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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这手笔当真是吓煞小子了,想那倭人见了恐怕只有目瞪口呆了。”
刘均定很自豪的点点头:“就是要让那些个小矮子知道咱中华的排场,看他们还敢有不臣之心!”
姜田估计这句话一定不是老头的原创,再说你比排场就能吓住人吗?有那功夫还不如让他参观一下你刘家骑兵的威风,岂不是更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还别说姜田见过刘宝铠的坐骑,那也算是高头大马,比一般的蒙古马要壮硕不少。一开始他还以为这刘世子因为身份的关系所以马匹优良,但是后来才知道,这**是当年皇帝引进阿拉伯马与中原马混血杂交的品种,算是一种改良款式,耐力与爆发力都较蒙古马有所提高,负重能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虽然繁殖的并不太多,但是他刘家的亲兵与禁卫军却是一水的好马,当年为了掩护登陆主力,冀王只凭着最先上岸的五千骑在天津城外击溃了一万临时组织起来的满蒙骑兵,也正是这一仗让满清贵族彻底崩溃,他们原先就因为难以攻破长江防线起了卷铺盖走人的想法,只是很多人还对划江而治心存幻想,等四川的张献忠得到了当时的大元帅不计前嫌的支持之后,他们连染指四川的可能性都没有了,现在自己的软肋上又被短毛的精锐骑兵登陆,华北本就无兵可派,所以这些人压根就没想过坚守北京城,直接就动了逃跑的心思。可惜因为舍不得那些搜刮来的财宝,就算跑也不是这些混血马的对手,这才让满清贵胄们大多落网。色狼曾经说过,无论是冀王还是皇帝,都对当年马匹太少没能截住多尔衮心存遗憾,不过当蒙古人见识了这些骑兵之后,直接就选择了反水。
话题扯回来,姜田看着不少仆役们为了保持效果,还在不停的朝山石上面浇热水,于是很委婉的提出来:“刘老大人这为国操劳的节操的确为吾辈之楷模,只是这添加热水不仅费时费力,且效果不佳,晚辈正好想起当年宋徽宗大建园林,于这太湖石中放置生石灰,每当下雨之时也是烟雾弥漫蔚为仙境!”
见多识广的刘老头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办法好啊!不仅省时省力,并且生石灰遇水同样滚烫,怎么自己就没想起来呢!也难怪皇帝对他颇为看重,这份机智若是放在当年军中,绝对算是诸葛亮一级的人物,可惜这小子晚生了几年没赶上随王伴驾,话又说回来,如果他当年真的在军中效力,此刻恐怕至少也要封侯,说不准太子见了还要称呼一声相父!咱不管刘老头是不是三国看太多了,反正他家大业大找点生石灰还不容易,于是趁着日本人还没来,就赶紧加派人手施行。还别说这真的吓到了日本人。
虽然请贴上说是私人宴请,但是来过中国一次的藤原知道这里的习惯,有时候就是这种酒桌上才能谈出点实质问题,所以他并没有简单的当此是接风宴,随行的也不可能是平三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商人,事实上这次虽然还是他为正使,但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侍从都是一些大名暗中派遣来的,目的除了采购军火之外,还有暗中接洽看看能否支持他们推翻德川家,尤其是以萨摩藩最为上心,他们想知道中原的新帝王对他们霸占琉球有什么反应。一大帮子日本人浩浩荡荡的开进大栅栏,虽然有外交部派出的侍卫开道,但是京城百姓还是对此指指点点,有些老家在南方的人还想起了长辈提起过的倭乱。只是后来新朝成立,不知是谁翻出了旧案,证明了倭寇虽然可恶,但是那些趁乱欺压百姓的士绅更可恶。但倭寇的名字还是能引发无限联想,好在现如今的中华朝以武立国,连鞑子看见王师都要绕着走更何况小小倭寇,所以民众自然而然的就将日本使节看成是来遣使称臣的,为此还有不少说书人编排着段子说书。
等到了地方,虽然已经被紫禁城震慑过一回,但毕竟那是中原帝王的皇宫,规模大一些、装饰豪华一些、佣人多一些、看上去吓人一些……也算是比较正常的。别说是皇宫,就是前门楼子(正阳门)的巍峨造型都能让他们心生敬畏,事实上在原本历史中一百多年后来朝见乾隆的英国人也被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这里是马可波罗笔下的伟大国度。但是这回只是被一个官员请吃饭,去一个非官方的酒楼而已,可一看见那俗气十足的三层高楼,这几个日本人还是能有多震惊就有多震惊,这楼阁加上那鎏金的北来顺三个大字,若是放在日本除了大名的居住的城堡之外,就没有比他更气派的。
