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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反攻作战以来,程伟已经来前沿阵地六十多次,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危险的一次。
鬼子的炮弹落在七八米处,炸了他一身泥。陪同并向他交防的另一位炮团长大叫一声,拉上他就跑。
两个老炮兵都确信,鬼子的另一发甚至一群炮弹已经发膛,并且完全不用作方向和距离的偏差量修正。刚钻进最近处的防炮洞,他们先前的位置便被弹群覆盖,险些就被炸死了。
“同去同归”的许诺使程伟大得兵心,他还真的况现了,可见本事不小,运气也好。
他爱兵如子,身边的警卫员岁数刚好是他的二分之一,他一口一个干儿子,玩笑开得亲热。
在前线,人心不隔肚皮,人特别象人。国(军)观察所和前沿阵地被鬼子炮火封锁,断绝了供给。
程伟打电话给军需官:“把你们的东西准备好,一定要送上去。”
军需官一脸无奈的答道:“鬼子的大炮太猛上不去。已经有好几伙的兄弟都死在了半路上。”
前沿观察阵地并不是东北军的战士,而是国(军)的。为了给他们送给养已经有些不划算了。
上不去也得上,这个命令他不好下,救几个人,又搭上几个人,合算吗?
程伟看看旁边的政委,见他将头盔待在头顶道:“我去,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战壕蹲着抽过烟的兄弟!”
“还是我去吧!”程伟摇摇头道:“你个延安的学生官,没事出什么头?”
政委知道程伟是在开玩笑,一阵惨笑:“叔,我真的行!长征的时候比这苦多了,没事!”
程伟知道,这个政委年纪小,可打仗的时候点子多。兄弟们跟着他肯定不吃亏。
“你懂个屁,我吃兵粮的时候,你还吃奶呢!”
政委把自己仅剩的三包烟拿出来:“带上去,给弟兄们抽。”
炮弹一路追着炸,程伟东躲西闪,在弹片缝里安安全全上去。跟着他一共带了五十个人,可到了山坡的时候就剩下十多个了。
“喂,我们要水!要弹药!……鬼子的进攻太猛了,我们营快顶不住了!”
“你们想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赶紧送啊!鬼子又开始劝降了,我今天已经毙了五个怂货了!”
“你说东北军能给咱们送给养吗?”
“玄,他们跟咱们有不算一个系统的。我看这次要死在这了!这帮鬼子也太狠了!”
“可看未必,东北军对咱们不错。别的不说,至少比中央军好的多!”
这时候国(军)的营长看着十几个人正往山上冲,激动的喊了起来:“哎呀,快,快!……火力掩护,快!水,水来了!”
阵地的机枪迫击炮一阵的乱打,程伟带着战士们连滚带爬的到了阵地里。用手捂住一个铁皮水桶。
“快点,东西可算给你们送上来了,大家赶紧喝,别糟蹋了!”
送给养的战士急忙开始替换,国(军)士兵开始围在水桶边喝了起来。
“哟!……长官好!”营长见程伟肩膀上的星星,急忙敬礼。
三天三夜滴水未沾的兵们摇通电话,叫声“团长……东北军的兄弟们把水送上来了,我们有救了……呜呜呜!”很多人都变了调,围着电话呜呜哭。
程伟这个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唰地下了泪。
在上山执行直瞄射击任务的步兵炮阵地裂了口,阵地上天热得要命,程伟将裤子脱了,只穿了一条裤衩,一身油亮亮的汗水。
上山阵地凶多吉少,观察哨里,侦察兵们开观察位置,程伟也把眼睛凑到高倍望远镜上,缓缓巡视鬼子阵地。
他想给火炮打出修正量,炮弹有的是,到处可以打。
而程伟他要选个目标,他知道这些炮弹金贵着呢,可不能在随便的浪费了。尤其是当地的老百姓都在自发的给前线送弹药,能省就得省。
他眼光跟着一个鬼子停在一个工事口,不动窝地足足盯了三十分钟,认定这个工事有一个小队的鬼子。
程伟看看表,下午三点整:“目标修正,一发开火!……向右修正三!……三发开火!”
“轰……轰……轰!”
