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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船只行进方向,想来赢的机会会加大不少。
但由于没见过水虎捷的那只龙舟是啥摸样的,洪涛也不敢百分百确定自己的办法能奏效,只能是把赌注押上,也算给王冠一个交代吧。
“就依晋卿所言!”王冠稍微想了想就做出了决定。其实这个事儿对他来说没啥损失,改变说不定还有机会,不改变就啥机会都没有,肯定输!
说干就干,有了王冠的命令,几十名禁军士兵马上把另一艘龙舟抬上了船坞架子,造船厂里的工匠则开始按照洪涛的要求准备材料。
首先就是船桨,赛艇的船桨是由碳纤维和玻璃钢材料制造的,每根长1。8米到2。4米,长度可调,重量只有一公斤左右。
洪涛可选择的材料只有木头,造船厂里有现成的樟木,最细的也有大腿粗细。重是重了点,但强度应该足够。估计这时候的水手也没那么娇气,太轻的船桨他们恐怕还用不惯呢。
把整根樟木截成7宋尺长,然后用大锯从中破成两片,剩下的就得由匠人们手工削磨了。要把这半根木料削成一根整体的船桨,握柄得是椭圆,桨叶和握柄并不垂直,须有个十度左右的偏角。
这样才能在双臂向前伸直时让桨叶顺利插入水中,并在双臂回收的过程中逐渐出水,划水效率最高。
是效率最高不是功率最高,如果桨叶完全垂直于水力量是大了,可阻力也大,太耗费力气。
至于说这个十一度偏角的数据是怎么来的,洪涛真不知道,肯定是经过后世一大堆专家算出来的呗,还经过很多专业赛艇队验证了几十年,放心拿来用就是。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船桨的支架,这么长的船桨不可能仅靠双手控制,它必须有个支点做为圆心,而这个圆心就是支架的顶端。
后世的赛艇桨架和船身是一体的,造船时就留出了固定螺栓。现在的龙舟肯定没有,但好在它是木制的,临时往上固定也没什么难度。
工匠们在听明白驸马的意思、看明白驸马的图纸之后,很快就找到了最坚固、最简便的改装办法。
用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料横着固定在船的两舷上,按照单双数的顺序,依次把相错的一端锯掉,这样就变成错落有致的一边六根桨架了。
那船桨怎么固定在桨架上还可以自由活动呢?后世采用的方式比较高级,它有个擒纵装置,现在肯定造不出来。
但工匠们有办法,他们在船桨木柄上套了一个铁箍,铁箍下面有个半尺长的铁棍。桨架顶端也被铁箍箍紧,中间弄个比铁棍略粗的孔。
水手上船之后就把船桨木柄上的铁棍插进孔中,船桨也就能水平转动了。但不要上下过多移动,那样很容易把铁棍拔出来。一旦脱离了桨架的支撑,仅靠双手肯定控制不住如此长度的船桨。
如何能让船桨顺利划水还不至于脱离,这就得靠训练了,得让水手们熟悉这种新式的船桨,改变以前划桨的习惯。以洪涛训练水手的经验和这些水手的素质来判断,几天时间应该可以完成,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110 挖坑()
“官人为何不把桨架再长两尺,这样岂不更省气力?”
船场的木作大匠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他已经干不动太多活了,但作为老师傅眼光还是很毒的,一下就找到了这种船桨的关键所在,支点!
如果按照洪涛的设计,支点距离桨柄比较近,大约是三分之一的位置,划起来会比较费力,因为这是一个典型的费力杠杆。
“省力是省力,可要桨手胳膊够长才成……周老大,改日把你的周家班借给官人我用用如何?”