在主人的引导下穿房过屋,看见了后院那个曲径通幽烟雾缭绕的翠竹轩之后,这几个日本人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得有些麻木了,竹子虽然还有些焦黄,看上去有点名不副实。可这犹如腾云驾雾的幽静小阁太合这些喜欢精致的日本人胃口了,甚至有不少饱学的日本人在踏进这里的一刹那,就觉得日本国内那些缩龙成寸所谓的雅致简直滑稽可笑,来中原短短的几天,他们见识了太多恢弘大气的建筑,别说是庞大的北京城和紫禁城,就是位置紧要的天津卫占地面积都比他们最大的城堡大上好几圈,(看地图,现在的市中心海河边东西南北四条马路组成的方格,就是过去的天津城墙,后来被八国联军拆了,成为中国第一个拆除城墙的城市……)但是中原地大物博,东西做大一点也是很正常的,日本物资匮乏,凡事要节省一些也是应该的。可见识了这翠竹轩之后,他们才明白,不是中国人不懂得雅致,而是人家雅起来自己根本够不着边。不说这水汽蒸腾的院子,也不提勾心斗角的瓦片房屋,就说这室内装饰,名家字画也不提,仅仅是几十颗巨烛照耀的恍如白昼,金漆描绘的硬木屏风,还有那些身高超过他们一头,穿着绫罗的侍女都让这些人自惭形秽。再看人家奉茶的器具,日本茶道之中,也有品鉴茶具这一项,可这些人再一看面前这玲珑剔透的青花釉里红盖碗,那种煌煌天朝的雍容气度与淡泊致远的意境竟然完美的统一在一起,这种深邃的境界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恐怕是穷极一生也想象不出来的。想日本也学了中国快一千年,到现在还是没能有丝毫的进步,难道说日本就永远都被这个庞大的邻居压制吗?看到这些哪怕是最狂傲的日本武士也有些自惭形秽。
看出了日本人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意思,姜田在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不过面子上还是需要谦虚一下:“今日是本官私人设宴,大家不要拘束尽可畅饮。”
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就算是不会说汉语,至少也是饱读诗书,论起理学比姜田这个秀才还要精通,看中文典籍更是不在话下。可是一进屋那些一看就功力深厚的字画着实吸引眼球,尤其是一副徐谓的草书,竟然有日本人看出其中的刀法奥妙!先不说这些土包子如何看着赝品大惊小怪的,就说藤原都有些吃不准将提案的用意了,他知道姜大人可算是中原最了解日本的官员,同时他也暗中打听过,别说是他和皇帝的师兄弟关系,也不提他现在是外交部副部长的职务,就说此人在艺术上的造诣也是难能可贵,更加让人惊叹的则是在新学上泰山北斗的地位,这样一个人摆出这样的排场给自己这边看,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用意?再看自己这边,虽然已经被震撼的有点束手束脚,可一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愣是有几个人完全不顾礼仪的傻愣在那里。他藤原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想当初来到中原之后仅仅是买些中等的茶叶就已经让人回味无穷,看今天的意思这茶绝对是上品,茶色和日本的抹茶虽然同样碧绿,可是这种绿色却清澈见底,喝到口中没有丝毫苦涩且回味无穷,若是形容起来就犹如一股清泉直冲脑际,整个人都觉得清明透亮,哪怕是品茶的行家藤原,都对此讶异不已。
在赵老板那里学了些品茶皮毛的姜田也喝了一口,虽然感叹刘老头不惜血本,但是他也知道春茶还未上市,这些肯定是去年存货,与当年明前新茶相比还是有点差距的,可用来欺负这些没见识的日本人却有点浪费:“诸位难得来我中土,在下身为外交部的副部长自然要尽地主之谊,所以若是有什么想玩的想看的,大可和我直言,咱们也算是友邦近邻了,今日略备薄酒……”
