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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不清不淡的说了一句,但是言语中的寒芒却是让跪于地上的王狗浑身汗毛炸立,连连称是。
摇了摇头,刘禅便转过身,向着站在一旁一脸既甜蜜又愧疚的人儿走去。
而那一边看到刘禅走来的张曼,坠于胸口的心脏却毫无征兆的猛烈跳动了起来,更是觉得面红耳赤,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但是下一刻,她的眼神便陡然间变得惊恐悔恨,之后却是身形猛地前冲,速度却是快的惊人,眨眼间便冲到了刘禅的面前,将之一把抱住!
“呃……曼妹妹,你这是?”因为夜色,刘禅并没有看清怀中人儿的表情,心中却是想难道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这般开放吗?
在他不经意之时,身体被张曼带着转了个圈,可就是这一转之时,便听到一声怨恨而又疯狂的声音传来。
“哈哈,你们这对狗男女,敢打你爷爷,老子非让你们尝尝那生离死别之恨!”
还没等刘禅反应过来,便感觉到怀中人儿身躯陡然一震!此时正好弯月从云层中露出,苍白的月光直勾勾的照射在张曼的背上,刘禅只扫了一眼便目眦欲裂,恨不得把那不远处之人生撕啖血!
只见张曼的后背,竟是插上了一支漆黑的短弩箭!
“贼子尔敢!”
刘禅仰头狂啸,心中悔恨至极,“早知如此,便应当把你们这些杂碎给当场砍杀!”
可是尽管心中恨极,刘禅却没有冲上前去,而是抱起面色苍白的张曼,用尽全身力气向府中飞奔,在其看来,那些杂碎之命哪抵得上怀中人的一根毫毛!
而身后那人见此,却是又狂笑一声,紧接着阴冷的喊着:“王狗子,快拿着弩,把那人也给杀了,不然我等三人只怕是活不过明天早上!”
被这一幕惊倒的王狗,知道自己被迫上了贼船,只得咬咬牙,接过短弩,面色阴冷的向刘禅所行方向追去……
。。。
第八十三章 义安堂()
武阳有做义安堂,为蜀地游侠儿聚义之地。
为何将这中枢之地设立在武阳,却是因为成都门阀森严,极为重视城内治安,不适合这些游戏天下的游侠闯荡。
而武阳距离成都城又不算远,守制虽紧,但却没有成都那般死板,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武阳义安堂倒是成了川蜀游侠儿心中的正道。
此时义安堂内,一人高坐于主位之上,两侧木案十八,座无虚席。
堂内借由烛光照亮,倒是灯火通明。
主位之人与眉清目秀相去甚远,粗犷无匹却又差了些边,算是相貌平平国字脸,但那副家学渊源的举止却是显而易见的。
“张堂主,最近南边像是有些不大太平。”共饮一酒后,旁坐首位一精瘦汉子拱手一拜,朗声说道。
被称为张堂主的,自然只有坐于主位的国字脸。
当然,他的名字可不叫这个,此人真名张焕,有风言称此人乃前蜀益州从事张任同胞之弟,但就是无依据证实罢了。
但实际上接触过其的人都对这个传闻深信不疑,毕竟其一手百鸟朝凤枪虽然不是出神入化,但登堂入室一说也绝对是小瞧了。
众所周知,百鸟朝凤枪便是那张任的绝学,师承奇人童渊。而张焕与之同姓,且同为一州之人,这一手枪法,多半是张任传之。
“南边之事我亦早有耳闻,那交州士燮早些年便偷偷在咱脚边搜刮能人异士,明面上深居简出钻研儒学。那些所谓君子,实则都是一些阴险之辈。”张焕毫不掩饰脸上糟糕的表情,如同早些年闯荡天下时颠沛流离被迫饮了那马尿一般。
如今这样性情的游侠儿倒真是不多了。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附和。
“那交州士族人士,看似名满天下,各个却都精明得很,精明不说,心肠也狠辣,前段时间士燮不就亲手主动将自己的儿子送到那东吴地界当质子吗?如今又闹出这等事,虎毒还不食子,这老家伙,却是为了江山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要了!”