对于这个问题洪涛就没有商量的必要了,费力杠杆有费力杠杆的好处。按照杠杆平衡原理,费力肯定省距离,在日常生活中用处很大。比如说筷子,再比如说船桨。弄成省力杠杆,那人就得在船上跑着划了。
“大官人折煞小老儿了,若有用的上的地方尽管吩咐,何谈借字,也莫要谈钱,只求大官人能把技艺授得一二,就够我周家享用不尽。”
周老头年纪够大,阅历就多,也不像彭大他们那样在宫中被吓破了胆子,这一点他和朱八斤是一类人。
“哦?你也知道大官人我肚子里有货了?”被别人当做大能人的感觉是很不错的,洪涛享受了好几辈子愣是没享受够,比给多少钱都过瘾。
“那是自然,大官人做的水轮小人见到了,手艺啥的就不说了,彭大没辱没了祖宗的名号。可关键还是在大官人的绝学,那些带着齿的轮子精妙无比。还有都虞候大人屋中的火炕,不瞒大官人,小人也私下让徒弟做了一个,时热时不热,还有烟雾呛人,屋内无法住。”
都说人老奸马老滑,这个周老头奸猾不奸猾洪涛还没看出来,但他的脸皮可是够厚。偷学别人手艺的事儿从他嘴里说出来半点羞愧都没有,这是打算明目张胆的抢了。
“你周家是造船的,学那些一点用没有。官人我倒是会造船,改日画出图来一起参研参研。但眼下先以你家王大人的事情为主,水虎翼这些兄弟能不能扬眉吐气就全看你家的手艺啦!”
造船的事情洪涛暂时还没太多考虑,主要是对内河船只没啥研究。如果周老头乐意和自己一起琢磨琢磨,那是求之不得的事儿。
“没错!都尉大人说的极是,我水虎翼能不能在官家面前重振雄风就看这次的龙舟赛了。你且回去速速开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都尉大人的乌金行在此,你周家班好生帮衬,断少不了好处。”
王冠没兴趣听什么船不船的,他也不是工匠,对手艺没任何需求,如何在比赛中获胜才是切实需要。原本已经没了这份心思,可让洪涛这么一扇呼,又有点热乎了起来。
活儿由工匠们干,洪涛自然不会站在寒风里监工,他乐意王冠还不乐意呢。干脆,去大奥的楼船上喝酒聊天吧。
这艘楼船前些日刚刚装饰完毕,就等着上元节出去露个脸呢,到时候皇帝会亲登此船在湖面观赛。在皇帝的座驾里饮酒作乐,这份殊荣别人肯定没有,但王冠可以有,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
“大船能回家吗?”一上船宸娘就来了兴致,不再让洪涛领着,一个人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又钻进船楼里看看,觉得很不错,又高又大,应该能渡过官人口中的大海了。
“傻丫头,这是在河湖里观光的楼船,别说大海,它连大河也去不了。”洪涛拍了拍宸娘的脑袋,让她坐在身边,端起酒杯与王冠对饮了起来。这大冷天的,喝两杯热酒确实舒服。
“小娘子是胡人?”王冠见过宸娘,她每次来都是由驸马抱着,很疼爱的样子。至于说到底和驸马是什么关系,搞不清,看样子肯定不是女儿,也肯定不是宋人。
“她是我从慈幼局抱养的,家在大食人那边,回去不易啊。”宸娘的身份不是啥机密,知道了更好,免得背后乱嚼舌头。
“大食人!那可够远的,从泉州上船顺风也得二月有余。每年十月风信来时下海,次年四月舶冢缋词被鼗埂U庖蝗ヒ换厣滥蚜希蠊偃瞬豢汕岫!蓖豕谙匀幻靼状笫橙说募蚁缭谀睦铮骆饴砟宰右蝗染驼娲判∨⒊龊A耍鲅韵嗳啊�
“王兄下过海?”这还是洪涛头一次听王冠谈起航海的事情。
“家兄曾多次下南洋,历经磨难,去年未如期归来,想是回不来了。小弟乃建州人氏,族中除老父一脉均靠贩售大食人海货为生。后家兄不满大食人货物价高,遂造船出海,那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买卖,何苦来哉。”
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王冠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工作也是能混就混,整天没啥烦心事,可实际上他也不是那么快乐。
亲哥哥死在海上连尸骨都找不到,可家族为了生存,明知道是死照样还得往里填人命,他却只能干看着,啥忙也帮不上。
“王兄可知如何在北方草原荒漠上行走?”这事让洪涛有点意外,航海自己熟啊,但恐怕没机会再扬帆起航了。
不过要是有了王冠家的协助,说不定能让更多宋人对大海不那么畏惧。只要有了一代人不再畏惧它,那向大海要利润的成本就会越来越低。
“小弟部属有在边关戍卫者,听他们讲北面无路可行,赶上风雪到处白茫茫天地一色,无法辨别南北,人马多冻饿而毙。”
王冠不太明白驸马为何说着说着大海又转到了大漠上,但还是跟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反正也是闲聊打发时间,聊啥不是聊。
“可契丹、党项人怎么不会死在草原大漠里呢?”洪涛哪儿是闲聊啊,他又在挖坑了。
“……他们自然认得自家的路……”王冠觉得这个问题太弱智了。
“然也……大海和草原荒漠一样也是有路的,只是我们还不认得。想认路就要多去走,否则就算有人把路画出来照样识不得。”这是第一铲,先挖个小坑试试对方的反应。
111 好大一个坑()
“王兄此言差矣,两广路、建州路每年入海大船不下百艘,小船无数,难道他们都是瞎子不识得路?”
