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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人口,自然是被李向前注意到了,但是他稍微一想,就说:“不必阻拦搭理,让他们回去吧。”
他考虑了三条原因:第一,十几万俘虏,已经够多了,第二,后面的似乎都是一些仆从军,似乎不值得用,第三就是,如果驱赶回去,回到沈阳,还不一定会有什么好处呢。
所以孔有德最后跌跌撞撞的回到沈阳,居然还在沾沾自喜的,以为是自己英明果敢才能脱逃出来,殊不知人家根本拿他当渣渣啊。
不过,回到沈阳并不意味着安全与温暖,而是更加的尴尬,你出去打仗,把主子给丢了,简直岂有此理!
要知道,孔有德可是汉军正红旗人,也就是说,简称为旗下人。
八旗制度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面对“主子”的时候,要自称“奴才”,而不在旗内的人,自称“臣”,这一点,在后世的一部辫子戏《铁齿铜牙纪晓岚》中,描绘的淋漓尽致,纪晓岚都是自称臣,而和词亲猿啤芭拧薄�
可别小看这个奴才,这说明了关系更进一步,是你的奴隶,你不是应该对我好一些?
然后,这些所谓的奴才,自然就去欺负更下面的老百姓了。
套路,都是套路。
当然了,作为绝对的权威者,对于旗下人是可以有无限的权力的,从旗人到包衣,必须随时向主人提供一切服务,包括肉体,哪怕让你去死,也要去死。
进退两难的孔有德在回去的路上走得慢慢吞吞的,似乎是寄希望于多尔衮的大军撤退回来,哪怕是派人来责骂于他,命令他马上前去增员,也是比这样煎熬人强啊。
好在此时是天暖的时刻,当晚干脆就扎营,苦苦等待许久后,除了接收了一些之前被千年隼吓得跑回来的逃兵,还有当时被踩踏却没死的伤兵之外,屁都没有得到。
心神不宁的过了一夜,孔有德红通通着眼睛,一夜未睡,外加一口口的喝酒,最后口干舌燥,嘴唇干裂,不过帐篷内却也无人提醒他喝水。
没有消息,有的时候意味着是好消息,有的时候意味着是坏消息,对于这些汉奸们来说,如果多尔衮可以取得大胜的话,肯定会招呼他们前去打扫战场,收拾参与物资,当然了,值钱的金银啊,刀剑啊,战马什么的,还是要归主子的,能拿一些残渣,已经是这些人的福气了。
不过,如果是小胜或者不胜不败的话,那就需要他们这些汉奸部队去冲击追杀残敌了,而如果是败了,殿后送死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没办法,一家老小都攥在主子那,万不得已,孔有德等人现在离开了沈阳,回了大明朝的话,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节奏,当年在山东,可是杀的尸山血海,孔有德可不敢回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败了,大败,而且主子们(孔有德已经习惯这么叫了)肯定是回不来了,所以连一个逃兵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孔有德就开始撤回盛京,不过也不敢走得太快,在后面吊着一群斥候,希望能有希望接到溃败的士兵,哪怕有那么一点点消息也成啊。
最后,他只能灰溜溜的回去沈阳,再待下去,夜长梦多,就不知道要出多少幺蛾子了,要是连这么一点点家当都丢了,那他们可就是万死莫辞了。
没有用的狗必然只能去送去炖肉,没有肉也可以拿来泄愤,所以孔有德眼珠子一转,耿仲明“自告奋勇”,为大家殿后,稍微去搜寻一下摄政王的动向,而孔有德也默默的把自己的侄子调遣给耿仲明做手下,尚可喜的儿子也留在了沈阳,不过还有几个侄子还在身边。
这种时候,就已经很悲凉了,孔有德本身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历史上被幽禁致死的孔四贞,而尚可喜也大体如此,前半生哪有儿子,现在,都只能被养在沈阳了。
默默地说完几句话,三人道别后,耿仲明点起自己的队伍,朝西边“搜寻”而去,而孔有德和尚可喜,也带着沈志祥等人,惴惴不安的朝沈阳而去。