一大套寒暄的说辞下来,听得懂的自然点头称是,没听懂的在翻译之下也都略微弯腰的报以微笑,没人想在这种场合下露怯,甭管日本国内对长幼尊卑有什么规矩,汉人说得好入乡随俗嘛,今日的所见所闻他日回到国内之后,绝对算得上是超越一般人的见识,哪怕吹牛都能趾高气扬的。至于所谓略备薄酒,他们也明白人家的薄酒和自己的标准相去甚远。而藤原就只有苦笑的份,这姜田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绝对是威力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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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有可能,凌晨再更一节还账。
第九十七节、日本的算盘()
各色菜品像流水般端了上来,先是让人开胃的八个冷盘,日本人却以为这就是主菜,没办法在吃这个问题上,两国的差距更为明显,藤原连忙用日语微笑着和自己同胞们介绍,别看他对中原的餐饮文化也是半桶水,但至少比这些人要强上不少。其实这些个大名派来的代表是不是懂行并不重要,但是藤原已经看明白了,这是姜田要全方位的展示中原的强大,所以不能让这群土包子给日本丢脸。由一群服饰华丽容貌姣好的侍女将菜肴分盘,每个人都能尝尝到一小口,其实也不是姜田或是刘均定不让人吃饱,只是后边的菜肴还有很多,总不能靠冷盘就吃饱了吧?主菜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姜田知道日本人不仅胃口小,而且口味清淡,传统北方菜未必能让他们吃出感觉来,所以姜田引用了部分川菜(明朝川菜不辣)和淮扬菜的菜单,这对于**馆的北来顺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挑战,但是刘老头不仅接下了这个挑战,而且还在用料上发扬光大。
淮扬菜不仅口味清淡南北适中,而且由善精工细作,从原材料开始就精细到底,对厨师的手艺考验相当的严格。三月份正好是情况不接的时候,各类蔬菜瓜果还没有上市,而狮子头之类的肉菜有不可能出现在北来顺,于是各种禽类和鱼类就是餐桌上的主要菜品,当然主人也没有放过宣扬**菜系的机会,主动添加了扒羊肉与一道姜田教的八珍豆腐。这两道菜味道虽然厚重,但是并不浓烈,而且北方特色浓烈,就算是日本人也被这种粗犷中带着细腻的味道所征服。其实刨除传统的扒羊肉不说,八珍豆腐在很多地区的很多菜系中都有,只是做法和用料不一样,但基本上都是八样水、路珍鲜配上豆腐或炒或炖,取的就是豆腐的细腻与配料的鲜味,唯独姜田教授的这天津八珍豆腐与他人不同,乃是取没有压制的嫩豆腐(现代用内酯豆腐)裹粉炸出脆壳,再选用应时的水产和陆珍炒制勾芡最后淋在豆腐上,要求是吃到最后豆腐都要外脆里嫩,口味偏咸鲜但又带着点回甘,香菇之类的虽然味道浓烈却又不能抢夺虾仁、鱿鱼等海鲜的甘甜。可算是天津特色菜中的招牌,想当初大多数来天津工作和学习的人无不回味。这个时代此菜还没有创造出来,姜田正好将特点告诉了色狼,那厮也是个吃货,回来之后让厨师反复尝试,最终得到了姜田的首肯,于是在历史上就记载着是姜田所创。
无论是淮扬菜的精致清甜还是川菜的鲜香,以及北方菜的厚重。都吃得日本人大呼过瘾,要不是考虑到餐桌礼仪,这些人的吃相恐怕不比街边的市井小民好多少,配着度数不高的江南米酒,就连见识过中原菜肴的藤原都差点把持不住,好在他还记着自己是全权大使,记着请客的姜田必然有所求,否则他都想忘却身份的大快朵颐。别看这些人在日本也是贵族阶级,但是狭小的国家以及低级的生产力,注定了他们在饮食上的寡淡与粗糙,事实上后世所谓的日本料理,吃过的人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除了少数一些海鲜菜肴还有些独到之外,大部分放在中国都能引人发笑。甚至他们引以为傲的寿司与生鱼片,也是咱们宋朝流行之后才传过去的,后来中原人不再这么吃罢了。
别看藤原精神紧张,可是姜田却没说过任何官样的台词,就真的像是在宴请朋友一般和这些人把酒言欢,甭管语言上是否能够沟通,只要是几杯酒下肚之后,全世界的通行的语言就是勾肩搭背互相灌酒。当然这些人就算再没礼貌,这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