“听说其还连横了南边那些部落,堂下几名南蛮之人却是不声不响的回了乡,想必是不离十。”
“还有那……”
正在大家议论不休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没过多久,一名堂下子弟便快步行了进来。
“堂主,大事不好了!”
这叫喊声立刻压过了所有人的议论之音,张焕眉头一怔,快速问道:“何事惊慌,速速说来!”
那堂下弟子脸色有些苍白,有些唯唯诺诺,叽里呱啦了半天,却是没一人弄明白其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过,也并不需要他来说明了。在座之人具是武道中人,毕竟游侠儿没有一技傍身如何闯荡,此时安静下来之后,堂内之人便听到了那由外至内的喧嚣声。
“请诸位随我一同去看看!”张焕立即站起身,只几个纵身便已至门前,座上之人动作也都不慢,一群人几个呼吸之间便来到了宅院正门之侧。
而此时,正门却是已经洞开,屋外明晃晃的火把闪的有些晃眼。
正当张焕惊怒之时,看见一身着盔甲,威势不凡的将领领着两队精兵横冲直撞的便行将进来,门前几个不长眼的堂下子弟直接被横向甩出的枪杆给咚的一声轰倒在地,口吐鲜血再也不敢爬起身来。
“王副将,这便是那义安堂?一看便像是藏污纳垢之所,你们竟然在武阳城留下这种地方,心也是够大!”
为首将领将手中大刀用力往地上一杵,借着宅院内灯笼的光亮看去,此人不是刘禅麾下霍腾又是谁?
张焕此时心中的惊怒却是已经变成了敢怒不敢言,连同他身后的一应堂中执事都噤声不敢言语。
虽然他们平日里都自负武艺高强,但面对着无数凶神恶煞的士卒以及从正门口透见的宅院外隐隐约约晃动的箭弩,就算是插上翅膀他们也不敢乱动分毫。
在这关键时刻,张焕作为堂主,当即站了出来,声音中透着屈辱的说道:“不知各位军爷何故将小人府邸围起来,想必是其中有些误会……”
他话音才刚落,霍腾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误会?希望这真是误会!不然,你这府中之人,一人都休想离去!”
霍腾的声音寒芒毕露,杀气之重让其身边武阳城值守的王副将都不由一惊,不过想到刚刚听闻的那惊天消息,他不由心中也是惊怒,就算是此事处理的完好,自己这官职军职保不准也要被薅个干净!
想到那手脚各中一箭的禅少主抱着一后心中箭女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半夜从被窝中爬起的王副将险些吓昏过去,而闻讯赶来的李太守更是双目通红,差点没让武阳驻军一股脑的全聚集起来,将这城中挨家挨户的搜查。
特别是在他转身之际,听到太守隐隐约约的说道,那后心中箭估计是命不久矣的女子,好像便是那千军万马间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当今益州牧刘皇叔的结拜兄弟,新亭侯张飞张翼德之女!
我的亲娘咧!要不是身旁士卒当时眼疾手快将其扶住,只怕是他当场便要腿脚一软摔在地上!
张焕看见随着那为首将领命令而四散入府中搜查的士卒,不由将眼神投向那将领身旁,也就是王副将身上,他们也算是有过交情,此时其便是想探探消息。
可接下来却令他心中一凉,只见那王副将根本不看向自己,眉宇间那股子狠戾倒是与那为首将领差不了分毫。
虽然好想仰天长啸一声这他娘的是怎么了,但张焕心中的理智却是告诉他最好别有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举动。眼前的这些士卒一看便是经历过血肉磨练的精兵,而那将领身上的戾气也表明了一件事。
他很想杀人。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张焕发现府中之人竟是被全部抓到了门前,而府内的各种装饰摆件也都被掀翻打散,近乎和抄家没什么区别。
一名精兵跑至那为首将领的身边,低下头像是在汇报着什么。
“搜寻……并无击伤禅少主之……所有人均……”
张焕下意识侧耳附听,虽只听到三言两语,但也顿时脸色大变!
能当上这义安堂堂主,他也不是那愚笨之人,配合此时之景,他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更知道,如果稍有差池,自己以及身边这一干人等,只怕是全部都要人头坠地!
。。。
第八十四章 长沙太守张机?()
“没人?”霍腾握着刀柄的手很明显的青筋暴起,抬起头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一干游侠儿。
“义安堂?堂主何人?!”
