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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诸侯一锅烹-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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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姬烈而言,姜离是陌生的,远在天边,高高在上。他不知道这个天下第一大为什么会来到回风镇,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其实他能猜出一些,只是他选择性的去忽略。是啊,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慎老夫子一直想我去雍都,而他前脚刚走,这位女公子后脚便来了,这里面肯定有着某种联系。倒底有什么联系?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他当然不会认为这位大看上了自己,那太荒唐了,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荒唐。

    “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看不透她。”

    夕阳完全的落下去了,看着美得不真实的姜离,姬烈在心里这样想着。不过,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猜测她倒底在想什么。与召国订立的盟约就放在案上,上面加盖着召胖子的印鉴。算着日子,刑洛和天鄙青叶就快回来了,如果一切顺利,应该会带回来很多俘虏。军营里还关押着来自少台的使者,那使者姬烈也认识,是安国已故上卿孟于溪的儿子,在少台的时候,他可没少欺负姬烈。

    “至少,她不会害你。”

    姬烈把盟约仔细的看过一遍之后,殷雍出现在他了的身后。看着老先生那古古怪怪的目光,姬烈觉得他肯定知道什么,但是殷雍的嘴巴向来很严,该说的他肯定会说,不该说的他一个字也不会吐露。这就是姬烈的首席谋臣。

    “吕坚明天就走,她也会离开,但是她的护卫却会留下来,两年之后,你再还给她。嗯,蒙离也会留下来,他会为你训练一批贴身护卫,用来代替那些背着巨剑的家伙。”

    殷老先生看上去心情不错,似乎还喝了点酒,脸上泛着一层酒红,呼出来的气也带着浓冽的酒味,看来,他又和他的友人去聊人生、聊理想了。

    “她要去哪里?”姬烈捧着盟约的手抖了一下。

    “当然是回雍都。”

    “还会再回来吗?”

    “当然会回来,你还欠着她巨大的债务,她当然得回来。说不定,下次带来的就不是骑着马的剑士,而是深服高冠的士子,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为回风镇上发生的事情而烦恼,你是领主,只需要固定的出现在你的领地上就可以,但是领地却需要许多家臣,许多,许多,我快忙不过来了……”

    殷老先生醉了,接下来说的尽是些胡话,他趴在姬烈的案上,向姬烈抱怨着领地的贫瘠,连个有学问的士子都没有,他每天既要忙这,又要忙那,一个人捌着两半也没用,譬如,姬烈的那位识字的司商,也就是小黑鸟的父亲,铁匠铺的铁匠,他替别人起的名字不是小猫便是小狗,以至于,回风镇到处都是猫猫狗狗,这很不像话,要是让人知道,肯定会以为姬烈是蓄养牲畜的领主。又譬如,回风镇没有刑名,但凡一点的纠纷都会闹到殷雍那里,他已经为分咸鱼和山货伤透了脑筋。

    “好在,你小子运气不错。”

    殷老先生彻底的醉了,在嘟嚷完这句话之后,头一歪,趴在姬烈的案上呼呼大醒,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姬烈发了一会呆,把盟约珍藏起来,又把殷老先生扛起来,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就算他不抱怨,姬烈也知道他快忙坏了,如他所说,回风镇一穷二白,而姬烈自己也是个一穷二白的领主,他的追随者都是武夫,刑洛,络鹰,络风这些家臣上阵可以,领地那是一窃不通。至于老巫官,他除了做梦就是卜卦,别的好像什么也不会,真不知道养他干什么,不过,他好像很忠诚。唉,看来的确是需要招揽几个有学问、会的士子了,集市和酒肆都需要人,可是谁会愿意来这么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呢?

    “难道,又得欠她一笔?”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反正已经欠了一债,那就欠吧,我会还她的,加倍的偿还她。

    说服了自己,姬烈走到院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就挂在头顶上,白如圭壁的一盘。回风镇里的夜里格外安静,家家户户的灯光早就灭了,只有城墙上还亮着火把。大火鸟不知去哪里晃悠了一圈,歪歪斜斜的从远方飞来,落在地上时,它绕着姬烈转了一圈。姬烈发现它有点不一样了,走近一看,一股子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姬烈直皱鼻子。

    “上哪喝酒了?”

    “咕咕。”

    “跟谁喝的?”