第三发命中,工事轰然崩塌,鬼子一个也没跑掉,这时候鬼子也开始增加部队防御工事。
其中还有五辆卡车在快速的开过来,程伟对炮观员测定航速航向,计算出提前量,确定阻击点。
第一群炮弹过去,三辆车起火。随后成为告诉炮观员,把炮弹换成燃烧弹。
片刻,火光冲天,不多时一条鬼子大腿挂在树枝上,烂糊糊的。炮击持续了四十多分钟,鬼子阵地上的九个工事全部炸掉,木头碎块,衣被残片和纸张四下乱飞。
七十多具越军尸体横陈。炮击过程中,鬼子一门直瞄火炮开了一炮,程伟命令立即干掉,待命的六连四发齐射,鬼子的大炮炮没来得及打第二发就炮毁人亡。
可鬼子也开始还击了,程伟在上来的时候就和政委作了精心安排,火炮也精确检验,并向别处作了试射。
阵地前出现三个鬼子,担负射击任务的炮连长要打,政委摇摇头道:“按预定方针,一个不打,两个不打,三个不打,四个也不打,五个还不打,非得六个才打。”
眼睁睁把三个命大的鬼子放掉。其间,一两个取水的鬼子也都保住了小命。
连长好奇的问政委:“为什么定在六以上?”
政委微微一笑,回答:“六个是比较理想的数量。”
又问:“五个为什么就不理想?”
这个是炮兵的习惯,也许同十进制有关,五是十的一半,六却过了一半,有如小说的上篇下篇之别。如果是八进制,则五、六显得很接近,中间线要划在四、五之间,五又成了醒目的数字。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谢天谢地,可把理想数字给等出来了。连长激动得声音发飘,问政委打不打。
政委笑了笑道:“打嘛,狠狠的打!”
六个鬼子到了水边,首群炮弹也到,红泥水柱腾空,水塘变成红水塘。再看六个鬼子只有一个拐着腿逃回去。
连长来到前沿高兴的跳了起来,欢呼打得准。
政委命令:“严密监视,肯定会有抢救伤员的,三个以上就打。”
话音刚落三个鬼子抬着担架出来,第二群炮弹到,一个没有跑掉,全部报销。
武装越野车在鬼子前沿的观察所注视下喘息着绕行在山路上。鬼子直瞄火炮要干掉这辆车只需要一炮。
徐半仙脸色有些泛白,对驾驶位的叶云问:“鬼子不打炮?”
叶云哼了一声:“敢?……这个阵地对面的伪军是徐州人,他还算有良心,而且他下面有几个人都在咱们账本上,敢动我,不想活了?”
鬼子就是欺软怕硬,他们受了华夏炮兵的气,往步兵身上撤。步兵要硬,他们就给老百姓颜色看。实在没有老百姓,就打庄稼,打耕牛。
叶云这次来的是距离鬼子三公里的大口径火炮阵地。一年没动炮位,几乎天天开炮,鬼子却不敢向这里打一炮。
几个炮兵群均是如此,在阵地上安了家。除去重点炮击的日子,比在后方还轻闲。
来到指挥所,叶云终于找到了刘志辉。问他这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因为步兵马上就要发起冲锋,这里的火炮就成了重中之重。
“云哥,您怎么来了?”刘志辉笑呵呵的问道,看着叶云的‘水壶’嘿嘿的傻笑。
老子这点事全都知道了!
叶云讲水壶仍给他:“少喝点,一会儿还得干活呢!”
刘志辉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笑呵呵的问徐半仙:“仙人,您给掐算掐算,这次咱们和鬼子谁能赢?”
徐半仙他自从上了叶云这个贼船他就不承认自己会算命,又承认他会算命,他又总算得很准。他现在只给鬼子算命。
第506章 :盟军登陆了()
作战的间歇,有时要等战果,他便摆开扑克算上一把,看能否获得预期的战果。算不通的情况并不少,他可以再算一把,两把,直到算通为止。他一算通,倒霉的总是鬼子。
徐半仙总是老泪纵横,你们这帮土匪也太欺负人了。算的不好就骂人,完事还得重新算,直到算的是大吉才行,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最不要脸的是,每次找他算命的人都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算不好就办这个臭脸。
徐半仙算命肯定通通畅畅。打鬼子防线的高地支撑点,刘志辉采用了他自己创造的“拉网法”,先用炮火揭开植被,把两米多高草丛里的十多个鬼子工事暴露出来,编排顺序,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个一个敲。有鬼子逃跑,一个齐射全打掉。
很多鬼子见逃不掉也藏不住,慌了手脚,跪到工事前挥舞白衬衣,摇啊喊啊,前沿指战员都探头观看。
刘志辉提醒道:“云哥,鬼子投降了。”
叶云一把抢下他手里的酒壶:“五千米,我没法受降。我说你是不是因为唐韵肚子里没孩子,你良心发现呀!鬼子要真投降,就走过来嘛。摇了就不打,你是不是傻?”