虽然霍腾如今只是刘禅手下的护卫,但早年也是上过战场的,一身气势带着几分杀伐逼的场间一众游侠儿有些发寒,心理素质稍差之人更是腿都开始打颤。
当然,霍腾的气势还没有到这种地步,这些游侠儿更多的是被周身明亮亮的锋芒给首当其冲的震慑住了,毕竟民不与官斗已经成了人们心中的一贯念头。
张焕立即应道:“鄙人张焕,表字赤熊,乃义安堂堂主,本处堂会却是已在官府报备,乃为川蜀往来之游侠儿提供落脚之处与些许便利。”
霍腾看见身旁王副将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便知无假,然后紧接着面无表情的再次开口:“吾问你,你手下之子弟,可有外号‘孙麻子’、‘王狗’之人?”说完,便有一士卒拿着三张画像摆在张焕的面前。
张焕一愣,转眼间就明白了过来,对霍腾拱手说道:“将军,夏青乃堂中管理子弟名籍之人,可否唤其上前辨认?”
霍腾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但眼神却是变的凌厉起来。
得到首肯之后,一名瘦小黑衣男子便在几名士卒的扣押下来到了其面前,只是稍稍一瞟那由画师描绘出来的画像,便斩钉截铁的说道:“此三人却为义安堂名下子弟,但不久前因行事乖张,败坏我堂名声,使游侠儿一名蒙羞,故将此三人中除却“王苟”另外两人逐出门下,与吾等早无瓜葛。”
“逐出门下?”霍腾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其所说“逐出门下”这一说法是否确凿,“是否逐出我却是不管,既然此三人曾是你堂名下,如今却是犯下足以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你们这义安堂无论如何都逃不了干系!”
说到最后,霍腾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得那名叫夏青的男子扑通一声坐于了地上!此人却是不通武艺的普通人,却是不知如何当上了这义安堂名籍管事一职。
张焕见此顾不得身旁刀锋林立,一个晃身之下竟是快速上前几步逼近了霍腾面前,在一把扶住夏青的同时,掷地有声的说道:“将军!义安堂识人不明,竟将这等祸害收入堂中又放虎归山,实乃大罪。今听将军一言,深感罪孽,愿号召城中城外所有游侠儿一道,将此三人捉拿至将军面前谢罪!”
对于这突然发生的变故,那几名看守张焕的精兵一愣之后错愕不已,缓过神来正准备再次逼上前将张焕擒拿,但在王副将的挥手示意之下却只得咬着牙站于原地,心中更是一片凉了一片。
在张焕逼近之时,霍腾手中大刀几乎微不可察的一晃,但很快便止住了。
很明显,对方这一举动便是在说明,虽然其姿态放得极低,但并不代表毫无反抗之力,要在死之前一命换一命还是办得到的。霍腾他还想要留着命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可不想真把这些家伙逼急,何况,他此时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只见他冷哼一声,只言不语的转身向宅院外走去,王副将亦步亦趋的跟于身后,同时所有士卒均令行禁止的紧随两人身后。
“明日正午,若见不着这三人,犍为,也就再没有义安堂这三个字了。”
……
若果说刘禅一开始只是对张曼存着好感,那么此刻,便又要在这好感之后加上一条愧疚。
他恨自己心中的那仁慈之心,悔恨自己在经过一段时间权势享受之后产生的懈怠之心。
如果他还有着敏锐的警惕,便不会在张曼中箭之后才后知后觉,如果他心狠一点,对任何有威胁的敌人斩草除根,那那贼子,连射箭的可能都没有。
还好少主府中,因为要照看公孙逾的缘故留下了几名还算有水平的大夫,不然此刻,他面前脸色苍白,美目紧闭全无知觉的女子便早已经香消玉损了。
可就算如此,张曼的情况也不由乐观。
“少主,这位姑娘所中箭伤可谓不幸中万幸,如今暂时无性命之忧,但伤及内腑,清醒之日未知几何。”
一名留着短须的男子走至刘禅面前,轻声说道。
听到对方如此清楚的言论,刘禅知道,对于张曼的伤势,这些大夫确实已经束手无策,但依旧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