    “咕。”

    也不知它倒底喝了多少酒,嘴喙里冒着一个又一个的泡泡,一边冒,一边扭着脖子,向姬烈展示它脖子上的东西,那是一个硕大的铜金项圈,非常精美,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借着月光一看,左边是奔日朱雀,底纹是个‘姬’字,右边是古桐树与太阳,底纹是个‘姜’字,而项圈的两侧还有两个小圆环。姬烈研究了一会,发现这圆环是用来套绳子的,就和马缰一样。

    “唉,真是个大笨鸟,你以为这是大王们佩戴的项链吗?”

    看着还在卖弄脖圈的大火鸟,姬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给它套的。那还能有谁?肯定是姜离,而她显然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姬烈,你虽然没有把诛邪卖给我,可是我却已经拥有了它,至少有一半。

    “咕哇。”

    人喝多了会吐,大火鸟也不例外,就在姬烈嘲笑它是傻鸟的时候,它瞪着眼睛,突然一口喷了姬烈满脸,然后冒了一个大大的气泡,极度幽怨的看了姬烈一眼,踉踉跄跄的向屋里走去,想来是去和殷老先生抢地盘去了。

    姬烈傻了。大火鸟的晚餐非常丰富,一溜溜,一窜窜,黄的是糠皮粥,绿的是蕨菜叶,黑乎乎的是蛇胆汁,腥红腥红的是蛇肉,至于那灰不拉叽的是什么?管它是什么,反正都是奇臭无比。

    真是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夜晚。

    姬烈足足洗了三大桶热水,才把身上的脏东西洗干净,可是臭气却没散,依然缠绕着他,当他翻上马背时,座下的战马嫌弃的打着响鼻,还不安的刨了刨啼子,就连跟随着他的两名士兵也皱起了鼻子强行忍着,他们受苦了。

    月凉如水。

    趁着天色还早,姬烈要去军营里见一见那位儿时的玩伴,安国来的使者,据说,这位从少台而来的一等男爵完全没有身为一名阶下囚应有的觉悟,每天都在牢房里大嚷大叫,看守牢房的络风没有给他好果子吃,在他又一次辱骂姬烈的时候,络风一拳头打落了他三颗牙齿。所以,在姬烈见到孟即的时候,险些没有把他认出来。

    牢房里没有灯光,月光从狭窄的窗口翻进来,那窗口只有拳头大小,稀蒙的月光照耀着地上的半条咸鱼,也照耀着孟即的脸,咸鱼一动没动,来时是什么样,现在还是那样,而孟即就不同了,他依然穿着华丽的铠甲,披着绯红色的大氅,可是他的脸却肿得像个猪头,嘴角裂开了,两只眼圈也肿了起来。一只老鼠在咸鱼上爬来爬去。

    “姬烈,你这个傻子,竟敢羞辱我!”

    当牢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伴随着臭味一起扑过来的还有孟即那声嘶力竭的吼叫,只不过,那吼声却很是怪异,像是在水里说话一样囫囵不清。

    “你倒底打掉他几颗牙齿?”姬烈回头问他的家臣。

    络风回道:“五颗。上午三颗,下午两颗。”

    “哦。”

    姬烈长长的‘哦’了一声,走到牢房里。孟即朝他扑来,像是想要咬他一口,可是手脚却被捆得死死的,刚刚挺身起来,又‘扑嗵’一声栽倒在地上,瞪裂了一对猪眼,喉咙里冒着野兽一般的声音。显然,这位一等男爵羞怒欲狂。

    “你是孟即?”

    “老,老……”

    “你不是老子。”

    “老子……”

    “你是阶下囚,如果我愿意,现在就可以砍了你的头。”

第一百九十三章 儿时的玩伴() 
烙风点燃了一支火把,走到窗口下面,把火把插在那个拳头大小的洞里,月光被遮挡住了,跳动的火光把牢房照得更为明亮。火光映着姬烈的脸,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扭倒在地上的孟即,眼神冷的足以杀人。

    “我有两处牢房,一处在城里,一处在城外,在城里的牢房待着,只要不犯太大的过错,总会有看到太阳的那一天,如果是城外,那就一辈子也别想看到太阳。或许,你想换个地方?”