刘志辉:“……”
叶云对徐半仙道:“该你去了,对面的伪军是资料你都清楚了,直接过去吧!”
“唉!”徐半仙无奈的叹口气,由十几个战士护送下到对面鬼子的阵地走去。
徐半仙这次主要是做策反工作,对面的伪军团长就是徐州人,他虽然干了伪军,可对自己的父母十分的好,也是因为这个,徐半仙才带着他父母的书信走了这么一遭。
毕竟伪军的成份很特殊,不管怎么说也是华夏人,能够弃暗投明是最好的了。
就在炮兵不断打炮的时候,一阵骂声传到了叶云的耳朵里。
“怎么回事?”
叶云以为是老兵欺负新兵,其实这种情况在战场上几乎不会发生。当兵的谁都有火气,平时骂几句很正常,这个不能当真的。
但是一群人骂嘴仗这可就不对了,尤其是在发动总攻的时候,这是肯定有问题的。
叶云和刘志辉出去以后,看在战壕里的战士和军官都在气氛的大嚷大闹。隐隐的听着好像在骂一个女人。
战场上谈女人当然更渴望见到女人,“战地女神”这称呼就足以反映出战士们的心态,但另一方面他们却本能地不能让女人到这样的地方,不想让她们承受本该由男人承担的风险。
原来大家是为了一名军官鸣不平,刘小三是山东人,早年间和村子里的人一起闯关东,他家中独生子,自己上有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他有个女朋友,两个谈了三四年,要不是打鬼子,就该领结婚证了。
刘小三还有个哥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关系一直很好,用他的话说,二十年的交情。
就在刚刚的他接到了一封信,突然得知他谈了三四年的女朋友与跟他有二十年交情的哥们结婚了。
他悲愤莫名,恨不能马上就冲出去跟鬼子好好的干一仗,他好抱上机枪冲出洞,迎着敌人的冲锋枪高射机枪枪榴弹拼个血肉横飞。
周围的人都再骂这个女人蛇蝎心肠,背情弃义。也骂这个男人天下的女孩都死完了吗?你非得挖当兵的墙脚。
刘小川摇摇头,将信烧掉只是有些埋怨道:“也不和我招呼一声,来这么一下子。我不骂她,你们说我窝囊,说我怂都行。三四年了,信写了不少,面也见了不少,实话跟你们说,我和她好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嘴亲过了,我没变卦,她倒变卦了。”
叶云将信拿起来,原来是刘小川的哥们来的信,叶云就觉得一句话特别的刺眼:我们结婚了,你回来打我骂我都行。
“云哥,你说咱们这些人为了啥呀?……娘的,婆娘都跟人跑了,咱们还有啥脸?”
“这算啥,有的是姑娘,没了咱们再去找!”
“我村里有几个水灵的妹子,就喜欢穿军装的。打完仗,你跟我走!”
叶云坐在刘小川的身边,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算了吧。”刘小川苦苦一笑:“给新婚夫妇寄十块大洋,就是恨也得打完仗活着回来的呀!”
人生是轻似风,淡似水,有时竟也浓如油,烈如酒,战争时期的人生深烈尤甚。大人生包容酸甜苦咸诸多真味,唯有苦一项,被列作战士的主课。
“会有好多姑娘喜欢你的!”叶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周围的战士板着脸道:“都滚蛋,少在这凑热闹!”
其实叶云心里很不好受,但是他又觉得刘小三是很幸福的,至少要比自己知道的很多战士都幸福。
在打北平的时候就有名特战队员,让鬼子一颗炮弹炸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