王冠一脚就踏进了坑中,却还不知不觉,认为驸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个旱鸭子没资格评论大海上的事情。
“没错,他们确实不识路。大海太广阔,大到你我都想象不到的程度,把大宋、大辽和西夏、吐蕃加在一起也不及它的十之一二。王兄试想一下,假如这些地方都如北面草原荒漠一般气候变化多端、无法标示路径,这些船和这些人是不是照样找不到路呢?所以问题不是下海的次数,而是如何在大海上标记路径。每去一次都标记出来一点儿,下次才能有所收获。无它,沿着上次的路走就是了,可对?”这是第二铲,坑又深了一点儿。
“……在大海上标记路径?谈何容易,从古至今也无人能做到,莫不是依照岛礁山势而行。”王冠还沉浸在讥笑驸马对大海的无知上,丝毫没留意自己又往下陷了一截儿。
“古人也从来没盘过火炕、没做过蜂窝炭、没改造过龙舟,可现在我们不是都干了吗?后人就是要超越前人,否则一代代的活下去,半点不见比前人强,岂不是白活了?”现在坑已经过了膝盖,对方是不是还能爬上来,就看这一铲子下去之后的反应。
“哈哈哈……王兄莫不是已经有了良策?冠愿洗耳恭听。假若真如火炕一般好用,冠愿辞官不做拜王兄为师,但若无用又该如何?”
王冠的反应很上道,他不仅没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一个齐腰深的大坑,还乐滋滋的从坑里往外刨土,生怕坑不够深。
“我可不敢让朝廷失去一名优秀的都虞候,不如这样吧,如果合用,王兄不妨与我合伙出海贩货,你我各占一半份额,赚了钱自然也是平分。如若不合用,乌金行的一半份额就归王兄,如何?”
齐了,坑已经到头顶了,洪涛拿起铲子准备往里填土。光挖坑只是完成了一半工作,把人埋进去才算全部完工。
“莫要玩笑,可是当真?”王冠端起酒杯刚要喝,听了这个条件立马又放下了。乌金行他早就想入股,还别什么一半,半成就能乐得屁颠屁颠的。
别人恐怕还不知道这个买卖的好处,但他和朱八斤一干人等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就算再傻也能弄明白乌金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然后再躺在火炕上借着温热的气息掰着手指头算算,赚钱不赚钱还用问嘛。
可惜朱八斤也是个听吆喝干活的,真正能做主的人是驸马。贸然和驸马提入股的事情王冠肯定不会做,因为两个人的身份不平等。
别看驸马在政治上就是个废物,可身份高,在士人圈子里还那么响亮的名声,自己只不过是个小武官,根本就玩不到一起去。
“男子汉大丈夫言之必行,难道我还能耍赖不成!”
洪涛也多少学会了点古代人的习惯,谈事儿不用什么合同,嘴上认定了就算数,事后再签字画押不迟。如果总把落笔为实放在嘴上,很招人嫌弃。
“……然小弟我在家中并做不得主,主事的乃是小弟叔父……”
到了关键时刻王冠又怂了,他不是不敢和洪涛赌,而是赌注拿不出来。不管他自己如何认为这一局赢定了,也得先把赌注拍出来才和规矩,没赌品的事情坚决不能干。
“无妨,只要王兄愿把叔父引荐给我便可,想必他老人家也不会不识路吧?”
洪涛压根儿也没指望王冠能做得了家族的主,他就是个传话筒外加保险栓。有了他在中间横着,双方合作起来就都能放心,要是随便找个海商来与自己合伙,就算他们乐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