    络风在牢房里铺了一张草席,姬烈跪坐下来,身上的甲叶哗啦啦的响,现在,他穿着铠甲,腰上缠着剑袋,剑袋上悬着慎老夫子赠给他的那柄剑,鹰邪剑。铠甲很是残破,上面布满了坑洼不平的痕迹,看上去颇是狰狞,眼角上的伤疤也使他更为冷酷。

    火苗呼呼的窜着。

    孟即躺在地上,被绑着的腿却在向后蜷缩,他完全不认不出姬烈来了,在他的记忆里,姬烈是个傻子,整天都挂着那白痴的一样的傻笑,只要是个人便可以嘲笑他,悉落他,而孟即自己更是多次捉弄姬烈,并且在姬烈的车夫看不到地方的殴打他。孟即还记得,有一次他看不惯姬烈的傻笑,认为姬烈是在嘲笑自己,所以他狠的揍了姬烈一顿,打掉了姬烈一颗牙齿。那一次,姬烈从始自终都在裂着嘴傻笑,没有还手。

    如今,姬烈浑身上下都透着冷冷的杀气,铁与血浇注而成的杀气,那不是养尊处优的贵族所能具备的,而是一次次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的人才能感染的杀气。那杀气犹如实质,令人窒息。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使者。”

    在姬烈的逼视之下,孟即不住的往墙角里缩,嘴巴越来越疼,眼睛更疼,他的两只眼睛被络风打肿了,那个该死的狱卒说谎了,他不仅打掉了我的五颗牙齿,还差点把我的眼睛打爆。

    “记住,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不是什么孟氏子弟,也不是什么一等男爵。我离开安国已经很久了,很多事都已经忘了,不过有些事却仍然记得。如果我记得没错,你曾经想把尿撒在我的嘴里,是吗?”

    姬烈淡淡的说着,肩头却往前铤了铤。就是这么简简单单一铤,牢房里那平静的,略显压仰的气氛却骤然一变,就连墙头上的火把都突然嘶啸起来,而他就像是头死盯住猎物的猛虎,已经按起了爪子,下一个瞬间即是扑杀和嚼食。

    孟即骇得头皮发麻,火光拖着姬烈的影子,那漆黑的影子罩住了孟即,他倒在烂草堆里一动也不能动,他想往后躲,可是腿脚却不听使唤,小腹上传来了一阵压也压不住的急意,紧接着,一股火热的尿水激射而起,打湿了他的大腿,从腰上的链甲缝隙处渗透出来。

    臭气熏天。

    世上的人有千千万万,真正的武士不畏生死,只为忠诚与荣耀,真正的学者也不畏生死,只为真理与理想,因而,在面对生与死之时,他们会挺起脊梁傲视死亡,儒家子弟甚至推崇身死不掉冠。不过显然,孟即不是这样的人。

    “天哪……”

    羞愧与恐惧一层一层把孟即裹紧,他闭上了一对猪眼,恨不得牢房里有个洞可以钻进去,只要钻进去了,他就再也不会出来。姬烈冷冷的笑了一笑,把肩头慢慢放低,坐直了身子。孟即感觉到那阴冷的影子撤离了,颤抖的睁开眼睛,不敢看姬烈,也不敢低头看那仍在徐徐而出的尿水,只能把头扭在半边,牙齿在打颤。

    “说吧,说点安国的事。杀不杀你,只在我的一念之间。”姬烈的声音很缓,说来也怪,那呼啸的火光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该说什么呢?他想听什么呢?

    孟即看着墙上的影子,自己的影子,姬烈的影子,姬烈的影子是扭曲的,像是魔鬼一样弯来绕去,自己的影子是卑微的,仿佛风吹即散,他后悔了,早知道傻子变成了疯子和魔鬼,他才不会自告奋勇的来到这里,原本以为是一场耀武扬威的事情,谁知竟会是这样?

    “我在等着。”

    墙上的影子晃了一下,疯子和魔鬼等得不耐烦了,孟即拼命在心里琢磨着能令姬烈感兴趣的事情,可是他想来想去,却想不到有什么事可以让姬烈觉得满意,毕竟在安国是,姬烈只是一个傻子,伴随着他的只有羞辱与欺凌。于是,孟即只能尝试地说道:“二侯子死了,三侯子也死了,很多人都死了,我的父亲也死了。”

    “我不想听死人的事。”

    “活人?”孟即回头看了姬烈一眼,然后又飞快的扭过头,因为扭得太急,他的脖子咔嚓的响了一声。

    “活人。”

    “大侯子杀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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