(本章完)
第134章 内部问题()
孔有德回去,解释了一通,将所有情况都一五一十的对济尔哈朗说了,他此时身边没有侍卫,一众早已知道大量败军回返,情况不妙的八旗贵胄也快疯了,有的没的都跑来了十王亭听取消息。
济尔哈朗皱着眉,他是老奴的侄子,亲爹被老奴杀死了,也能继续为老奴效忠的性子,也是借了皇太极死后众人挣位的空档,把留守盛京,擢升为摄政王的机会拿到了手,是的,此时这里有两位摄政王,多尔衮自然握有实权,而济尔哈朗是吉祥物。
再软弱到某种程度,再吉祥物,济尔哈朗也是急了,这辽东才有几个人,一下十万大军没了,别说中原势力打来怎么办,之后镇住朝鲜,还有那些野人,还有那些包衣奴隶,都是千难万难,之前多尔衮已经是每户抽一丁的水平集结兵力,嗯,八旗虽然号称是平时为民,战时抢劫,但是真正的精锐毕竟是少数,况且多尔衮已经把最好的马,最好的兵器带走,如果说,这个孔有德没有撒谎的话,那么,以区区剩余的老弱残兵,想要对付剩下的汉人包衣奴隶……
忽的,济尔哈朗不再多说什么,马上喊了一下,“鳌拜,速去把护军都点起来,点起来,甲胄发下去,听我号令。”
鳌拜此时正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著名的扶保顺治,反对多尔衮的人物,多尔衮掂量了一下,没想过把鳌拜弄到战场上然后找个送死的机会弄死,所以就扔在了沈阳,鳌拜倒也光棍,自觉自愿的在沈阳待着了。
此时兴冲冲的前去,把能找来的护兵都召集来,穿上甲胄,准备作战,虽然不知道要和谁打,但是总要听令不是。
此时不必济尔哈朗动手,之前多尔衮临出发之前,就将竞争对手,皇太极的大儿子豪格给废为庶人,忠心部下杀死,扔在帝都动弹不得,不过此时听说了,三顺王三个汉奸惨兮兮的一副败军之相的回来了,而身为骑兵的八旗居然都没有人影,心知不好,因此原本打算韬光养晦的,也是不敢再躲着,马上跑到了这十王亭内,来看个究竟,此时马上到孔有德面前,问道:“姓孔的,你好大的胆子,那……十万大军,几十年来未曾一败,怎么偏偏你跟着去了就败了,还一个都没有回来的,偏偏你们这些两条腿的贱皮子回来了。”
孔有德虽然满心愤怒,满心瞧不起这个已经被贬为庶民的背运货,但是人家毕竟是皇帝的大哥,还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呢,在这里连一个满洲小卒子都敢于对他大喊大叫的时刻,他不敢说什么,于是唯唯诺诺的看着一个人,说道:“标下说的句句是实话,不信可以去问随行的老兵,还有科尔沁来的人马也有,清者自清就是。”
他看着的那人,人已中年,面带病容,正是范文程,之前多尔衮起兵,正是听了范文程的主意,不过他偶尔感染风寒,正是体弱的时刻,于是范文程就留在了沈阳,准备按照计划,押送金银前去帝都。
在孔有德心想,如果我死了,你以为你范文程还能这么嚣张吗,还不直接被灭了,你以为还可以继续做什么第一汉臣吗,无数人早就恨不得你死了,不必说别的,只需要我稍微一指点,这豪格这个没脑子的,还不直接先咬死你?还不来帮忙。
作为以一己之力造成了百万生灵死亡的人物,范文程完全知道孔有德是什么意思,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出现问题是确实的,孔有德的人全都人仰马翻一般,丢盔弃甲的也不少,基本上就是半残的,如果是军容严整,还可以人物,孔有德这是假装回来,然后准备掏大清的老巢,可是不是这样啊。
“摄政王,(指济尔哈朗)我看当下要紧的,一是看紧盛京这里的局势,再就是盖州等地的兵马,还有赶紧想办法,派……自己人去探查,山海关究竟有何事,此时,可正是用人之际。”
用人之际,显然是在提醒济尔哈朗,这个时候可是得罪不起孔有德了,再闹起来,可就是油锅里的老鼠,一锅烩。
济尔哈朗狠狠的盯了范文程一眼,却知道他所言非虚,像济尔哈朗这样,自己的老爹大哥三哥被老奴做掉,依然可以在老奴手下混出来,必然是夹杂了多种性格的极品,对于各种形式也估计的很明白,现在确实是用人之际啊。
