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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云开见到陈添寿之后,伸出手想让陈添寿随便上刑具,已成惊弓之鸟的陈添寿哪敢造次,不自觉的就双膝跪地连连求饶,这会儿别说吃拿卡要,他连石云开长什么样都没敢仔细看。
石云开被盛星怀拉走之后,陈添寿满头大汗的瘫坐在地,不管谁过来翻来覆去都只剩下一句话:“不关卑职事,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直到那30多名洋人过来,周围的胜军战士散开一点,陈添寿才勉强站起身来。
“你们是要抓走石总兵大人吗?为什么?石总兵大人犯了什么罪?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如果石总兵大人被你们抓走,战争再次打起来的时候,谁能和石总兵大人一样领兵作战并战胜敌人?”凯瑟琳的屁股已经坐歪了,与其说是采访,不如说是指责。
“也不是要抓走本官只是奉命行事,具体的缘由,本官也不是很清楚,如果诸位想要了解事情的缘由,请联系敝国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只要没有性命之忧,陈添寿还是很能掰扯的,说起套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果然天生就是当官的料。
“你身为一名军人,动不动就下跪叩头求饶,你不感觉有辱军人的身份吗?”和石云开比起来,凯瑟琳有足够看不起陈添寿的理由。
“石军门身为总兵,乃是一军之首,对于本官来说,石军门乃是上官。本官区区一个都司,从级别上说,和石军门有天壤之别,见到石军门大礼参拜乃是应有之义,有辱身份又从何说起?”人不要脸天也难管,说的就是陈添寿这样的官员。
凯瑟琳撇撇嘴表示不屑,然后就开始下套:“你觉得石总兵大人哦,石军门,石军门是被诬陷的吗?”
“是不是诬陷现在说还为时过早”陈添寿正想继续瞎扯,忽听身边的胜军战士有人冷哼有人冷笑,顿时转换口风:“肯定是诬陷的,石军门年少有为,用兵如神,乃是吾等军人之楷模,又怎会做下那些苟且之事”
凯瑟琳却是不给陈添寿瞎扯的机会,立即跟上话题:“这么说确实是有人控告石军门,能说说那个人是谁吗?是不是军中将领?是不是胜军的人?”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哪怕是旁边的胜军战士冷成“哼哈二将”,陈添寿也不敢说,索性装起死狗一言不发。
军帐中,石云开和盛星怀正在讨论对策。
“行,现在你就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家兄电报一来,咱们就动身进京。”盛星怀说完就想走,要进京准备的事情还多着呢,这些事都要盛星怀一手操办,整个胜军,也只有盛星怀才明白要准备些什么。
“还用想?”石云开说话间突然一捂脑袋,呻*吟着就往地上躺去:“哎哟,我这头怎么疼了呢?”
盛星怀开始还被吓了一跳,然后定睛一看,石云开已经躺倒在地,眼看出气多进气少,一副时日无多的样子。
“我艹,你倒是装的挺像。”盛星怀笑骂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猛然大吼一声:“快来人啊,石小三气急攻心晕倒啦!”
“三哥!”
“大人!”
