舰长戴玉山,带领三艘炮船在“平戎”船队后方接应。“尚德”舰长杨春鹤,带领“平道”、“平宁”炮船在十艘哨船护卫下待姚宇聪消灭敌人火船后首先出击。“尚武”号舰长顾春风带领“平陆”、“平山”、“平洋”和十一艘哨船,作为第二波进攻船队攻击敌船队西侧。
为让倭国船队不能退回倭国沿海,统领杨千图下达命令,游弋在倭国船队西侧的“平波”号舰长程雨辰,在“平顺”、“平沙”两艘炮船的配合下,一定务使倭国有一艘战船逃回倭国本岛。杨千图的命令很快就由旗语手下达到各船队,破奴军船队编组灵活,只要统领杨千图指定一个攻击船队主将,这艘战船就会升起主将战旗。海战不像陆战那么简单,统领杨千图指定攻击船队主将,是按照这几艘主力战船所在位置决定。杨千图的原则是按出击方便为第一要素,调动的战船都在指定主将战船附近。
这样调动兵力一是节约时间,二是编组迅速利于海战快速出击。“平戎”战船舰长姚宇聪,其战船在整个破奴军水师船阵的东南,只要他们挂满帆全速出击绝对能赶在倭国火船到位前将其歼灭。破奴军“平戎”战船带队出击,六艘哨船照例排成一字长蛇阵由东北向南扑向倭国外围火船。这时,倭国船阵中冲出三十艘速度较快的小早船,他们首先冲向破奴军“平戎”船队。小早船两侧伸出的船桨,如同蜈蚣腿爬行在海浪间身后留下一道道白色船迹。
哨船带头的副千总苏成武,并没有理会这些小早船,他的目标很是明确,那就是小早船身后的火船。苏成武也算是海战老手了,他利用哨船速度快的特点不管小早船上弓箭手如何向自己战船抛射火箭对直冲向倭国火船。为减少火箭对本船的影响,苏成武调集了船上三十人拿火铳压制小早船上的倭国弓箭手。一时间,海面上火箭乱飞火铳声不绝,苏成武所在哨船遭到了六艘小早船的围攻。苏成武面对这种蚂蚁啃大象的战法,也没有改变他为后队打开通路的决心。
碾压敌船,船舷左侧火炮攻击敌船,留着右舷火炮隐忍待机。苏成武身穿新式水师盔甲,站立于舵手身前紧靠栏杆,手拿望远镜镇定指挥本船冲撞倭国小早船。在他耳边满是乱飞带火头的箭矢,水手一面用火铳还击,一面还要用沙土灭掉火箭上的火苗。破奴军制式盔甲防护力虽强但易于着火,水师去年开始全面换装新式盔甲。这种盔甲用钢片锻压而成附着在皮甲上,内衬紧身棉甲,虽然防护力不如破奴军制式盔甲,对于水师将士来说,不易着火的盔甲也是防护力一种必要地妥协。
在乱飞的箭矢间行船死伤成为必然,有三只火箭射中了苏成武上身,火箭虽然没有射透苏成武身上盔甲,火箭烧焦了苏成武的眉毛和胡须,但火箭经过燃烧后箭杆极为脆弱,轻轻一拉就断也使得苏成武没功夫去取箭头,他只是在参谋的帮助下灭掉火苗掰断箭杆。哨船上许多水手被火箭射中后背,他们不敢在船上打滚灭掉后背上的火苗,实在是忍受不住火烧的水手选择跳海灭火。春季的海上冰冷,人掉入海水中虽然灭掉了后背上的火苗却很快被海水冻僵,加上身上盔甲的重量,跳海的破奴军水手没能再露出水面。战事进入到关键时刻,即便是朝夕相处的战友也只关注熄灭船上大火苗,这些跳入大海的兄弟自然没能得到及时救助。
尽管哨船战损严重,苏成武的目光中依旧只有敌人的火船。在经历了痛苦的考验后,哨船在碾压过一只倭国小早船终于接近到倭国火船。打击危险的火船当然不能硬来,苏成武这时看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