想到这里,眼前手下还有一万多兵马的孔有德就越发的碍眼了,杀之,那些从皮岛就跟着孔有德,杀光了半个山东的老兵们势必不干,放了,万一山海关真的出了事,那可就是要闹翻天了,这些八旗贵族给孔有德等人的定义是奴隶,属于用完了就屠杀的例子,被逼着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与明军拼杀当炮灰而死才是他们的命运,当然了,哪怕连孔有德都对此心知肚明的很,当然了,孔有德从登州之乱的时候,跑过来的才不过万把人,现在招纳流亡,也不过一万五千人,八旗核心部队,是其几乎十倍,自然是不怕。
现在的问题是,十万精华一朝丧尽,哪怕是这沈阳城内的局面,也是孔有德占优,当然了,孔有德这么一个人,想来也是没有胆量真的闹事的,那么,还有很大的机会。
济尔哈朗虽然不敢和杀了自己老爹大哥三哥的老奴对抗,但是鬼主意还是有的,马上说道:“孔有德,你速速去点起你的人马,先把城外的工匠们驱赶入城,不得让他们用打造的武器武装起来,违者,立刻屠了,不得有误,记得没有。”
孔有德哆嗦了一下,他可是知道济尔哈朗在说什么,真这么干了,自己以后就没有别的路可走,可是要跟这些鞑子一条道走到黑了。
济尔哈朗所指的,自然就是住在盛京城外的几千工匠,在老奴发起辽东大屠杀之时,基本上老奴是将整个辽东的男丁屠杀一空,除了少部分被奴化的男奴外,倒是把一群各种工匠都留下了。
(本章完)
第135章 黑武士()
那些工匠,大体都是铁匠,木匠之类的,甚至可以说,清可以过去苟延残喘,这些工匠的血泪几乎就是其命脉。
在某个包衣后裔阎某年兴奋的“研究”工作中,这种将几千人变成奴隶,完不成工作数量和标准就要杀死的事情,是一种有“决断力”,“雄才大略”的做法,这是真正的一代大帝,真的还得再活五百年的人物。
当然了,至于那些被饿死杀死的工匠们如何看,人家是不管的。
但不管怎么说,比起成本来,你计算下吧。
大明朝要制造武器,虽然当行买办制度也很恶心,但到了后期,也算是有了改进,无论如何,都是给了一批工匠们干活的银钱,哪怕是再被盘剥,大明朝廷总要支付一笔钱的。
但是,在盛京这里,满满的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工钱就不必提了,而无论是弓匠,(后世沈阳的弓匠区,就是来源于此,当然,有些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就……)铁匠,还是其他的工匠,都是毫无工资报酬可言,生活每日就是劳作干活,干不好就死,用每日各种标准的任务数去换取一点饮食,勉强苟活。
可以说,数千身边拥有铁器,身强力壮,满含愤怒的男人,一旦他们发现,原本压制在他们头顶的那些可怕的野兽,忽然已经被团灭了,而他们面前的,只剩下被抽空了精锐的老弱,野心一下就会被建立起来,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工作就是制造武器!
当然了,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盲点。
马戏团里的狮子,当他们需要表演,甚至是被游客骑着拍照的时刻,时刻都有一个举着棍子鞭子的人,去吓唬他们,其实呢,在狮子成年后,其实他们已经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与身体反抗它们的主人了,为什么不呢?
因为童年时候的记忆,自己还是那个弱小的狮子群。
但狮子就是狮子,最惧怕奴隶的,就是奴隶主。
无论后世的包衣们褒扬这种奴隶制,但济尔哈朗完全知道,如果几千强壮的工匠一旦暴走,有何等的破坏力,冷冷的看着孔有德后,孔有德哆嗦一下,说道:“奴才这就去,若是那些贱材儿敢说个不,奴才知道怎么做的。”
济尔哈朗喊道:“鳌拜,压着他去。”
鳌拜不怀好意的紧了紧肌肉,跟了过去。
看着离开的众人,济尔哈朗叹息一声,又看了一眼似乎跃跃欲试的豪格,还有其他几个或老或无能的族人,忽然说道:“多尔衮看来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