“石军门!”帐外众人一拥而入。
第116章 冷遇()
晚上,盛宣怀的电报终于到了,盛宣怀在电报中并未多谈石云开被举告的事宜,只是确定了朝廷并未下达逮捕石云开的命令。朝廷确实命令石云开回京述职,但原因却不是石云开“图谋造反”什么的,而是朝廷要成立一支新军:镇武军。
说起镇武军,这支新军的成立还和石耀川有关。石耀川和左宝贵回国后,作为在前线为国浴血奋战的高级将领,受到了光绪皇帝的召见。
光绪见到左宝贵和石耀川,自然会问起前线军情,左宝贵和石耀川据实相告,丝毫没有隐瞒,光绪得知清军实际战斗力,自然对清军不甚满意,然后就有了成立新军的意思。
新军?这可是个好机会,左宝贵和石耀川马上举荐了石云开,这才有了石云开的北京之行。
知道了这个最新消息,石云开和盛星怀连夜商议,最后决定追加活动经费,从五万两追加到十万两,再加上还在路上的十万两朝廷赏银,要全力搏一搏这个镇武军统领的位置。
计定,第二天一早,石云开和盛星怀、陈添寿等人离开黄州前往平壤。
石云开虽然是待罪之身,身上并没有枷锁铁链等刑具。不是陈添寿不想上,实在是陈添寿不敢造次。
石云开去平壤,是有盛星怀同行的,并且还带了三十多名亲兵护卫。不管是石云开还是盛星怀,都不是陈添寿能得罪得起的,石云开或许拿宋庆这种高级将领没办法,但是想搞死陈添寿这样的小小都司,实在是比碾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在石云开的印象中,小说画本里常见的桥段是:只要一朝事发,经办人都是一副趾高气昂模样,不管到哪里都是代天巡狩的架势,罪人不管是统兵大将还是封疆大吏,纷纷体如筛糠束手就擒。
等到身居高位时,石云开才明白,那家伙都是逗人玩的。
如石云开这样的统兵大将,不管是圣旨钦差,还是宋庆这样的顶头上司,只要石云开没定罪,就要客客气气的对待石云开。不仅是客客气气,还要恭恭敬敬。
像石云开这种手握实权的将领,就是朝廷想要处置,也要斟酌再三。别的不说,要是因为处置不当导致军心不稳引起哗变,算谁的?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除非光绪皇帝亲自下令,否则的话,就算是军机大臣翁同龢,也不敢随便处置石云开。
纵然如此,石云开临走时还是做了一定安排,以确保自身安全。其中就包括,如果前线战事危急,新任胜军统领石铁胆有权带兵撤退,不管怎样,都要保证胜军的编制完整,只有胜军保证强大的战斗力,才能加重胜军的砝码,从而确保石云开以及石耀川的安全。
发生在黄州的事,石耀川并不清楚,不过石耀川颇有先见之明,昨天晚上就命尚未复原的石昌茂返回新民,一方面是要养伤,另一方面是回去募兵,这是要进一步扩编的意思。
石耀川和石云开不愧是爷俩,想到一块去了。只有壮大自身,才能保证自身安全,这倒不是矫枉过正,而是为了防患未然,胜军如果兵强马壮,就算有心人想要吞并也要考虑下会不会崩掉满嘴牙齿。
时隔半月,石云开再次回到平壤。
和石云开离开时比起来,平壤已经面目全非,船桥里附近的三座堡垒已经修缮一新,并且加装了顶盖。平壤外城原本的胸墙正在加高加固,看样子是要修成和中城、内城一样高的坚固城墙。外城外面又挖了一圈护城河,大概十五米长,四五米深,因为尚未完工,还没有引入江水。为了打巷战而被迫迁离的中城居民已经返回家中,虽然房子被胜军打了大洞,因为拿到补偿倒也还算安分。
石云开进入平壤,直接来到总督府面见宋庆。
宋庆出生于道光元年,到现在光绪20年,已经74岁。74岁的老人,在这个平均寿命不过45岁的年代,绝对能够称得上高寿。
按说古稀之龄,应该是含饴弄孙熙养天年的年纪,但是大清国没有退休规定,宋庆哪怕是已经74岁高龄,一旦国家有需要,还是要为国效力披挂上阵。
宋庆的摸样和其他清军将领差不多,身形微胖、暮气深沉、吊眼眉、眯缝眼,唇上两撇胡须自然下垂至下颚,一看就是一副城府过深的模样。
“黄州前线是否稳固?”宋庆见到石云开没有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还行,日本人连吃败仗,目前固守待援不敢进攻,我军自保有余,攻击不足,目前处于僵持之中。”石云开实话实说,现在的黄州,确实是自保有余,攻击不足。
“唔,石将军夙夜在公,辛苦了。请功的折子已经上了,朝廷定然少不了封赏,不至于令我等寒心。”宋庆虽然释放出善意,但言语间还是留有三分疏离,这是石云开抗命留在平壤的后遗症:“石将军和胜军已经血战多日,按说应该撤下来休整,但是现在形势危急,前线还离不了胜军,还请石将军多加安抚,务必保证军心士气。”
这话说的,感情前线离不了胜军,离了我石云开就安枕无忧。石云开心里腻歪,面上还是波澜不惊:“军门尽请放心,只要有石某在,定当戮力杀敌,舍身报国。”
“好!”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宋庆听到石云开信誓旦旦的保证,还是应景的击掌赞叹:“既然如此,石将军此去京城,当早去早回。黄州一线,还要石将军多多看顾。”
宋庆说完就不再说话,垂下眼睑端起茶杯,石云开心中诧异,难道这“屠戮伤兵、意图谋反”这么大的事就算了不成?
诧异归诧异,眼看宋庆端茶送客,石云开也只能顺势起身告辞,宋庆并未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拜见完宋庆,石云开出门就看到等在原地的陈添寿,
“石大人,盛大人留下话来,请您去城北和他汇合。”陈添寿看到石云开出来,就小心翼翼的凑上去说话。
能平安出来,这就表明已经石云开已经安全上岸,陈添寿此时只求石云开不要记仇。
这样的小角色,石云开根本就没心情和他计较,领着守在门口的石文远等人扬长而去。
城北玄武门,石云开环视着熟悉的一草一木感慨万千。只是物是人非,这里现在驻扎的军队已经换成了依克唐阿率领的靖边军。
依克唐阿,旗人,现任黑龙江将军,素以勇武闻名。
来到这个时代,石云开还没见过以勇武闻名的旗人,于是石云开心念一起,想要拜访下这位名将。
没想到,石云开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第117章 杀气()
身为黑龙江将军,依克唐阿和宋庆隶属于不同系统。依克唐阿是八旗子弟,宋庆是绿营,他们俩谁也管不了谁。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所以既然宋庆进了城,依克唐阿就不去找不自在,干脆率靖边军驻守玄武门,依克唐阿本人则住在石云开曾经驻守过的牡丹台。
这一趟不甚顺利,石云开一直在牡丹台前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等到依克唐阿的接见。
“劳驾再去通禀一声可好?”石云开现在也尝到了求人办事的难处,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着什么急啊?让你等着就等着,哪儿那么多废话!”守门的把总很不客气,横眉竖目的很不耐烦。
“劳烦再通禀一声。”石云开说话间,又是一锭银子塞过去,这前前后后已经塞了三锭整整三十两,差不多也该喂饱了吧。
“艹,哪那么多事儿啊你,让你等着你就等着!”把总顺手把银子塞怀里,脚都不挪一下。
“我说,差不多得了啊。”石云开也不耐烦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更何况春风得意的石云开。
“嘿,给你脸了还是怎么着?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是你个总兵能来撒野的?”把总仗着身后就是黑龙江将军的行辕,有恃无恐。
石云开看着辕门前高高飘扬的“靖边”大旗,默默攥紧了手中的马鞭。
石云开心里明白,依克唐阿不待见他是因为辫子的事。
依克唐阿虽然有个汉姓,姓张,但依克唐阿毕竟是旗人,为了维护他自己的族群利益,不待见石云开丢了辫子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纵然是理解,守门把总的行为还是让石云开心里极不舒服。
幸好,石云开的辫子并不是故意剪掉的,至少盛星怀在给他哥盛宣怀的密报中不是。
盛星怀一直负责电报局事务,给他哥打小报告是很方便的,这也是他哥盛宣怀的要求,同样也是直隶总督李鸿章的需要。清军出兵朝鲜,距离李鸿章十万八千里,李鸿章在清军中安置三五眼线用来监视诸军将领也是应有之义。
好在石云开和盛星怀关系匪浅,盛星怀出于“江湖道义”帮石云开隐瞒了不少事实,这才没让石云开的一些小动作大白天下。
“怎么着?还想在这撒野怎么的?看清楚,这不是你们家炕头!”石云开现在可是凶名在外,这把总嘴里喊得响,脚下却在偷偷地往后挪。
“那又怎么着?”到了这会儿,石云开也想明白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讨所有人喜欢,既然有“一见钟情”,那么就必定有“八字不合”。石云开和依克唐阿,就是这天生八字不合的。
既然如此,石云开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从那跌倒的就要从那爬起来。
想到这里,石云开双目凶光四射,抬手鞭子一挥,顿时缠上那名把总的脖子,然后手上稍稍用力,那名把总就滚倒在石云开脚下,然后石云开的鞭子就雨点般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